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皇儲殿下,請您慎言

  琳琅滿目的金銀瓷器,輝耀華麗的浮雕鎏金,璀璨浮光的水晶燈簾,以及珍貴難得的小葉紫檀,這些珍寶交相輝映間在室內凝聚出一層淺淡的雲霞。綠檀金絲楠木鎏金的落地窗欞旁側,垂墜著厚重瑰麗的浮光錦刺繡花紋的暗金色簾幕,幾道瑩潤無瑕的珠簾半遮半掩,窗外是郁藍色無垠的天幕。

  珍饈美酒擺放在華麗圓桌上,織錦金紋流蘇桌旗流淌著淺淡的微光。

  浮雕著櫻花盛開的繁麗壁紙宛若古老國度中祭祀神明,供奉國君的輝宏浮華工藝,金粉勾勒出櫻花花瓣的柔美,雍容典雅的氣息浸染在室內的每一處角落裡,唯有落地窗外澄碧無垠的天幕流露出洗盡鉛華的美麗。

  俊美無儔的容顏在滿室輝耀光彩下愈發輝澤隱熠,南浮生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許深陷入沉思的面容,他在腦海中快速斟酌好用詞後,接著火上添油的說道:「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太子殿下,等你日後繼位,後宮裡會有數不勝數的妃子,到時候就算尊貴如皇后殿下,恐怕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抵擋不過無數妃子的陷害與帝王情意淡去的折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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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即此處,蔚藍色寶石領夾的華光微晃而過,南浮生修長的雙腿交迭,從容愜意的落座在華麗座椅上:「不過這些談論起來,未免言之過早。太子殿下,你今日請我一敘,當真只是為了同我爭奪醉生嗎?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南先生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國際教父,什麼心思都瞞不過您的火眼金睛。」繁華熙攘的景色倒影在許深璀璨的星眸內,他緩緩收回目光,勾起淡紅色的唇瓣笑意涼薄的望向南浮生。

  火眼金睛?

  南浮生聞言斂眸輕蔑一笑。

  許深的心思實在是繁重複雜,就連南浮生有時候也猜不透對方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不過唯一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的是——許深想用南醉生來同自己做一筆交易,至於那筆交易的內容條件如何,現在還未從得知。

  不過……一定是一筆非常划算的交易。

  對於許深而言。

  華麗修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浮光耀目的繁麗清晰倒映在南浮生的墨色瞳仁內,他抬眸望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許深,思慮片刻後低聲說道:「太子殿下言重了,人心隔肚皮,看不見摸不著,又怎會被我輕易猜得透呢?如今醉生待在櫻國皇宮內休養已久,不知道太子殿下準備何時為醉生安排好取出心口處子彈的手術?」

  南浮生一邊說著,一邊漫不經心的輕叩指下的紅木扶手,鑲嵌在紅色絲絨椅背上的碎鑽硌的他背脊微微發涼,櫻國皇室素來注重華麗精緻的擺設物件兒,卻從不看重這些看似華麗精緻的擺設物件兒,到底有沒有真正實用的價值。

  幾隻略顯肥胖的白鴿自落地窗外輕掠而過,自半空中散落下數枚潔白羽翼,當這數枚潔白羽翼從郁藍色天幕上緩緩飄零落下時,像極了傳說中的天使折斷翅膀,只為了墜落到繁華有情的凡塵世俗。

  許深聞言後沉默良久,他佇立在落地窗前垂眸望向華麗圓桌上逐漸冰冷的珍饈佳肴,聲線略微暗啞的答覆道:「我今日邀請你前來,就是為了和你談論此事。」

  純白色點綴著騰龍雲紋刺繡的西裝禮服在窗外暖陽耀輝的籠罩下華貴至極,許深從身側一名屬下的手中接過厚厚一沓紙張,隨即步履沉穩的將這沓厚厚紙張遞給面前的南浮生:「南大小姐心口處的槍傷想要治癒並非難事,但是除了心口處的槍傷,她的身體比我想像的都要脆弱易碎。南浮生,你精心寵愛了她那麼多年,難道至今還未發現……」

  言即此處,許深驀然闔上星眸,他深深吸了口氣後,不動聲色的遮掩住眼底內深深壓抑的痛苦驚慌,聲線暗啞的說道:「南大小姐的時日已然不多了嗎。」

  聽到這句話,跟隨在南浮生身後的九名屬下瞬間將許深重重圍聚,他們目光兇狠的瞪視著未央處華麗尊貴的皇儲殿下,恨不得撲上去撕碎那張吐露出不詳話語的嘴。

  什麼叫做南大小姐的時日已然不多了?

