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醉生深感不對勁的垂眸凝視著自己的雙手,不過是幾枚野果而已,而且也不知道有毒無毒,自己怎麼就那樣毫無防備的伸出了手?若不是南浮生發現的及時,恐怕自己早就摘下來那幾枚嫣紅果實並且吞之入腹了。
「抱歉,方才嚇到你了吧?」南浮生迅速解開綁縛腰間脊背上的安全帶繩索,將被層層薄毯嚴密包裹起來的南醉生抱在懷中。
「沒事,我就是有點……感到奇怪。」但是到底哪裡奇怪,卻又說不上來。南醉生茫然的與南浮生對視片刻後,只感覺鼻間不斷嗅入一股濃郁的香氣,那種香氣像極了果實熟透到極致後散發出的芬芳,而且很有可能便是那幾枚青藤上的嫣紅果實所深深散發出來的。
思慮至此,她眸光微動,試探著詢問向周圍的倖存者們:「你們聞到了一股香氣沒有?非常濃郁的那種香氣。」
倖存者們聞言皆是鼻尖聳動片刻,隨後皆是疑惑不解的輕輕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聞到任何一種濃郁至極的香氣。
而南浮生此時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南醉生的身體狀況上,他正勘察著南醉生的容色與傷勢處,免得不經意間磕碰到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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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林猛察覺到南醉生疑惑迷惘的神色,瞬間察覺到了什麼,他本就是一名膽大心細的人,只見他從衣兜里掏出不知從哪裡搜尋得來的小水杯,隨後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將那幾枚嫣紅果實靠近杯口處緩緩敲打下來。
嫣紅果實的外皮十分柔韌,經過林猛的幾番敲打下非但沒有任何破損,而且散發出的香氣愈發濃郁,將南醉生熏得暈乎乎的。
林猛低頭瞅了半天也沒能瞅出什麼名堂來,正當他深感無趣準備丟掉時,南醉生忽然黛眉緊蹙,緊接著便劈手奪過他手中的小水杯,神情變幻不定間流露出驚駭畏懼等情緒,令圍聚身邊的倖存者們紛紛感到惶恐不安。
「咋啦,這幾枚野果裡面有啥貓膩不成?」林猛皺眉瞧了半天,只感覺南醉生的神情變幻實在有些讓人瘮得慌,令他好端端的便感覺脊背發寒,渾身都不寒而慄起來。
南醉生並沒有答覆他的詢問,而是徑直攤開白嫩的掌心,將小水杯中的幾枚青藤果實盡數傾倒在了掌心上,隨後驀然收緊纖長玉指,將掌心內的幾枚嫣紅果實揉捻碎裂,猩紅色的果實汁液透過指縫間蜿蜒流淌,一直順著她的腕側滴落到泥土上。
「這是……」南浮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鳳眸里浮現出深深的忌憚神色。
「是血,人的血液。」南醉生語調冰寒,她垂眸將掌心裡的幾枚果實盡數碾碎後,蜿蜒流淌的猩紅果汁逐漸散發出它原本的真實氣味-——鮮血的猩鏽氣息。
「這這這——」林猛見況眼睛瞪的發直,無論如何他都不敢相信這幾枚果實內的汁液居然是人體的血液,他不信邪的用手指沾取了一些,倒也沒有豁出膽子去品嘗一番,而是擱置鼻尖處仔細嗅聞片刻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眸里與南浮生同樣浮現出深深的忌憚之色。
南醉生說的並沒有錯,這的的確確就是人類的血液。
不過須臾,果實汁液的鮮血猩鏽氣息便揮發蔓延在空氣中,周圍的倖存者們聳動鼻尖仔細嗅聞過後,紛紛蒼白了容色,強忍著噁心嘔吐的感覺站在原地,目光驚駭恐懼的注視著南醉生掌心內猩紅色的血液,以及被碾碎至黏丨膩模糊的,像極了臟器碎片的嫣紅果實。
沒想到這片詭異密林內所結出的果實汁液居然是人類的鮮血,這是不是代表著曾經不止他們這些人來到這片島嶼上,還有著許多人曾經因為各種原因來到過這片島嶼上?
可是他們的血液卻被繁茂層迭的枝葉青藤盡數吸食掉,結出的嫣紅果實雖然馥郁芬芳,色澤誘人,但是內里依舊是猩鏽腐臭的,散發出濃濃的死亡氣息,而那些遇難者們的屍骸都不知道被埋入了哪裡,或許也被眼前這片密林所貪婪吞噬掉了,化為腳下泥土中的養分汲取。
這樣想著,眾人的神情皆是十分沉重難看,隱隱透露出蒼白驚駭。
驚駭恐懼過後,他們便目光熾熱的凝視著南醉生,凝視著這名國色天香的少女,居然能如此敏銳察覺到這些嫣紅果實的真實內里,是不是就代表著這名少女身上被上蒼賦予了某種可以帶領大家存活下去的希望?
