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2章 不料想她,早已放棄。

    說出這話的時候,溫禮止覺得他的心也在這一刻被人分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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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麼強壯,那麼硬朗,然而在看著溫明珠蒼白的臉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脆弱得像個孩子。

    他快要抱不住溫明珠了。

    這卑微又骯髒的愛太沉重了。

    溫禮止發著抖,晃了晃溫明珠的肩膀,看著她毫無波瀾的眼睛,就仿佛她失去了光明,所以才會在聽見溫禮止說想要愛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溫明珠,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啊!」

    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的,是溫禮止驚慌失措的面孔。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溫禮止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發抖,他何時這樣無措過?就仿佛戰爭炮轟下無家可歸的孩童,對於鋪天蓋地壓來的一切痛苦毫無抵抗之力,「溫明珠,算我求你了,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

    過去的溫明珠看他的眼神里,小心翼翼卻又帶著期待,就仿佛是雖然知道溫禮止待她不好,但還是會願意陪伴或者說心甘情願成為他的俘虜。

    因為溫禮止一個人背負仇恨太苦了。 ✯

    那不如我來替你一併承擔吧。

    可是現在……

    現在的溫明珠臉上,如同死人一般再沒別的表情了。

    被按著肩膀,溫明珠的頭只是輕輕歪了歪,偏著腦袋,她張嘴問溫禮止,「那你想看見我什麼表情呢?」

    溫禮止伸手去碰她額頭上的紅腫,顫抖傳遞到了溫明珠身上,她睫毛顫了顫,下意識躲開了,隨後對著溫禮止道,「放手吧,我不走了,我就留在溫家,生也是在溫家,死也是在溫家。」

    她已經給自己畫地為牢了。

    既然這輩子,牢籠無法逃脫,那麼不如在深淵祝福黎光可以掙脫他自身的牢籠。

    溫禮止痛心疾首地說,「你為了黎光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黎光不只是黎光。」

    溫明珠聽見溫禮止提起這個名字,「過去他只是他自身,可是後來他成了一種信念支柱的化身。」

    黎光也經歷過低谷,經歷過眾叛親離,經歷過被欺辱被踩在腳下。

    「我可以被打倒無數次。」

    溫明珠雖然人在溫家,可是她好像把她的靈魂託付出去了,「但是黎光不行。」

    他必須站起來,帶著信念,不停地跑。往前跑,向著有光的地方。

    「這就是我回來的原因。」

    溫明珠說完這話的時候,眼神終於有了些許動容,隨後她對著溫禮止說,「放手吧,我不逃了。」

    再也不會逃了。

    她的靈魂早就已經跟著黎光走了。

    留在溫禮止身邊被悲哀鎖住的,只有一副無用的軀殼而已。

    溫禮止僵在那裡,他沉默,如受重創,用力睜著眼睛,好像經歷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溫明珠和黎光的羈絆,竟可以稱得上用「悲壯」兩個字來形容,都從絕望邊緣走過的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小人物。

    他眨了眨眼,生怕有什麼不該出來的東西流出來,他不想哭,不想認輸。

    「黎光就那麼好……」

    溫禮止將溫明珠拽到了沙發上,將她按住,可是溫明珠一點掙扎都沒有,甚至伸手去解自己的紐扣,好像已經認定了溫禮止要做什麼,她動作很輕,看得出來平時也是個溫柔善良的人,然而正是這一刻的主動,就像是一個耳光打在溫禮止的臉上,他大喊,「你做什麼?」

    

    「不是要這樣嗎?」

    溫明珠臉色沒有別的變化,將衣領解開,被按著她做出這種動作,換作平日定是清純誘惑的,可是如今在溫禮止的眼裡,他只覺得諷刺,「在你眼裡我是這種人嗎?」

    「難道不是嗎?」

    溫明珠的動作也沒停,「給不了你愛,但是這副身體我可以給你。不解氣的話,想要折磨我幾次都行的。」

    她怎麼能用這麼平淡的口吻說出這麼誅心的話!!!

    溫禮止氣急了,不知道為什麼聽不得溫明珠作踐自己的言語,「夠了!」

    溫明珠手一僵,被人握住了。

    「別再脫了。」

    溫禮止用力握著溫明珠的手,生怕他下一秒手裡落空,「我不是要這樣,我……溫明珠……」

    在你眼裡,他是不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

    也是啊,心甘情願做牛做馬那麼多年,到頭來還要跪著求原諒才肯放過,他是出氣了,是爽快了,大仇得報以後,誰來為她溫明珠的人生負責呢。

    「我們重新來好不好?」溫禮止用近乎乞求的口吻,「就當那些不存在,我再也不說那種話了,你別露出這種眼神……也別這樣主動脫衣服,我不是要你伺候我,溫明珠,我心都快痛死了……」

    感受到了溫明珠的不在乎,這比要他死還難受。

    是,他是習慣性遇到溫明珠這樣,就想要刺激她,他只是想從她臉上看見一些別的表情而已,他受不了溫明珠的麻木,才會想要故意這麼做來令她緊張,激起她反抗,但是沒想到的是溫明珠居然早已投降。

    「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沒有別的表情了,我……」溫禮止不知道如何辯解,「溫明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突然放棄了!」

    「你都讓我跪了,怎麼還會反抗你呢?」

    溫明珠聽見笑話似的,「頭也磕過了,我不會再違逆你的。」

    這話溫禮止怎麼聽著怎麼不舒服,他搖著頭,「不是的,明珠,你別這樣……」

    正好是這個時候,門外有人腳步慌亂地進來,衝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溫禮止壓在衣衫凌亂的溫明珠身上,唐詩大叫了一聲,「天啊!」

    領著黎光過來的江凌也立刻攔在了黎光面前,生怕她們二人起衝突,「溫禮止你在幹什麼啊!」

    溫禮止臉色大變,從溫明珠身上起來的時候,黎光站在外面,天都塌了似的,「明珠……」

    溫明珠將臉緩緩轉過去,卻不替自己解釋一個字,只是衝著黎光笑,「你怎麼來了?」

    「我擔心你……」黎光晃了晃,感覺自己有些站不穩,「你……」

    「我沒事。」溫明珠垂了垂眼,「阿光,以後我們就不聯繫了,你千萬別辭職。早點回去吧。」

    黎光臉色慘白,手指攥了又攥。

    唐詩上前過去將溫明珠扶起來,將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她身上,心疼地替她理了理頭髮,「你怎麼又回來了……明明做好了覺悟要開始新的人生的……」

    「我哪裡有什麼人生可言。」溫明珠的聲音輕飄飄的,她分明笑著,可是唐詩覺得她的嗓子像是哭啞了似的,「我只是還沒死而已。」


    外賣到了吃席了吃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