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她的一生,等一場雨。

    這一聲爆炸讓安茨都吃了一驚,他感覺自己靈魂出竅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火焰熊熊燃燒,好像是要把一切都燒得一乾二淨。

    花芷。

    花芷……

    安茨的心臟劇烈痙攣了一下,他感覺到了一股根本無法被忽略的痛意涌了上來。

    怎麼會這樣……

    安茨跌跌撞撞往前邁了幾步,過去的他從來不避諱死亡,因為任何人都會死,他不在乎旁人的離去。

    可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

    耳邊路人的尖叫聲和楚鳶尉婪的大喊聲不停地掠過,好像是一陣風把這些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帶來的,安茨往前邁了幾步之後,直接沖向了正在爆炸的車子!

    「你瘋了!安茨!」

    尉婪的叫喊聲傳來,「別靠近車子!萬一二次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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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茨哪裡還顧得上這些?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花芷還在裡面,花芷還在……

    花芷要是死了,他怎麼辦。

    尉婪從後面攔截上去,將安茨整個人從背後架住,「安茨!你不想活了嗎!」

    安茨被尉婪控制住,紅著眼睛回頭看他,眸子被火光映得發亮發燙,他喃喃著,「可是花芷還在裡面……」

    尉婪眼都紅了,「我知道,我知道花芷還在裡面,但是安茨,車子被人動了手腳,你再這樣衝上去,你也會出事的!」

    安茨的腦子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之前他還在肆無忌憚地對花芷的人生指手畫腳,他認定了花芷離不開自己,所以有恃無恐。

    可是現在,命運以一種相當殘忍的方式將花芷從他身邊徹底奪走了,無法挽回的那種。

    原來有一種離開,是他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的。

    

    >  那就是——死去。


    火徹底消滅是在一小時後,安茨被尉婪拉遠了,楚鳶進去幫忙處理了後續,出來的時候,楚鳶臉色蒼白,對著安茨說了一句,「要不你,先回家。」

    安茨的心像是被人對半剜開了似的,他渾身涼透,不可置信地反問了一句,「為什麼?花芷還在——」

    「花芷……」楚鳶的手指握緊了,好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出來,「花芷沒了。」

    安茨如遭雷劈立在原地,整個人動彈不得。

    「我不想讓你看見花芷被燒的樣子。」

    楚鳶將臉撇開,深呼吸,「安茨你……你沒什麼事情就先回去吧,花芷的後續,我們來辦。」

    安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花芷明明先前還在他面前說著要和他斷絕關係,說著要逃離他——

    花芷。

    別這樣。

    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放你走,我放你走——你不用以這種形式逃離我的,你別這樣……

    安茨的肩膀顫抖著,像是無數的情緒壓在他的雙肩上,令他根本無法抗住,隔了好久安茨將自己的手放在眼睛下面摸了一下,摸

    

    到了冰涼的眼淚。

    他的手一僵。

    安茨說,「楚鳶……花芷,她……」

    「我沒有騙你。」

    楚鳶不忍心再看下去,她也拍了拍安茨的肩膀,閉起眼睛,說了一句,「花芷終於可以……有個新的開始了。」

    自由,花芷,這樣的自由算自由嗎?

    也許死去,也是讓你徹底了無牽掛了吧。

    沒了孩子,沒了愛人,沒有來路和歸途,這樣的一個花芷,死在一場爆炸案里,給安茨來了一個最心驚肉跳的告別。

    「我不要這樣新的開始。」

    安茨眼眶通紅,「這根本不是什麼新的開始!這是最殘忍的結束!楚鳶!我接受不了——」

    他怎麼都接受不了花芷已經死掉的事情,哪怕親眼看見了爆炸,他也覺得那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花芷一定會笑著從邊上走出來,拍著胸脯說,還好我沒上車,不然小命都沒了。

    對不對?你的計劃是這樣的吧,花芷,對不對……

    安茨站不穩,破天荒地要尉婪扶著,他徹底沒有了先前那種不在乎任何人死活的輕佻和傲慢,仿佛花芷的死狠狠扒掉了他一層皮,血和肉如今毫無遮攔地在空氣里暴露著刺痛。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安茨搖著頭,抬頭看天的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這雨為什麼不早點下……早點下把火澆滅了,花芷也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早點下就好了。

    就不用燒一個小時了。

    安茨喉結上下動了動,一直到雨水落在臉上,順著他的臉頰滑

    

    下來。

    他已經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

    遲來的雨就像一場命數,也許花芷這輩子都等不來一場為她沖刷過去的大雨——就如同這場雨對安茨來說,也將困住他的一生。

    從此以後,他的一生,都被困在這場雨里。

    這天夜裡楚鳶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尉婪替她放了洗澡水,隨後跟在她身後說,「你不覺得這場爆炸案有點蹊蹺嗎?」

    楚鳶腳步停頓了一下,說道,「確實有些蹊蹺。」

    「我懷疑是人為的。」

    尉婪眯了眯眼睛,「咱們得給花芷報仇啊。」

    楚鳶多看了尉婪一眼,見他眸中已經帶了些許瞭然的意味,「你猜到了?」

    「我怎麼可能猜不到,拜託。」尉婪勾起唇來,「我這點事情要是猜不到,那我怎麼當你的老公?」

    楚鳶一腳踩在尉婪的鞋子上,「你少在這裡跟我貧嘴。」

    「哈哈!」

    尉婪說,「來的路上我已經派人去查顧芙蓮了,她在爆炸發生之前給安茨打了一個電話。」

    楚鳶脫了衣服,不顧自己在尉婪面前暴露的身體,從容自若地走進了浴室。

    尉婪的眸光逐漸加深。

    他說,「楚鳶,你勾引我。」

    楚鳶回頭看了尉婪一眼,「你先說正事。」

    「在打完這個電話之後沒多久就爆炸案發生了,我懷疑是顧芙蓮在車子上做了手腳,打電話是她想要確定安茨的態度。」

    「因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所以顧芙蓮決定使用最後的殺手鐧,那就是——」楚鳶頓了頓,說道,「要了花芷的命。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