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左膀右臂擲地有聲,情感真摯的話語,南浮生亦是微微紅了眼眶,他知曉兩名屬下的心意,也知曉自己對他們的信任根深蒂固。但是他不會卑劣無恥到用兩條鮮活的生命,自私自利的去換取南醉生的生命,他是南浮生,是南醉生眼中頂天立地的英雄,而非是奪取他人性命的屠夫。
四年光陰……
四年光陰。
南浮生難掩痛苦神色的彎下腰,雙手緊緊抱住頭脆弱不堪的抵住膝蓋,一滴眼淚自眼角處悄然滑落,晶瑩澄澈的淚水滴落在黑色西裝禮服上,沒有留下一絲半毫的氤氳痕跡。
看著老大痛苦脆弱的模樣,沉穩男子與英俊男子兩人皆是不由自主的牙關緊咬,他們神情痛苦掙扎的望向前方,只感覺越是接近櫻國皇宮,越是接近南大小姐的所在地,胸膛處的心臟便越發感到沉悶疼痛,幾欲令他們感到窒息。
不知道沉默了有多久,南浮生重新挺直背脊,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風範,他目光堅定的直視前方,語調低磁悠然:「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棄,馬上要到櫻國皇宮了,別忘記帶給醉生溫暖的笑臉,而不是現在這副痛苦悲傷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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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南浮生深深吸了口氣,華麗深邃的鳳眸里沉蘊著微光,街道兩旁的建築愈發華麗輝宏,顯然已經逐漸行駛進皇家專屬區域內:「四年光陰的事情……我不想讓她知道,就讓她無憂無慮的活著便好。」
聽到南浮生這樣說,沉穩男子與英俊男子兩人緊忙擦拭掉眼淚,他們很快便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悲傷。最後沉穩男子接著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模樣,而英俊男子也恢復成瀟灑不羈的模樣,因為這才是南醉生記憶里——他們最熟悉的模樣。
南浮生三人所行駛的車輛是許深專門準備的,車頭上面裝飾著純金雕刻而成的古老圖騰,當車輛緩緩行駛進皇家獨屬區域內時,街道兩側十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巡邏警察們便會根據車輛上的圖騰標誌依次放行。
至於那些沒有圖騰標誌的權臣貴族的車輛,則必須要接受這些警衛們的盤查與安檢,確保他們沒有攜帶任何危險槍械後,這才放行。
西裝長褲的腰間別著兩把精緻小巧的手槍,南浮生垂眸不動聲色的輕拂過西裝禮服下的槍械,勾起薄唇輕蔑一笑。就算許深不給他安排這輛雕刻著古老圖騰的車輛,他也依舊能堂而皇之的攜帶槍械進入櫻國皇宮內。
因為他是南浮生,在整個國際上都赫赫有名的黑丨道教父,他早已登上萬眾矚目的權勢巔峰,櫻國雖然是一個完整的國家,但是在南浮生的眼裡不過是故國分裂而出的藩地罷了,遠遠不及軒國遼闊廣袤的疆土。
到達皇宮輝宏華麗的宮殿門前時,兩名屬下率先停車彎腰為南浮生打開車門,南浮生姿態優雅的從邁下車,與等候在宮殿門外的高階主管略微客套幾句後,便步履沉穩的緩緩走進皇宮內,左右兩側是屈膝行禮的女侍。
目光清淺如水般緩緩滑過這些女侍們嬌艷如花的容顏,南浮生在心裡暗暗冷笑一聲。看來許深當真是對自己的珍寶動了些不該有的心思,所有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他準備這些花容月貌的美麗女子。
只是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南醉生的靡麗凌塵舉世無雙,又豈是這些庸脂俗粉可以輕易比擬?雖然南浮生從未當面讚揚過醉生的國色天香,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知曉南醉生驚心動魄的美麗。他目不斜視的徑直越過這些衣著華麗妝容精緻的女侍們,在高階主管的接待下順著漢白玉宮道,身姿挺拔的走向太子宮殿的位置。
跟隨在他身後的沉穩男子與英俊男子兩人亦是目不斜視,他們心中自然清楚櫻國的皇儲殿下打的是什麼算盤,無非就是想利用宮內如花似玉的美人來吸引老大的注意里,好藉此離間大小姐於老大之間的感情。
呸,真是卑鄙!
眼角餘光內儘是濃妝艷抹,衣著華麗的高階女侍,作為南浮生的左膀右臂,南醉生的忠實護花使者,兩名男子在心底毫不留情的開始吐槽。瞧瞧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們,哪裡比得上大小姐未施粉黛也依舊天生麗質的靡麗,皇儲殿下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傾國傾城,風華絕代?
