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太好了

  沈靈素說她不是特意來發展無危邪神信徒的,眾人都持懷疑的態度。

  除了懷疑,倒也做不了什麼。

  因為此處屬於秘境外可以監控到的區域,想必外面的長老也看在眼裡。

  也默許了。

  這個邪門的秘境規則下不允許服用丹藥,受了傷也只能自己扛,或是依靠其他方法輔助恢復。所以一個樂修的出現就顯得十分微妙了,頓時讓來自劍廷宗的純粹劍修有了如虎添翼之感。

  「誒,你不是會用劍嗎?」有位劍修弟子好奇地問沈靈素,「怎麼不出手?」

  聽了這話,其他人也看過來,他們都記得沈靈素在築基時的攻擊力……那劍法破壞力相當強。

  現在豈不是更強了?

  沈靈素不得不重申:「我真的是個樂修,不怎麼練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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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修的日常滿滿都是練劍,早起練劍,晚睡練劍,飯前飯後練劍,和她這種隨遇而安的樂修不一樣。

  聽了沈靈素的解釋,眾人想了想。

  好像是這個道理?

  王易水瞭然道:「人的時間是有限的,精於一道也好。你在樂道上有如此造詣,已經很難得了。」

  「過獎過獎。」

  沈靈素很謙虛。

  這次合作起來,劍廷宗弟子發現沈靈素似乎也沒有傳聞中那麼可怕。

  明明是非常隨和的一個人。

  「為何總有人故弄玄虛將她說得十分恐怖?」

  「或許是因為她修煉太快了吧……」

  「一個願意當輔助的樂修怎麼會是個可怕的人呢?想必是誤解。」

  「你們是不是忘了,她煉化了南冥獄火……」

  沉默。

  好像是哦?

  南冥獄火有著暴烈兇狠的屬性,按理來說能煉化它的必定不是良善之輩。

  王易水說了一句公道話:「樂修的防禦向來脆弱,她行事也不會如何兇殘的。」

  俞乾想了想,贊同:「是啊是啊。」

  「看來她要面臨不少麻煩了,南冥獄火是魔族最憎恨的神火,擁有這種殺器也代表著一生不得安寧。」

  「兩忘宗竟然讓一個小師妹煉化這種神火,究竟是怎麼想的?」

  兩個時辰過去,一行人收穫頗豐,得到了不少妖獸內丹。

  換算成積分,這效率讓劍廷宗弟子都有些驚訝。

  除此之外,他們還真沒遇上其他正道修士。

  沈靈素思量了下,看來主動出局的修士比她想像中多。

  「咦,那裡有一道劍光!」一位劍修指了指遠處。

  一閃而逝的低調劍光在明亮的日光下並不起眼,瞬間被樹冠掩蓋。

  沈靈素放出神識確認了下:「去看看。」


  沈靈素隨口道:「你還怕挑釁啊?」

  俞乾:「光腳的才不怕穿鞋的……現在我可是有身家的人,不能輕易與人爭鬥。」

  王易水面無表情,打斷師弟道:「下次別把身家掛在嘴邊。」

  「為什麼?」

  「怪丟人的。」

  俞乾不解:「師兄,我們也不算太窮啊,你這麼敏感做什麼。」

  王易水一言難盡:「……那就把你富裕的身家收好,別掛在嘴邊。」

  「哦哦。」

  說話間,林間有暗色的袍角晃過,一道劍光打在地上。

  眾人止步。

  抬起眼,沈靈素看見了面前數十丈處,隔著蒼翠的林木,幾道身著道袍的身影。

  看來登道宗弟子沒被邪修臥底成功是有道理的,在這秘境中,他們對看似是正道弟子的來人一樣有著極重的防備心。

  無情道劍修淡淡道:「來者何人?」

  王易水上前道:「我是劍廷宗王易水,諸位可曾見過其他道友。」

  「不曾。」晉鳶看著他們,語氣不帶情緒,「我只見過邪修偽裝正道,誘我等入局。」

  眾人:「……」

  好像似乎大概,他們現在也是邪修了?

