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本就生的俊逸非凡,尤其當他唇畔處浸染著淺淡笑意,認真而專注的凝視著雲鸞時,那份沉穩雍容的氣度愈發盡顯無遺。世家望族裡精心供養的嫡系子弟終究是凡夫俗子等望塵莫及的存在,那份鐫刻在骨子裡的矜貴清華是需要悉心養護十數載甚至數十載才能薰陶染就的。
斜飛入鬢的修眉宛若出鞘的寶劍般,流露出霸道而又精明睿智的風華,雲鸞看著南征這張實屬生的俊美無儔的臉,不由自主的微恍了心神:「你知道?」她微挑黛眉,笑的饒有興味::「那你倒是說說,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雖然知道的不多,但是也絕對不少。」南征盯視著雲鸞波光瀲灩的美眸,在這樣肅穆莊嚴的話題討論中,他居然還有閒情逸緻想要伸出手摸一摸雲鸞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眸。
當然,礙於兩人之間並不親密的相處關係,南征終歸是有賊心沒賊膽。
倒是坐在一旁看著兩人互相打太極較勁兒的南默知曉了幾分端倪,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瞥了南征一眼,只見對方凝視著雲鸞的目光熾熱專注,那是男子遇見心儀對象時才會流露出的炙熱目光,其中還暗暗隱藏著幾分掠奪。
南征似乎是只在今天見過雲大小姐吧?南默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在心裡暗暗襯道。若不是知曉南征往昔從未見過雲鸞,兩人之間連萍水相逢都談不上,南默真的十分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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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南默復又抬眸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幾番南征,令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南征眼眸里炙熱專注的情感的的確確做不得假,是真真正正的自然真情流露。
果然情之一字看不透猜不得,沒成想這名一營里赫赫有名的風雲人物居然會栽在雲大小姐的身上,並且還對雲大小姐一見鍾情。南默微蹙溫潤如玉的眉目,對於南征平日裡的沉穩睿智,實力非凡,他還是略有耳聞的。
畢竟作為專屬一營的優秀軍醫,再為新兵們處理傷勢的過程中難免會聽到他們討論起營中的戰友,其中話題的焦點當屬南征居高不下,每每都讓那些新兵蛋丨子們討論的熱火朝天,欲罷不能,且談論時皆是目光崇敬的模樣。
雖然南默蟄伏在軍營里主要為的是調查當年事情背後的真相,但是對於南征這樣一名被眾多新兵口口相傳的風雲人物,他還是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於是南默嘗試著靠近南征,一方面好奇對方是怎樣的人,另一方面也想著從南征身上挖掘出一絲半毫的可用信息。
日積月累下來,南默與南征也逐漸熟悉交好起來,他也明白了南征就是一名面冷心熱的人,雖然表面上看去冷冰冰的,整天板著一張棺材臉,但是與南征熟悉了之後便知道,他其實是一名非常值得信任與依靠的夥伴。
至於南征的真實身份南默自然是知曉的,只不過他從未當面向南征提起過,畢竟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既然南徵選擇了用平淡無奇的身份遮掩尊貴輝耀的地位,那麼南默也不會明里暗裡的去試探詢問。
畢竟南默也有著屬於自己的秘密,而且還是一份血腥沉重的殘忍往事,如同一座巍峨山脈般沉甸甸的壓在他的肩膀上,心頭上,幾欲令他喘不過氣來。
南默如此,雲鸞如此,羅教官亦是如此。