就這樣庸俗的女子們也想誘惑到老大?真是白日做夢。
若不是他們兩個身為男子從不接觸女子常用的化妝品一類,他們早就一人一瓶卸妝水,盡數潑在那些對老大『含情脈脈,眉目傳情』的女侍們臉上了!老大和大小姐才是真愛,其餘人等皆是外來者,破壞者,沒有任何可以插足破壞的機會與餘地。
思慮至此,沉穩男子與英俊男子皆是不約而同的釋放出隱藏骨子裡的殺氣騰騰,嗜血狠戾的神情目光直將那些正在對南浮生眉目傳情的女侍們驚嚇的僵立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若不是宮規嚴苛,她們早就軟下身子摔倒在地了。
察覺到兩名屬下驟然轉變的兇狠氣場,南浮生不動聲色的微勾唇角,華麗深邃的鳳眸里快速滑過一絲笑意。
醉生永遠是他最愛的珍寶,更是他此生最為寵溺疼愛的孩子,就算許深終其一生,窮盡一生,也是無法得到醉生的心,更無法走進醉生的內心深處。因為從一開始,他懷著危險目的接近醉生時,他便永遠失去了可以追逐喜愛南醉生的資格。
更何況……
許深還傷害了南醉生。
想到這一點,南浮生便克制不住心底深處的嗜血殺意。若不是留著許深還有用處,若不是軒國與櫻國兩國之間一直維持著良好友誼之交,他早就對許深展開瘋狂殘忍的報復了。
不過南醉生到底是上蒼特別偏愛的寵兒,上蒼可以在她的靈魂深處留下痛苦烙印,卻決不允許其他人肆意傷害到它的寵兒,所以它藉由著許深擅自動用意念窺伺南醉生靈魂深處的名義,狠狠的降落下天罰賜給許深一個沉重的警告。
盛開的迷離妖嬈的紅玫瑰流淌著馥郁芬芳,嫣紅欲滴的花瓣順著晚風散落在漢白玉磚石上。如火如荼的玫瑰花從仿佛與濃艷晚霞融合在一起,共同交織纏綿出驚心動魄的瑰麗流火畫卷。
南浮生踏過飄零一地的殘紅,順著仿佛永遠看不見盡頭的漢白玉宮道,耐心的走向太子宮殿。華麗輝宏的飛閣流丹是與時俱進的式樣,延續了古典融合了時光。當他轉過宮道拐角抬眸時,映入眼帘的便是前方熠熠生輝的太子宮殿。
整座輝宏華麗的太子宮殿籠罩在濃艷夕光內,綿延不絕的漢白玉階梯宛若直通天幕,南浮生順著階梯未央處斜面的快捷通道迅速走向前方,當他終於順著漢白玉階梯來到典雅沉靜的庭院中時,卻並沒有看見心心念念著的倩影。
斜飛入鬢的修眉微蹙,南浮生微微停頓住腳步,恰巧在此時宮殿內傳來細微的珠簾碰撞流音,兩名身著紫色華麗宮裙的女侍從殿內走出,她們見到南浮生和兩名屬下的身影后,姿態優雅態度恭敬的屈膝行禮,隨即輕聲說道:「南先生,大小姐正在內殿賭氣不想喝藥呢,正巧您來了,否則奴婢們正愁沒有辦法呢。」
聽到夏晚和文書兩人這樣說,南浮生這才舒緩了神色:「原來如此,殿內還有其他人嗎?」
提及『其他人』這個詞語時,南浮生眸光微暗,他不希望在同寶貝相處的美好時光內,身邊有其他礙眼的存在,尤其是許深這名對自家寶貝動了不該有的心思的混蛋。
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籠罩著濃艷夕光,夏晚與文書兩人聞言勾唇淺笑,滴水不漏的答覆著南浮生的詢問:「南先生放心,內殿除了奴婢和兩名醫正大人,便再無旁人了。另外太子殿下早早便吩咐過奴婢們,他今天晚上要通宵處理政務,所以便不能來探望南大小姐了。」
話音未落,她們兩人便斂眉垂首的退到左側,將正殿大門完完整整的展現在南浮生的眼前。
聽到夏晚與文書兩人的答覆,南浮生感到滿意極了,他邁進宮殿內越過一盞芙蕖半開的琉璃宮燈,動作輕柔的掀起瑩潤華麗的珠簾。只見內殿裡的南醉生正耍賴趴伏在紫檀錦榻上不肯喝藥,周圍是愁眉不展的兩名年邁醫正,手中正端著盛放深褐色中藥的瓷碗。
穿戴月白色櫻花長裙的南醉生正跪在雪色狐皮上,上半身可憐兮兮的趴伏在紫檀錦榻上,她將臉埋在玫瑰花瓣軟枕中,小拳頭反覆捶打著錦榻:「我不喝我不喝,每天早中晚都要喝這些苦到極致的中藥,我實在是受夠了,就不能換成壓縮的藥丸或者藥片一類的嗎?非要讓我喝這些苦的倒胃的藥汁。」
「南大小姐,您的身體如今根本無法消化壓縮藥丸以及藥片,只有這些熬好的重要最有利於您身體的吸收,您還是趁熱趕緊喝了吧。」鬢髮蒼蒼的兩名醫正愁眉苦臉的捧著手裡的瓷碗,雖然這些深褐色的藥汁的的確確苦的倒胃,但是對於南醉生的病情有著很好的治癒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