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素說她不是特意來發展無危邪神信徒的,眾人都持懷疑的態度。
除了懷疑,倒也做不了什麼。
因為此處屬於秘境外可以監控到的區域,想必外面的長老也看在眼裡。
也默許了。
這個邪門的秘境規則下不允許服用丹藥,受了傷也只能自己扛,或是依靠其他方法輔助恢復。所以一個樂修的出現就顯得十分微妙了,頓時讓來自劍廷宗的純粹劍修有了如虎添翼之感。
「誒,你不是會用劍嗎?」有位劍修弟子好奇地問沈靈素,「怎麼不出手?」
聽了這話,其他人也看過來,他們都記得沈靈素在築基時的攻擊力……那劍法破壞力相當強。
現在豈不是更強了?
沈靈素不得不重申:「我真的是個樂修,不怎麼練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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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的日常滿滿都是練劍,早起練劍,晚睡練劍,飯前飯後練劍,和她這種隨遇而安的樂修不一樣。
聽了沈靈素的解釋,眾人想了想。
好像是這個道理?
王易水瞭然道:「人的時間是有限的,精於一道也好。你在樂道上有如此造詣,已經很難得了。」
「過獎過獎。」
沈靈素很謙虛。
這次合作起來,劍廷宗弟子發現沈靈素似乎也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
明明是非常隨和的一個人。
「為何總有人故弄玄虛將她說得十分恐怖?」
「或許是因為她修煉太快了吧……」
「一個願意當輔助的樂修怎麼會是個可怕的人呢?想必是誤解。」
「你們是不是忘了,她煉化了南冥獄火……」
沉默。
好像是哦?
南冥獄火有著暴烈兇狠的屬性,按理來說能煉化它的必定不是良善之輩。
王易水說了一句公道話:「樂修的防禦向來脆弱,她行事也不會如何兇殘的。」
俞乾想了想,贊同:「是啊是啊。」
「看來她要面臨不少麻煩了,南冥獄火是魔族最憎恨的神火,擁有這種殺器也代表著一生不得安寧。」
「兩忘宗竟然讓一個小師妹煉化這種神火,究竟是怎麼想的?」
兩個時辰過去,一行人收穫頗豐,得到了不少妖獸內丹。
換算成積分,這效率讓劍廷宗弟子都有些驚訝。
除此之外,他們還真沒遇上其他正道修士。
沈靈素思量了下,看來主動出局的修士比她想像中多。
「咦,那裡有一道劍光!」一位劍修指了指遠處。
一閃而逝的低調劍光在明亮的日光下並不起眼,瞬間被樹冠掩蓋。
沈靈素放出神識確認了下:「去看看。」
沈靈素隨口道:「你還怕挑釁啊?」
俞乾:「光腳的才不怕穿鞋的……現在我可是有身家的人,不能輕易與人爭鬥。」
王易水面無表情,打斷師弟道:「下次別把身家掛在嘴邊。」
「為什麼?」
「怪丟人的。」
俞乾不解:「師兄,我們也不算太窮啊,你這麼敏感做什麼。」
王易水一言難盡:「……那就把你富裕的身家收好,別掛在嘴邊。」
「哦哦。」
說話間,林間有暗色的袍角晃過,一道劍光打在地上。
眾人止步。
抬起眼,沈靈素看見了面前數十丈處,隔著蒼翠的林木,幾道身著道袍的身影。
看來登道宗弟子沒被邪修臥底成功是有道理的,在這秘境中,他們對看似是正道弟子的來人一樣有著極重的防備心。
無情道劍修淡淡道:「來者何人?」
王易水上前道:「我是劍廷宗王易水,諸位可曾見過其他道友。」
「不曾。」晉鳶看著他們,語氣不帶情緒,「我只見過邪修偽裝正道,誘我等入局。」
眾人:「……」
好像似乎大概,他們現在也是邪修了?