當年覆滅的一營士兵們都是昔日裡感情深重的夥伴,可卻被自私自利,骯髒醜陋的國之蛀蟲們毫不猶豫的推向通往地獄的深淵。血腥殘忍的畫面始終縈繞在夢境回憶里,除非用始作俑者的鮮血進行祭禮,否則他們三人永生永世都不會從怨恨懊悔中得到解脫。
察覺到剛剛平復不久的情緒再次陷入緊繃暴躁中,軍醫南默緊忙從衣兜里拿出藥瓶吞服下兩片。待到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後,他抬眸望向雲鸞和南征兩人,忽然感到如果未來的心愿已了,那麼這兩人在一起未嘗不是一段佳話。
南征作為南氏世族的嫡長子,南老將軍膝下唯一的兒子,身份地位不可為不尊貴輝耀,可以說是軒市里當之無愧的太子爺般的大人物。如今這樣一名老成持重,沉穩睿智的風雲人物,居然就這樣對雲大小姐一見鍾情。
南默看著南征眼眸里毫不掩飾的炙熱情感,不由自主的彎唇淺笑。雲鸞的身份地位同南征一樣,皆是尊貴輝耀,本來雲老爺子還擔心孫女兒身份過高,會導致日後不好挑選夫婿,如今看來……
雲老爺子日後不必為孫女兒的婚事發愁了。
雲氏世族的嫡出大小姐若是能與南氏世族的嫡出大少爺喜結連理,那麼強強聯手之下軒市再無其它世家望族的興風作浪。雲氏主要的權勢在政界裡紮根發展,而南氏主要的權勢則在軍界裡蓬勃發展。
這樣互補互惠的兩大世家望族可謂是水到渠成,天作之合。
幾縷淡金色的陽光順著窗欞灑落在棕黑色的辦公桌面上,南默看著雲鸞和南征兩人之間相互不停的打太極,忽然有種看著兩隻狐狸正在互相搶肉吃的喜感畫面。思慮至此,他有些無奈的扶額。
雲鸞同南征你來我往的打了半天太極,屬實感到口乾舌燥,心情煩悶,原以為面前的男人是個悶油瓶大冬瓜,沒成想內里居然這般腹黑狡猾:「南征,明人不說暗話,只要你幫助我調查此事,我就許給南氏世族政界上的利益人脈,你看這筆交易如何?」
話音未落,雲鸞站起身走到飲水機前為自己接了滿滿一杯溫水,然後毫無淑女丨優雅形象的仰起頭一飲而盡,飲水的過程中由於雲鸞吞咽的動作過於急迫,導致她避不可免的嗆咳了幾聲,還在衣領處暈濕了幾滴暗色的水痕。
看著雲鸞一邊嗆咳一邊還要繼續喝水的動作,南征眸光微暗,隨後不由自主的站起身輕輕拍打著雲鸞清瘦的背脊,聲線溫柔:「交易的事情過會兒再談,雲大小姐,您先休憩片刻,免得讓水嗆到氣管里,那樣會很難受。」
「咳咳,知道了。」雲鸞有些狼狽的擦拭掉灑落在手背上的水珠,正當她準備坐在椅子上休憩緩和片刻時,南征卻忽然在此刻板正她意欲轉過身去的肩膀,然後抬起手動作輕柔的抹去凝結在雲鸞嘴角處的一顆水珠。
這樣溫情脈脈的一幕屬實有些突如其來,令坐在一旁默默觀看著的南默猶如忽然間遭受到一萬點狗糧暴擊。
雲鸞也被南征的動作驚訝的呆愣在原地,她輕輕眨了眨波光瀲灩的美眸,清澈見底的瞳仁里倒映出南征高大健壯的身影,以及那張俊逸非凡,卻在此刻溫柔似水的好相貌。
南征緩緩垂下手臂,指間卻還在情不自禁的碾磨著方才觸碰到雲鸞嘴角處肌膚的瑩潤細膩觸感:「其實你不化妝也很美。」他垂眸凝視著雲鸞美艷絕倫的容顏,這樣光彩奪目的相貌就算沒有化妝品的勾勒描摹,依舊能在人群中脫穎而出。
看得出來,上蒼的的確確是極盡偏愛雲鸞,雖然它不得不在賜予雲鸞美貌尊貴的同時,賦予一些痛苦的存在,但是雲鸞所享受到的殊榮輝耀遠遠要超越過那些身上存在的痛苦。
當然了,這些都是南征心裡一些漂亮的場面話罷了,他隱藏在心底的真正想法其實是——如果雲鸞不化妝的話,他就可以更加毫無阻礙的感受著那份瑩潤細膩的觸感,而不是像方才那樣還要隔著一層化妝品去感受。
回想起羅教官之前眼巴巴贈送給雲鸞的那盒精美芬芳的桃花珍珠粉,南征就感覺心裡鬱悶焦躁的想要暴揍羅教官一頓。像雲鸞這樣的美人,又何須什麼這粉那粉的來雕琢修飾?
只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才是最適合像雲鸞這樣天生麗質的美人的。
正當南征凝視著雲鸞走神的幾秒中,雲鸞欲言又止的停頓猶豫了片刻,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看不出來,你這個人還挺悶騷的。」不知怎的,雲鸞將心底里的腹誹瞬間脫口而出。
悶騷?