本來這些人都是不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靈異事件的,但是經過墜機後的空間折迭現象,眼前危機四伏的處境已經容不得他們不相信了,這便是事實,殘酷無情的事實。
正當林猛想詢問南醉生是如何感知到果實里凝結著的是人類血液時,南醉生驀然抬眸望向密林右側,靡顏膩理上瞬間煥發出璀璨驚艷的光彩:「哥,帶領大家向右走,我感覺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隱隱召喚著我,那種感覺……十分親切。」
是的,十分親切。
但是單憑南醉生這樣說,依舊無法令其他倖存者們感到安心,他們驚惶不安的望向密林右側,昏暗幽深的光線搖曳不定,明滅晦暗間周圍仿佛總有著無數雙眼睛不懷好意的窺伺著他們,過於靜謐死寂的密林氛圍令他們感到渾身發寒。
「往那裡走真的沒事嗎?」身著休閒裝的俊秀青年猶豫不決的弱弱問了一句,經過接二連三的驚嚇之後,他只感覺整個人的靈魂都已經抽離體外,正懸浮在半空中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自己的軀殼,森冷的死亡氣息無時無刻不深深籠罩在他的周圍。
聽到那名俊秀青年的微弱詢問,南醉生偏過頭眨了眨澄澈瑩潤的墨眸:「相信我,沒事的,就算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能保護你們的安危。」
……
眾人凝視著面前這名嬌貴脆弱的小姑娘,紛紛感到無言以對。這些倖存者中哪怕是最單薄弱小的女子,也要比南醉生更加有著可以自保和生存的能力,這名絕色的小姑娘看著實在是過於嬌貴易碎,若不是有著那名俊美男子的保護照顧,想必這名小姑娘都活不到現在。
看著周圍這些將心中思緒紛紛表現在臉上的倖存者們,南醉生深感無奈。她原本想著隱藏好沉睡醒來過後得到的特殊能力,但是若在任由他們繼續向前行走,定然會遇見足以喪命的危機,因為她可以清晰感知到前方隱隱傳來的殺戮氣息。
既冰冷,又邪惡。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既然你們如此不信任我,那我只好付諸行動了。」南醉生微微勾起淡紅色的唇瓣,姝麗驚艷的容顏上浮現出淺淡清雅的笑意,她在眾人當中巡視了一圈後,目光牢牢鎖定整個右手已然青紫腫脹的林猛。
方才她清晰記得從酣睡中醒來時,是這名飛機艙上囂張暴戾的健壯男子同南浮生並肩前行,自願承擔起保護身後倖存者們的責任重擔。雖然飛機艙上她對這名男子印象不佳,但是除卻暴躁易怒的脾氣,這個人的本質還不算太壞,最起碼不是那等貪生怕死之徒。
既然如此,就拿他來威懾眾人吧。
「請把你受傷的手給我。」南醉生笑眯眯的望向林猛,柔婉清泠的語調宛若鮫人的歌聲,深深蠱惑著林猛這名五大三粗的漢子。
林猛在南醉生的語笑嫣然中情不自禁的伸出自己受傷嚴重的右手,扭曲碎裂的小手指軟弱無力的耷拉掌心下,看著十分駭人可怖。
南浮生疑惑不解的盯視著南醉生的動作,對於自己的力道他還是清楚的,林猛的右手若是再不及時治療的話,恐怕會落下難以治癒的病根,也不知道懷中的小傢伙究竟要搞些什麼名堂,難道她還能活死人,肉白骨不成?
於是在所有人的好奇盯視中,南醉生伸出秀窄修長的玉手,柔柔凝滯在林猛右手上的方向,隨後便只見絲絲縷縷的青色華光透過南醉生的掌心源源不斷的輸送到林猛受傷的右手上,不過須臾間那些青紫腫脹,和斷裂碎骨的部位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起來。
隨著青色華光的不斷治癒,林猛的右手逐漸恢復成正常形態,之前那些扭曲斷裂的指骨紛紛回歸原位生長癒合。感知到林猛的傷勢已然全然癒合,南醉生這才緩緩收回蘊藏體內的治癒靈力,青色華光由深至淺的縈繞周身,愈發襯托的她宛若凌塵脫俗的神女。
此情此景,堪稱神跡。
別說這些倖存者們了,就連南浮生亦是不能免俗,深邃華麗的鳳眸不敢置信的微微睜大,只見林猛先是目瞪口呆的怔愣原地片刻後,這才逐漸緩過神來,隨後他試探著攥緊右手五指,沒有傳來任何折骨斷筋的撕心裂肺痛楚,而且青紫腫脹的血瘀已經盡數化開,整隻右手甚至比往日更加靈活。
他呆呆的凝視著自己被完全治癒的右手,隨後二話不說,立刻九十度深深鞠躬,熱淚盈眶的模樣就差給南醉生雙膝跪地,磕頭致謝了。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右手廢掉的準備,畢竟人總要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買單,可是當南醉生不費吹灰之力便治癒好了他筋骨俱斷的右手時,感激情緒瞬間洶湧澎湃的湧上心頭,令他目光熱烈且崇拜的凝視著這名絕色少女。
周圍的倖存者們目睹整個治癒過程後,已然將南醉生的地位高高擺放至心中第一位,要遠遠超越過南浮生的地位。僅需簡單伸出手體內便可以流露出青色華光來治癒人體上的嚴重傷勢,這只能用『神跡』來形容,非常力不可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