  俞乾看了沈靈素一眼,傳音:「這怎麼圓啊?」

  沈靈素不理解:「你心虛什麼?」

  她走上前,對晉鳶說道:「晉師姐你們小心,我們很快要做一些事了。」

  晉鳶:「何事?」

  沈靈素:「若是你們恢復了修為,會做什麼?」

  晉鳶想了想:「殺進去。」

  沈靈素又道:「晉師姐可知道兩忘宗的那座塔?」

  晉鳶:「……」

  沈靈素瘋狂暗示:「有大師姐在,祂會幫我們的。」

  晉鳶:「……我考慮一下。」

  另一位師妹茫然:「師姐,你們在說什麼?」

  晉鳶淡淡道:「一些違背祖宗的事。」

  師妹:「……師姐,你要做出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了?」

  晉鳶:「……」

  花函聽了半天,一頭霧水問沈靈素:「小素啊,你不是邪修裝的吧?」

  沈靈素沉默片刻:「你這話讓我怎麼答呢?」

  她現在簡直當上了邪修頭子,但她確實不是裝的,是真的。

  花函想了想:「你彈首蔣長老彈過的曲子來聽一下吧。」

  沈靈素猶豫:「現在彈?」

  花函篤定道:「你要是能彈出來,就一定是真的。」

  晉鳶欲言又止。

  劍廷宗弟子不由期待起來,洗耳恭聽。

  蔣長老可是渡劫大能,又是沈靈素的養父,想必琴道境界十分不凡。

  沈靈素如今的琴道或許也是出自他的教導。

  少女思考片刻,取出古琴艱難地彈了一曲。

  琴音甫一傳開,劍廷宗弟子便愣住了。

  難道是他們的欣賞水平不夠?

  樹上未受到劍氣驚擾的綠葉在這琴音下颯颯顫動,陸續脫落,在風中紛紛揚揚。

  場面十分蕭索。

  晉鳶出聲:「好了,不用再彈了,我們答應。」

  沈靈素收手,眾人終於發現自己剛才忘了呼吸。

  太難聽了。

  世上竟有如此莫名其妙的琴曲,似乎在調上,又什麼曲子都不像,還帶著讓人心驚肉跳的效果。

  花函好奇問道:「師姐,你答應了什麼?」

  晉鳶微怔了怔。

  自己答應了什麼來著?

  俞乾乾笑兩下,緩和氛圍:「這琴聲也太好了,不說在彈曲,我還以為是在逼供呢。」

  場面並沒有緩和,幾位登道宗弟子霎時看來。

  「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沒有。」

  蔣長老的琴聲確實很抽象,沈靈素能復刻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畢竟連他自己都未必能彈出第二遍一樣的。

  因為執法長老曾經被度剎宮差點騙成邪修,登道宗弟子對於邪修的了解便較之前幾代完善了許多。

  比如說邪修的發展歷史、詐騙手段、信仰方式。

  晉鳶稍加解釋,同門頓時明白了,要靠無危邪神的庇護來打破秘境規則壓制。

  師妹沒想到是這種違背祖宗的決定,喃喃問道:「為了不被邪修打敗,直接成為邪修,這合理嗎?」

  晉鳶想了想:「長老都在外面看著,現在還沒殺進來。」

  「說明這樣做是合理的破局方法,借力打力。」

  一眾師妹師弟受教。

  原來如此。

  師姐就是師姐,相當有經驗。

  王易水匪夷所思,對沈靈素道:「你逼迫登道宗弟子信仰無危邪神,用一首曲子就夠了?」

  沈靈素挑起眉梢:「說什麼呢,我明明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王易水感慨:「還真是區別對待啊。」

  「我們只是輸過一次,就只配被哄騙嗎?」

  沈靈素老老實實道:「明明我還沒開始騙,你們就已經把那句詞念完了。」

  王易水:「……扎心了。」怪就怪這張死嘴念得太快,連腦子也沒追上。

  ……

  秘境外。

  一位臨雲宗長老若無其事道:「喲,登道宗弟子也淪陷了。」

  登道宗長老:「……」

  墨盟主笑呵呵道:「這怎麼能叫淪陷呢?合作,只是合作。」

  「這麼多弟子借邪神之力打擊邪修,這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千萬不要叫旁人學去了,邪神可並非良善之輩,借力恐有代價。」

  一位長老肅然道:「那無危邪神不會藉機潛逃吧?可不要讓這些信仰助祂逃走了,否則這些後輩的信仰都難以取回。」

  「諸位不必擔心。」一道平淡的女聲傳來,打斷了所有長老的未盡之言。

  眾人看去,闕玉京與容貌姝麗的邪神化身憑空出現在了廳中。

  闕玉京神色如常,無危邪神面色淡淡,莫名能讓人看出心如死灰的意思。

  因為每次沈靈素向旁人演示如何成為信徒,無危邪神便要吐一次血,心裡十分崩潰。

  但是這些正道弟子帶來的信仰又是真的大補,邪神化身的恢復速度本就十分迅速,祂受的傷在純粹的信仰加持之下飛快癒合。

  四捨五入還是賺了。

  然而剛吐完血,無危邪神被闕玉京帶到了北域。

  被捉是被捉,招搖過市就有點侮辱邪神了。

  祂自然是不願意的。

  但是不願意也沒用。

  大廳中,許多長老是第一次見邪神,眼神熾熱。

  就算是邪神化身,本質上也是極其罕見的神靈,若是論起位格,其實是高於仙人的。

  除去最為強悍的那部分仙王,基本上無人敢於這麼囚禁一個邪神化身。

  ……難道邪神化身降臨這個世界,被削弱太多了?

  竟然敵不過闕玉京這個渡劫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