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侯府。6̴9̴s̴h̴u̴x̴.̴c̴o̴m̴
景少鵬看著景婉婷再一次走進他爹的書房,一張臉陰晴不定。
他之前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遠房堂妹還是頗有好感的。
年輕貌美又溫柔乖巧的女孩子,到哪裡都是很受歡迎的。
景家這種大門大戶,還真不在意多一個人的開銷。
但是如果她非但不能帶給景家任何好處,還四處給景家樹敵,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而且,他怎麼從來不知道景家還有旁支兒呢!
他爹只含糊的說道,這的的確確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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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景婉婷自由的出入書房,連他都開始懷疑,這會不會真的是他爹的私生女?
一個遠房侄女兒,比他這個親生兒子都更受重視,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躡足潛蹤的靠了過去,低下身子,藏在南窗下,側耳傾聽裡面傳出來的刻意壓低的聲音。
「伯父,侄女兒是哪裡不如安夢璃嗎?」景婉婷委屈的問道。
她就是不明白,寧王喜歡那個女人什麼?
景瑜的聲音很冷淡:「怎麼,你是真喜歡上了寧王,還是為了景家的大業?」
景婉婷接近慕無塵他並不反對,但是招惹安夢璃幹什麼?
這寧王妃的位置她是沒希望的,安安心心做個側妃就行了。
「自然是為了景家啊!」景婉婷毫不猶豫的回答。
否則,景家絕對不會成為她的靠山。
「你記住伯父的話,我們景家的女人不能對男人動真情。你們一出生,就肩負著輔助景家的男人成就大業的責任。不要抱怨,這是你們的命。其實,景家的男人又何嘗過得不辛苦?」
景瑜一聲嘆息。
景少鵬擰起了眉頭,這些話是他爹從來不曾對他說過的。
而且,他和雅婷從小到大都是被嬌生慣養的,並沒有感受到一絲不易。
景家有足夠的錢財和權勢,他爹還想要什麼呢?
景婉婷垂下了眼睛:「所以,我們這一支兒的男人都被累死了。我雖然是女孩子,因為家族裡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就負起了雙重的責任。我要替少亡的哥哥支撐起家族和門派,還要利用自己的優勢,去為景家獲取更大的支持。寧王,毀了我的一切,我不會放過他。伯父,您得幫幫我。」
同樣是景家的女兒,景雅婷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無憂無慮的,不知人間疾苦。
而她卻比任何人活得都艱難,為了那個縹緲虛無的願望,她殫精竭慮的在付出。
要不是每個月來癸水的時候,她都會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她都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個女人。
她一直被教導著是為家族而活,她爹如此,這個伯父也是如此。6̶9̶s̶h̶u̶x̶.̶c̶o̶m̶
可是,景婉婷投靠平南侯府之後,心中的信念卻動搖了。
都是景家的血脈,他們兩支兒過得日子,那是天差地別啊!
吃苦的是江南景家,享福的是京城景家。
他們那一脈只是為平南侯府做嫁衣的。
尤其是,在遇到慕無塵之後,她是想為自己活一次的。
所以,平南侯府也為她的付出給出相應的酬勞吧!
景婉婷疑惑的看著他,景瑜卻什麼都不肯說了。
關於顧家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窗外的景少鵬目瞪口呆。
他爹跟景婉婷這是在謀劃什麼呢?
如果想繼續做皇親國戚,隨便安排景雅婷或者這個旁支兒的女子與皇室聯姻,是很容易的事情。
慕浩川如今代理朝政,極有可能登上儲君之位。
早有這個打算,當初讓景雅婷做了成王妃,就沒有蘭昭公主什麼事兒了。
還有,慕白羽未曾娶妻,也是很好的人選,為什麼一定要盯上慕無塵呢?
他只知道,慕無塵江南之行,平息了水匪之患,這怎麼就毀了景婉婷的一切?
難道,江南的水匪是景家暗中扶植的勢力?
這是要與朝廷分庭抗禮啊!
景少鵬額角的冷汗都下來了。
他們家,這好像是要篡權奪位啊!
就憑平南侯府手中掌管著京城的禁軍,還有江南的一群烏合之眾,他爹就想造反?
真是老糊塗了!
皇上對景家隆恩聖眷,賞了世襲罔替的爵位,又給了姑姑無限恩寵。
如果慕浩川能順利登基,他們景家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安享幾世的榮華富貴。
何苦要冒險做這禍滅九族的事情呢?
景少鵬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進去勸告父親,但是想了想,還是悄悄轉身離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發現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景少鵬細細回想著剛才偷聽來的對話,越想越是渾身發抖。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景家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謀劃這件事情了。
雖然他與寧王沒有交情,更是不喜歡那個安夢璃。
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要置他們於死地啊!
現在,景婉婷的一雙手,即將伸向他們。
他,該怎麼辦啊?
大義滅親?
如果這是景婉婷一人所為,他會毫不猶豫的去告發。
可是,她的身後站著的是自己的父親。
他該何去何從啊?
景少鵬太想知道,景家是什麼時候開始,樹立下這麼一個「宏偉」又可怕的目標?
景家有一筆不為人知的財富?
還是,有著更為強大的勢力?
景少鵬走出了屋子,看著滿天的星斗,忽然覺得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侯府和親人都是這麼的陌生。
他是景家唯一的男丁,這份雄厚的家業都是他的。
這已經是祖宗的餘蔭了,他很滿足。
可是,如果父親繼續執迷不悟,他要麼會擁有潑天富貴,要麼就是燕國罪人,淪為階下囚,甚至丟了性命。
那些鐵嘴神算,可沒有一個說他有帝王之相的。
他自己,也覺得沒有那個命。
景少鵬看著依然燈火通明的書房,再次走了過去,他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讓屋子裡那兩個利令智昏的人回頭是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