  依他們所見分明是眼前這名皇儲殿下活膩歪了,居然敢不知死活的詛咒南大小姐,詛咒南浮生心裡珍愛重視多年的寶物。敢於觸碰巨龍逆鱗的外來者只有一個下場-——那便是會被震怒的巨龍狠狠撕裂成零星的碎片。

  其中戴著金邊眼鏡的沉穩男子慢條斯理的捧住手中厚重陳舊的古典書籍,面無表情的盯視著許深那張華麗容顏,語調森冷至極的緩緩說道:「尊敬的皇儲殿下,有些話是不可以亂說,更不可以隨意宣之於口的。作為自幼接受嚴格禮儀教導的你,應該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清楚這一點。」

  這是世間萬物生靈所生存下去的,亘古不變的規律法則。

  「不能宣之於口,難道就要掩藏真相嗎?」許深毫不畏懼的直直迎向那名沉穩男子森冷至極的目光,微揚的下顎流露出矜貴優雅的皇室子弟風範,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落座桌側的南浮生,言辭間顯然是輕蔑至極:「南浮生,櫻國雖然不比軒國國土廣袤,但是勝在經濟足夠繁榮,科技足夠先進,南大小姐身上的許多病痛隱患,只有我能一一檢查出來。」

  璀璨星眸里深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南浮生手中的那一沓厚厚紙張上,許深微勾起淡紅色的唇瓣,笑容苦澀卻又嘲諷至極:「南大小姐心口處的槍傷雖然反覆發炎,久治不愈,但是好在那顆子彈並未傷及心脈。可是那些與生俱來的病痛呢?你有沒有想過到底該如何解決根治?」

  苦澀的笑意漸漸淡去,唯餘下嘲諷。

  因為許深自知沒有那個資格為南醉生的病情感到苦澀悲痛,因為南醉生心口處反覆發炎,久治不愈的槍傷,便是他同東夢生聯手交易中最為完美的傑作,更是用來試驗新型子彈威力和探尋南浮生對心愛之人重視程度的最佳手段。

  真是既陰險又卑鄙,既自私又醜陋。

  「皇儲殿下,勸您慎言。」戴著金邊眼鏡的沉穩男子目光愈發森冷,他早些年被仇家追殺瀕死雨夜街頭時,是南醉生出行期間發現了他,並力排眾議的將他抬上車送往南宅治療傷勢,最後又賦予了他可以跟隨南浮生建功立業的嶄新機會。

  這樣的再造之恩,沒齒難忘,所以他決不允許這世間有任何人膽敢如此堂而皇之的詛咒南醉生,更不允許眼前這名皇儲殿下接二連三的頂撞於南浮生。

  思慮至此,他垂下手臂,袖口處悄然流露出精巧手雷的式樣。好在倒扣棒球棒的英俊男子及時察覺到了夥伴的異常,他不動聲色的扯了下沉穩男子的衣角後,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悄無聲息的奪走那枚精巧的手雷。

  「不要吵了。」南浮生微微蹙起修眉,古雕刻畫的眉目間流露出冰冷的不悅之色,他抬眸暗含警告的瞥了一眼沉穩男子後,目光緩緩停留在許深的身上:「這些檢查報告我手中有無數份一模一樣的,皇儲殿下,您還是過於自傲了些,不過好在這些檢查報告裡有我真正想要的東西,否則……」

  南浮生站起身,修長挺拔的身姿在滿室富麗堂皇的映襯下既尊貴又危險,宛若一隻暗夜狩獵的雄獅。

  他微微彎腰俯首,俊美無儔的臉龐漸漸逼近許深,華麗深邃的鳳眸里沉蘊著冰冷的笑意,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緩緩說道:「我可不能保證你能活著走出這座酒店。」

  這是堂而皇之的警告。

  「是嗎?南浮生,你可不要忘記,這是在櫻國國界內,就算你權勢滔天,可也不要忘記一些不可觸碰的界限。」許深凝眸望向眼前這張放大丨逼近的俊臉,目光嘲諷的反擊道。

  風華月貌的眉目間流露出毫不遮掩的霸道威勢,南浮生站直身軀單手扯了扯領帶,蔚藍色的寶石領夾為他籠罩上一層神秘深邃的光彩:「呵……到底還是小孩子啊,許深,希望你可以記住,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我南浮生不敢觸碰的界限。」


  與生俱來的王者,從不畏懼任何界限規則,因為世間的規則向來由強者打碎,建立,隨後陷入一個侵略和征服的循環之中。

  綴滿反覆金色騰龍雲紋的西裝袖口宛若許深腳下踩著的鎏金雕花玉磚,他緩緩收回略微嘲諷的目光,雍容閒雅的落座在華麗圓桌的主位上:「既然如此,南先生可要辦法徹底根治南大小姐與生俱來的病症?畢竟據我所知,南大小姐作為天資早慧的寵兒,那些病症可是你為她求醫問藥這十數年來,依舊頑固複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