在馬喆離開之後,一個頎長的身影兒盯著那燭光一直未曾熄滅的窗口,眸色暗如夜色。
修橋補路瞎雙眼,殺人放火子孫多。
這兩個惡人,註定與善終無緣了。
世間確有黑暗,但是,老天不會一直不睜眼。
否則,就無人向善了。
有些人的惡,是要用禍滅九族才作為代價贖罪的。
害了他母妃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三天後,馬喆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穎貴妃被禁足了。只是,原因不明。
三十多年的時間,她的分位在後宮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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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永遠不願屈居人下的。
「我要進宮!」馬喆一顆心都懸了起來。
她生性喜愛自由,在王宮裡已經約束了她的行動。被困在小小的一方天地,她該多麼難過啊!
「馬侍衛,你就是殺了我,老婆子也幫不上你了。我勸你也不必輕舉妄動,貴妃生下了太子殿下,不管她犯了什麼錯,王上都會網開一面的。」王嬤嬤勸道。
她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一個貴妃,能輕易見外男嗎?
尤其是被禁足了,那就是犯了宮規啊!
只不過情況沒有馬喆想的那麼嚴重,如果真是那件事兒被翻了出來,就不會是只被禁足的處罰了。💎✌ 69SнǗx.Č𝓞爪 🐍🐠
那輕則會打入冷宮,不見天日。
重則,性命不保。
「她不是你的……主子,她的生死你自然不放在心上。貴妃若是安然無恙,咱們自然皆大歡喜。她如果當真有了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別忘了,這主意,還是你出的呢!」
馬喆冷冷的說道。
王嬤嬤:「……」
論功行賞的時候,你怎麼不提這個茬兒呢?
「你是忠僕,我也沒做出賣主求榮之事啊!我都是行將就木之人了,不還是給你探明了消息?這件事我也一直守口如瓶,不曾對任何一個人提起,斷不會有人知道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了,禁足在宮裡不是常事?你又何必如此大驚小怪呢?」
王嬤嬤很是不解,好端端的,這麼一檔子陳年往事怎麼就被翻出來了呢?
這馬侍衛是中了什麼邪?
馬喆連呼了幾口氣,是啊,他真是糊塗了,跟一個土埋脖頸兒的老太婆糾纏什麼啊?
只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如果穎妃不是感知了危險,他就不會來到涼州。
他掃了王嬤嬤一眼,起身走了。
馬喆愁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唉,早知今日,他當初就不應該離開。💗😈 👤♦
她一個人在宮裡,滿腔的心腹事能對誰說呢?
正當他想鋌而走險,拼了性命硬闖王宮之際,回鶻的使者來到了涼州。
馬喆一打聽,這才知道回鶻這是照例來涼州送貢品來了。
他立時喜出望外,慶幸自己進宮有望了。
回鶻派出的是穎貴妃的一個哥哥,還有她的侄兒前來拜見。
馬喆來到驛站,憑著一口回鶻常用的特殊術語讓侍衛替他傳了書信,如願見到了胡音兒的哥哥胡艾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進宮的願望。
胡艾敏盯著他看了半天,才終於想起他來了。
「你沒留在我妹妹身邊?你不是答應我阿達要永遠保護她的嗎?」胡艾敏不滿的問道。
作為陪嫁的人,都是素日忠心耿耿,能為主子獻出一切的啊!
「我因病離開了王宮,不過我現在想見貴妃一面,因為宮中有人傳出消息,貴妃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煩。」
「麻煩?能有什麼麻煩?」胡艾敏不以為然的問道。
用不了多久,這整個西涼都是他妹妹和外甥的了。
他都可以橫著走了,還有誰敢惹到妹妹的頭上?
馬喆也不敢明說,只好含糊其辭的說,貴妃與王后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現在王上病重,王后怕是要效仿漢人,要留子去母。
胡艾敏大驚失色,如此一來,那權力可是要少了一半兒的。
而且,獨孤王后家族勢力龐大,地位也比胡音兒高,又深得王上寵愛,想繼續執掌後宮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她再給自己的外甥找一個獨孤家族的女子為王后,他們胡家好像得不到什麼好處了。
不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你跟我一起進宮,我們共同商量個對策出來。」胡艾敏對馬喆還是比較信任的。
而且,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妹妹的榮辱可關係到他們回鶻一族的興亡,馬虎不得。
多虧了馬喆提醒,他這還傻乎乎的進貢呢,誰知道這些東西最終落在誰的手裡了啊?
馬喆依然扮做侍衛,只是換上了回鶻的衣服。
他的面貌,也因為歲月的侵蝕有了一些改變,不必多加修飾。
宮裡的老人兒應該都不在了,他一個小小的侍衛也沒有人能夠記住他了。
他只希望,胡音兒還能夠一眼認得出他來。
只是,他不會想到,向他求救的可不是胡音兒。
此刻,穎貴妃正坐在宮殿裡生悶氣呢!
賀蘭子規前腳剛走,她就被王后禁足了。
自己平常也沒少衝撞她,偏這個時候,她跟自己較起勁兒來了。
怎麼著,兒子去了武威,她就以為自己沒仗勢了是吧?
哼,王上可護不了她多久了。
被困了幾天,胡音兒心中煩亂,要麼責打宮女出氣,要麼就是摔了瓷器,鬧得整個王宮都雞飛狗跳的。
除了禁足,王后也不敢對她做出其他的懲罰了。
「王后娘娘到。」外面的宮女高聲回稟,為的就是讓她們主子消停些。
胡音兒滿心的不情願,還是站了起來,對走進來的獨孤容蘭點點頭,似笑非笑的說道:「姐姐這是肯放我出去了?怎麼,侍疾不是那麼輕鬆的,身子熬不住了吧?」
最好,她跟王上一起走了才好呢!
獨孤容蘭並不計較她的態度,只淡淡的說道:「明日你去侍疾。」
胡音兒風情萬種的一笑,對著菱花鏡好一陣搔首弄姿。
總看一張臉,會膩的。
尤其是一張苦瓜臉。
獨孤容蘭又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皺了眉頭說道:「你莊重一些,明日你哥哥侄子們前來拜謁王。」
胡音兒眉頭一挑: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