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南氏世族對於南醉生的疼愛與寵溺,南浮生的父親可謂是冷心冷清,薄情寡義。對於他而言南浮生不過是鞏固家族權勢地位的工具罷了,更是嫡妻誕下的,最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血脈。他早已在軒市內有了情人,並且有了私生子,南浮生在他眼中不過是熟悉的陌生人。
既然是熟悉的陌生人,自然是不需要關懷和疼愛的。所以南浮生的父親不會打來慰問電話,更不會像南醉生的家人那樣千里迢迢的趕來。
一個用來鞏固家族權勢地位的工具,在他眼中沒有資格得到關懷與疼愛,他早已順遂自己的心意有了心愛的女子,並且共同養育了一名同樣優秀的兒子,雖然這個兒子是一名私生子,但也是他的兒子。
是以,南浮生的父親為他的私生子留下了一筆數額龐大的財產,那筆數額龐大的財產是他如同吸血鬼般幾乎掏空了南浮生嘔心瀝血一手創辦的南氏集團所得來。他以父親的名義榨取著南浮生的心血財產,卻又不肯付出相同的回報與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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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他是一名極端自私自利的父親。
他的父愛全部留給了私生子,對於嫡妻誕下的嫡長子,他只會榨取和斥責,以及冷眼旁觀。
在南浮生處於事業低谷期時,他的父親陪同著情人和私生子在國外度假旅遊,欣賞沿途的美好風景,並且牢牢把控著所有家族產業的資金鍊,不肯給予給南浮生絲毫,更不肯讓南浮生有任何可以翻身上升的機會。
在南浮生終於歷經艱辛,創辦了南氏集團時,他又極端冷酷無情的掏空了集團內的財富產業,然後盡數轉換為不動產贈給自己的小兒子。這幫數額龐大的資金是他留給小兒子的未來生活保障,更是壓垮南浮生心底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南氏集團因為被掏空榨乾而無法正常經營運轉,如同一座巍峨山脈緩緩傾頹倒塌在南浮生的眼前時,他的心裡是極其哀痛和苦澀的,更是充滿了對自己親生父親的-——不可遏制的憎恨。
他憎恨極了自己會有這樣自私自利的父親。
哦,不。
南浮生的父親對於私生子,他名義上的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可謂是關懷備至,大方至極。
關懷到當南浮生因為集團破產而被銀行催收債務時,他正在陪同情人和小兒子度假旅遊:大方到當南浮生因為操勞過度而住進醫院時,他的父親毫不猶豫的徹底摧毀還剩一線生機的南氏集團,然後將最後所剩無幾的資產轉換為不動產,贈予到小兒子的名下。
所有剩下的債務被他毫不留情的拋給了南浮生卻獨自償還,而南氏集團里的資金被他盡數轉換為不動產捐贈到小兒子,也就是所謂私生子的名下。
壓垮一個人不需要冷言冷語,也不需要嘲諷辱罵,只需要一個足以摧毀意志力的舉動與行為,以及日積月累下的無視,便足以徹底壓垮南浮生心底深處的最後一顆稻草。
南浮生辛辛苦苦一手創辦的南氏集團就這樣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毫不留情的掏空榨乾,心如死灰之下,還是南醉生的父母給予他大力支持,並且出資絲毫不輸給南氏集團的資金產業,無條件的贈予南浮生用作東山再起的基石。
正是因為有了南氏世族的鼎力支持,南浮生才得以東山再起,加上當時還是小姑娘的南醉生的軟萌照顧與陪伴,南浮生心靈上的傷口才逐漸癒合。不得不說,南浮生與南醉生兩人之間的緣分上蒼早已註定,南浮生因為南醉生而重新拾起打拼事業的野心,而南醉生因為南浮生而重新拾起繼續生活的希望。
回憶起南浮生與南醉生兩人之間朝夕相伴,相濡以沫的深厚情感,英俊男子與沉穩男子愈發為南浮生的父親感到極端不齒。有著這樣一名自私自利,且冷酷無情的父親,是他們老大此生最大的夢魘。
但是好在南浮生後來遇見了南醉生,遇見了南氏世族裡那名獨一無二的,至尊至貴的大小姐。
「好了,不要多想,只要有南大小姐在,老大便會生活的很好,很幸福。」沉穩男子抬起手扶了扶金邊眼鏡,他看著同伴陰沉的臉色,一邊說著一邊有條不紊的處理好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繁瑣複雜的財務統計。
這份財務統計報告是關於軒騰集團的,軒騰集團是南浮生自己重新打拼下來的江山,這些統計報告原本可以交給會計部的人負責,但是考慮到南浮生如今不在軒國內,沉穩男子擔心軒騰集團內會出現叛徒,所以他毫不客氣的鎖住了軒騰集團所有的財務資金鍊以及一些重要文件。
「你說得對,老大有南大小姐就足夠了,還好老大遇見了南大小姐。」英俊男子低嘆一聲,隨即繼續回撥著手機里的未接來電。除了南氏世族以及一些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剩下的未接來電皆是政府要員的慰問以及道上的一些人物。
