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眾目睽睽下這群妖也做不了什麼,螣羽一臉無奈,沒好氣道:「諸位,有何貴幹?」
金烏抱著雙臂靠在樹邊,懶洋洋問道:「騰蛇,大王來了嗎?」
螣羽懶散道:「來了。」
金烏眼中興奮一閃而過:「她在哪?」
螣羽看得清清楚楚,冷靜道:「不知道。」
他又不傻,貿然將沈靈素的行蹤暴露了,誰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金烏:「老老實實告訴我,我不會做什麼。」
螣羽:「真的嗎?我不信。」
禍斗:「你就說吧!大王可是能單殺元嬰的強者!我們就算知道她在哪,也只是打聲招呼而已。」
螣羽掃了眼圍著自己的一群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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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只正摩拳擦掌,凶神惡煞。
他要引這麼一群妖族去給沈靈素打招呼,說友善也沒人信。
金烏糾結幾番,勉強道:「我保證,不會對大王不利。」
妖族慕強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沈靈素能將他們忽悠得一愣一愣,也算是實力了,更何況硬實力也這麼能打,要是她不是人就完美了。
可惜她是個人族,他是絕對不會忠心耿耿把她當成大王來崇拜的!
禍斗卻立刻幫腔:「我也能保證!我願意用我族老祖的名義起誓!」
金烏:「……」
禍斗老祖:「……」
實力低微的小輩皆在暗地裡嬉笑玩鬧,實力高強的妖朝元老一個念頭便可左右這曠世大典,反而面容肅穆,並不輕鬆。
冥冥之中,無形的氣機在地脈間涌動,天地萬物被一層微不可見的光暈籠罩。
天空晴朗得異常,祥雲翻滾,瑞光普照。
帝廟鐘聲鳴響,遙遙傳來。
萬眾矚目之下,殿門緩緩打開,一道身著華袍的身影端坐在皇位間,看不清面目,卻被極致的權勢襯得莊嚴不可直視。
「是妖皇!」
靈界諸人也很明白,妖皇的出現代表著什麼。
妖界權勢更替的預兆。
各大族向皇權傳統妥協的結果。
還代表了某些妖族的如日中天。
拋開暗地裡的博弈不提,坐在象徵權勢巔峰寶座之上的其實是個年紀很輕的少年,容貌被妖皇冕前垂下的十二旒遮掩,唇角的弧度很平,無喜無怒。
也有人注意到,皇位側後方還有一方奢華的寶座,是空的。
一個與他相貌年齡相仿的人族少年站在觀禮眾人的後方,遠遠仰望著那個方向,嘟囔了句:
「不過是個傀儡……」
「慎言!」他的長輩趕緊打斷。
眾所周知的真相,在這個場面是不能說的。
妖族當中,殘暴者眾多,一個不巧招惹上不好惹的妖,死了都沒處說理。
少年訕訕閉嘴,不服氣地低了低眼。
修士耳聰目明,大多數人明白這個道理,即便有什麼非要說的話,也會用傳音,議論得隱蔽些。
那句「傀儡」似是童言無忌的私語,音量很低,實際上在眾人的耳力下堪稱平地驚雷,只能佯裝聽不見罷了。
賀蘭璧暗暗傳音:「給我一個登基成為數千年來第一位妖皇的機會,就算是傀儡我也認了。」
江逝舟:「找點天材地寶誘惑下小望,讓他把位置讓給你,他應當會願意。」
賀蘭璧掃了眼妖族的方向,群妖中大多數顯露人形的強者注視著至高無上的寶座,目光絕非善意:
「還是算了。」
「要不是有先天祖靈血脈在,有妖敢光明正大踏上那個位置,絕對會血流成河。」
江逝舟感慨:「還是師妹厲害,一撿就撿了個妖皇。見他登基,多少妖族都要把牙咬碎了。」
沈靈素:「小望就是有點太乖了,今後就要活在風口浪尖上,不知他會怎麼應付。」
說實話,她見過的劫靈族,都不似醉心權勢的那類修士。
霈宮中的妖族尊卑觀念並不重,除去基本的禮節,便是各司其職,自得其樂。
三師兄更是有種愛活不活的任性,連求生欲也不算多,權欲就更排不上號了。
像是個喜歡當甩手掌柜的。
甚至連聖典都不見他出席,連這麼大的熱鬧都不看。
想到此處,沈靈素聽見四周低低的呼聲。
聖光黯淡下來,天朗氣清的晴日變成了陰天。
天際濃雲匯聚,如同墨汁落入水中,陰翳瀰漫。
雷霆震響,深紫鱗甲掠過雲端,空中浮現出蛟龍猙獰的面容。
巨大的龍目俯瞰眾生,閃爍著殘忍的光,天地間壓抑的氣氛在蔓延。
然而宮殿護陣間忽然顯露出神獸的虛影,威壓如同定海神針,狂卷的颶風倏然停歇。
「魔蛟!」
有妖朝元老低嘆了一聲,目光不由移向重重玉階之上。
登基未久的年少妖皇正抬眼看著那條魔蛟。
可能是天色昏黑的緣故,他的眼神顯得陰鷙。
然而細看去,先天祖靈的神色很平淡,眉眼形態也是少年期的柔和,他出生不久,還沒到立場喜惡分明的年紀。
妖丞也打量著他,莫名冒出一個念頭。
還真有點劫靈族的樣子。
仿佛只要他學過如何屠魔,現在便會抽出那條魔蛟的蛟骨。
見了魔蛟,一些妖族不由想起了昨日方才出現過的九蛟鼎。
「魔蛟十衛後,魔界還有成氣候的魔蛟嗎?」
「這是當年未死的魔蛟衛之一?!」
「魔蛟如何能進入此處?」
登基聖典內外,皆是嚴防死守。
魔族進入妖界本就困難,更何況是這麼強的魔蛟。
竟然能不驚動任何防禦來到此處。
顯然是需要裡應外合。
看妖皇親信的表現,卻似不意外。
魔蛟驟然開口,聲音震徹寰宇,說的卻並非魔言,而是古老的妖族通用語,喚了一個名字。
大多數人不知道那個名字是誰。
然而不少妖族元老聞言大駭,瞳孔巨震:「陸謁霆?」
「真是魔蛟衛!來向劫靈族尋仇了!」
「可是陸謁霆早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