俞乾看了沈靈素一眼,傳音:「這怎麼圓啊?」
沈靈素不理解:「你心虛什麼?」
她走上前,對晉鳶說道:「晉師姐你們小心,我們很快要做一些事了。」
晉鳶:「何事?」
沈靈素:「若是你們恢復了修為,會做什麼?」
晉鳶想了想:「殺進去。」
沈靈素又道:「晉師姐可知道兩忘宗的那座塔?」
晉鳶:「……」
沈靈素瘋狂暗示:「有大師姐在,祂會幫我們的。」
晉鳶:「……我考慮一下。」
另一位師妹茫然:「師姐,你們在說什麼?」
晉鳶淡淡道:「一些違背祖宗的事。」
師妹:「……師姐,你要做出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了?」
晉鳶:「……」
花函聽了半天,一頭霧水問沈靈素:「小素啊,你不是邪修裝的吧?」
沈靈素沉默片刻:「你這話讓我怎麼答呢?」
她現在簡直當上了邪修頭子,但她確實不是裝的,是真的。
花函想了想:「你彈首蔣長老彈過的曲子來聽一下吧。」
沈靈素猶豫:「現在彈?」
花函篤定道:「你要是能彈出來,就一定是真的。」
晉鳶欲言又止。
劍廷宗弟子不由期待起來,洗耳恭聽。
蔣長老可是渡劫大能,又是沈靈素的養父,想必琴道境界十分不凡。
沈靈素如今的琴道或許也是出自他的教導。
少女思考片刻,取出古琴艱難地彈了一曲。
琴音甫一傳開,劍廷宗弟子便愣住了。
難道是他們的欣賞水平不夠?
樹上未受到劍氣驚擾的綠葉在這琴音下颯颯顫動,陸續脫落,在風中紛紛揚揚。
場面十分蕭索。
晉鳶出聲:「好了,不用再彈了,我們答應。」
沈靈素收手,眾人終於發現自己剛才忘了呼吸。
太難聽了。
世上竟有如此莫名其妙的琴曲,似乎在調上,又什麼曲子都不像,還帶著讓人心驚肉跳的效果。
花函好奇問道:「師姐,你答應了什麼?」
晉鳶微怔了怔。
自己答應了什麼來著?
俞乾乾笑兩下,緩和氛圍:「這琴聲也太好了,不說在彈曲,我還以為是在逼供呢。」
場面並沒有緩和,幾位登道宗弟子霎時看來。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沒有。」
蔣長老的琴聲確實很抽象,沈靈素能復刻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畢竟連他自己都未必能彈出第二遍一樣的。
因為執法長老曾經被度剎宮差點騙成邪修,登道宗弟子對於邪修的了解便較之前幾代完善了許多。
比如說邪修的發展歷史、詐騙手段、信仰方式。
晉鳶稍加解釋,同門頓時明白了,要靠無危邪神的庇護來打破秘境規則壓制。
師妹沒想到是這種違背祖宗的決定,喃喃問道:「為了不被邪修打敗,直接成為邪修,這合理嗎?」
晉鳶想了想:「長老都在外面看著,現在還沒殺進來。」
「說明這樣做是合理的破局方法,借力打力。」
一眾師妹師弟受教。
原來如此。
師姐就是師姐,相當有經驗。
王易水匪夷所思,對沈靈素道:「你逼迫登道宗弟子信仰無危邪神,用一首曲子就夠了?」
沈靈素挑起眉梢:「說什麼呢,我明明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王易水感慨:「還真是區別對待啊。」
「我們只是輸過一次,就只配被哄騙嗎?」
沈靈素老老實實道:「明明我還沒開始騙,你們就已經把那句詞念完了。」
王易水:「……扎心了。」怪就怪這張死嘴念得太快,連腦子也沒追上。
……
秘境外。
一位臨雲宗長老若無其事道:「喲,登道宗弟子也淪陷了。」
登道宗長老:「……」
墨盟主笑呵呵道:「這怎麼能叫淪陷呢?合作,只是合作。」
「這麼多弟子借邪神之力打擊邪修,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千萬不要叫旁人學去了,邪神可並非良善之輩,借力恐有代價。」
一位長老肅然道:「那無危邪神不會藉機潛逃吧?可不要讓這些信仰助祂逃走了,否則這些後輩的信仰都難以取回。」
「諸位不必擔心。」一道平淡的女聲傳來,打斷了所有長老的未盡之言。
眾人看去,闕玉京與容貌姝麗的邪神化身憑空出現在了廳中。
闕玉京神色如常,無危邪神面色淡淡,莫名能讓人看出心如死灰的意思。
因為每次沈靈素向旁人演示如何成為信徒,無危邪神便要吐一次血,心裡十分崩潰。
但是這些正道弟子帶來的信仰又是真的大補,邪神化身的恢復速度本就十分迅速,祂受的傷在純粹的信仰加持之下飛快癒合。
四捨五入還是賺了。
然而剛吐完血,無危邪神被闕玉京帶到了北域。
被捉是被捉,招搖過市就有點侮辱邪神了。
祂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是不願意也沒用。
大廳中,許多長老是第一次見邪神,眼神熾熱。
就算是邪神化身,本質上也是極其罕見的神靈,若是論起位格,其實是高於仙人的。
除去最為強悍的那部分仙王,基本上無人敢於這麼囚禁一個邪神化身。
……難道邪神化身降臨這個世界,被削弱太多了?
竟然敵不過闕玉京這個渡劫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