英俊男子自動無視了那些政府要員的慰問,對於那些道上的人物,他沉思片刻,決定先放在一邊,等待南浮生醒來後再另行處理。
日暮西沉,濃艷色彩的橘色晚霞渲染在天際,無邊無際的橘色夕雲蔓延在西側的天幕,層層迭迭的雲霞在夕光的燃燒下,逐漸變幻為色彩濃重到極點的火燒雲,宛若即將傾頹下來的火海。
醫生為南浮生選擇的輸液是普通的生理鹽水和營養液,再加上南浮生身體強健,在病床上睡了半天后,不到夜晚便甦醒了過來。他睜開鳳眸打量了周圍一圈,隨即望向坐在病床一側正聚精會神工作著的兩名得力心腹。
「幾點了。」他聲線暗啞,低聲詢問道。
驟然聽到南浮生的聲音,沉穩男子與英俊男子驚得險些跳起來,他們兩人急急忙忙的靠近病床,然後看向坐起上身的南浮生:「老大,你居然這麼快就醒了,現在才六點鐘,要不您再睡會兒?工作方面的事情有我們兩個在,您放心,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南浮生看著兩名心腹屬下因為認真工作加上這幾天奔波操勞而形成的黑眼圈,眸光微動:「不用了,你們也去休息會兒吧,剩下的工作交給我處理。」言即此處,他站起身,直接拎起還未輸完液的藥瓶,徑直走向病房房門處。
「老大?」兩名屬下緊忙跟過去,生怕南浮生體力不支之下再次暈倒。他們時刻注意著南浮生手背上正在輸液的針頭,深深擔憂南浮生會不注意間將針頭扯落。英俊男子幾次三番想接過藥瓶舉著,但都被南浮生默默拒絕了。
南浮生只想去看看南醉生,迫切至極的想去看看,否則便會感覺心臟里缺失了一塊。他步履有些虛浮的走向特級看護病房內,只見病房裡的南醉生正靜靜沉睡著,容色依舊是蒼白慘澹的,但是相較之前已經有了一些血色。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南醉生因為長時間輸液而泛起青紫的手背上,恨不得立刻就衝進去捧起少女的手,然後熱敷後精心輕柔的按摩。但是南浮生知曉如今的南醉生還未完全脫離危險期,所以他按捺住了想要靠近少女的衝動,自己舉著輸液瓶默默站在病房門外。
醫院頂樓的高級病房走廊內很少有人經過,只有南浮生和他的兩名心腹屬下,恰巧在此時醫院的清潔人員拎著消毒水和拖布等清潔工具從電梯內走出來,她看見接著輸液瓶默默站在特護病房門前等候著的南浮生,難掩錯愕驚訝的神色。
清潔人員是年過四十的阿姨,雖然面容滄桑了些,但是眉目氣質十分和藹溫柔,她瞪圓了眼睛注視著南浮生,生氣的喊道:「你這個小伙子,生病了不好好回到病房內養病,跑到這裡傻站著做什麼?!若是待會兒你暈倒了,又要繼續打針吃藥,到最後糟踐的還是你自己的身體!」
清潔阿姨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一邊氣勢洶洶的提著拖布消毒水等走向南浮生身前。兩名心腹手下見況下意識的擋在南浮生身前,但是奈何眼前的清潔阿姨根本不畏懼他們這一副作態,看似瘦弱的手臂輕輕一揮,便將沉穩男子和英俊男子兩人毫不留情的推到了旁側。
英俊男子和沉穩男子目瞪口呆的被清潔阿姨推到旁側,他們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更加懷疑自己一身的力氣是裝飾,居然就這樣被一名阿姨輕輕鬆鬆的推到了一邊兒,而且不費吹灰之力。
南浮生聞言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清潔阿姨,他繼續認真凝視著病房裡沉睡著的南醉生,只有這樣,他才能感覺到心臟處不那麼空蕩蕩的,充滿著擁有心愛之人的喜悅與歡欣。
「這孩子,真倔!」清潔阿姨看著南浮生冥頑不靈的模樣,氣的直呼哧呼哧喘著氣,她恨不得舉起拖布在南浮生的屁股上抽兩下,作為一名母親,她最見不得年輕孩子糟踐自己身體的舉止行為。
兩名心腹手下見況上前一步,神情舉止還算客客氣氣:「阿姨,勞煩您先去清潔吧,我們先生不喜歡被外人打擾。」言即此處,沉穩男子伸出手臂極具紳士風度的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還微微彎下了腰。
清潔阿姨打量了他們的穿著幾眼,又回過頭打量了南浮生幾眼,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這些人的穿著打扮看著就知道價值不菲,而且醫院頂樓的花銷可不是普通人家及商賈之戶可以負擔的起的,就算能負擔的起,若是沒有尊貴顯赫的地位,也是沒有資格入住的。
她拎起消毒水和水桶走到走廊盡頭,兢兢業業的打掃完後,她拿著拖布走到南浮生的身側,嘆了口氣後勸慰道:「小伙子,阿姨知道你身份尊貴,有權有勢的,阿姨沒有資格同你說些什麼,但是你若是再繼續這樣糟踐自己的身體,想來病房裡那個小姑娘也會擔憂,也會不開心的。」
清潔阿姨的鬢邊頭髮已然夾雜著幾縷花白,她凝視著南浮生難掩疲憊的側顏,接著勸慰道:「等到病房裡那位小姑娘醒來後,若是見到你這副模樣,你想一想,她會高興嗎?若是在人家剛醒過來便將人家惹哭了,那你可真是造孽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