聽到雲鸞這樣說,別說是南征了,就連坐在一旁默默觀看好戲的南默也瞬間表情呆滯。若說起悶騷來,顯然這個詞語更適合羅教官才對……南征是那種老成持重精明睿智的類型,悶騷兩個字怎麼看怎麼不和南征沾邊兒。
但是既然雲鸞都這樣說了,南默也不好出言反駁些什麼,畢竟……從南征方才說的那句話上來分析,對方似乎挺有悶騷的潛質的。
雖然南默承認,雲鸞的的確確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而且那張美艷絕倫的容顏可以說是完美無瑕,毫無瑕疵,在軒國素有第一禍國美人的稱號,但是他還是頭一回聽見有人剛當面誇讚雲鸞『其實你不化妝也很美』。
這到底是在誇讚雲大小姐天生麗質,無需雕琢呢?還是在暗中嘲諷雲大小姐化妝的技術不好,手藝欠缺呢?此時此刻,南默感到十分糾結。
南征聽到雲鸞這樣說自己,呆愣在原地片刻後,驀然舒展開眉眼笑的月朗風清:「雲大小姐說的沒錯,可能……我就是這樣一個悶騷的人,不過那也是在遇見你之後才會變成這樣,平日裡我依舊時不苟言笑的南征。」
最後一句話雖然聽起來有些沒頭沒腦,但是雲鸞卻知曉了南征隱藏話語裡的意思。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南征,只有在遇見她之後才會變得悶騷無比,顯而易見,南征這是在向她委婉卻又坦蕩的告白。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會在你面前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會在你面前變成另外一個南征。
看著南征溫柔淺笑的那張臉,雲鸞想要說出些委婉拒絕的話,都發現自己說不出口,於是她頗為無語的瞪了南征一眼後,徑直坐在椅子上閉目休憩。
南默看著南征專注熾熱盯視著雲鸞的模樣,只感覺心裡忽然間發慌的很。原因無它,概因南征的目光實在充滿了掠奪性,雖然裡面同樣蘊含著深沉的溫柔與喜愛,但是那掠奪性質的寒光卻是怎麼掩蓋,也掩蓋不了的。
這樣一匹狼群中的王者,似乎生來就為了征服與掠奪。
但是同樣的,雲鸞生來就為了閃耀與碾壓,在本質上來說,她與南征是同樣類型的人。同樣強勢的兩個人日後若是走到一起,很容易產生一些摩擦與衝突,可是強勢的人往往有著共同的弱點-——那便是不肯輕易低頭。
當深沉的喜愛與掠奪摻雜在一起時,又會交織誕生出怎樣另類的情感?
當與生俱來的征服與強勢碰撞在一起時,又會交融爆發出怎樣狂烈的風暴?
南默悄無聲息的低嘆一口氣,第一次發現雲大小姐的命運屬實坎坷不平。
性格溫潤沉穩的男人根本壓不住雲鸞強勢冰冷的性格,更壓不住雲鸞清傲尊華的氣度,但是像南征這樣深藏不露,沉穩睿智的男子,雖然能與雲鸞並肩攜手前行,但是他與生俱來的征服欲遲早會徹底爆發在雲鸞的身上。
不用細想,南默便知道日後若是南征同雲鸞走在一起時,生活該是何等的雞飛狗跳,風風火火。
也罷,這些事情都還長遠著,當務之急還是儘快調查出當年事件背後的真相,只有讓張途和那些魔鬼們血債血償,才能讓當年慘死戰友們的魂靈得到真正的安息。思慮至此,南默微微垂下眼睫,唇畔處的笑意疏淡而又冰冷。
極簡風格的醫務室內浸染著濃重的藥品苦澀味道,淡金色的碎光透過澄澈的玻璃灑落在地磚上,此時此刻,室內一片歲月靜好的安然畫卷。
但是……被南征火辣炙熱的目光盯視著,雲鸞就算閉目休憩也只感覺半邊側臉傳來火辣辣的隱約痛覺。於是她又好氣又好笑的睜開眼眸望向南征,只見對方像是被點穴定身一樣肅穆端正的坐在床沿上,只有一雙眼睛緊緊的黏在自己身上。
「再看的話,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雲鸞語出威脅,但是語調依舊柔婉清越,半分看不出像要心狠手辣挖了南征眼睛的模樣,到是像極了情人之間的打情罵俏,就算偶有威脅言辭也不過增添情趣的特殊方式罷了。
是以,南征勾唇淺笑,絲毫不以為意的低聲說道:「當然相信,只要雲大小姐想要,無需您親自動手,我自然會親手挖掉眼睛奉上給您。」
聽到南征這樣說,雲鸞笑了,她站起身優雅而又高貴的緩緩走到南征的身前,然後抬起手臂毫不客氣的攥緊南征的衣領:「沒想到你這張嘴還挺會說的,親手挖掉眼睛是嗎?我還真是感到萬分期待。只不過就怕你敢說,卻不敢做罷了!」
話音未落,雲鸞甩開緊攥住南征襯衫衣領的手,然後低眸漫不經心的舒展開纖長無暇的玉指:「不過沒關係,南征,你可要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若是來日讓我發現你是膽小無能之輩,只會空口說大話,那麼我會親手挖掉你的眼睛哦。」
說到最後雲鸞刻意拉長了語調,聲線明明那樣溫柔婉約,神情明明那樣嫣然明媚,可是看在南默的眼裡卻無端讓人感到心寒。他抬眸默默的看了一眼南征,意外發現對方的表情居然看起來……十分享受?!
這都是些什麼惹不起的大人物!
也只有南征這等人物才能配得上雲大小姐了,否則若是換做旁人,恐怕早就被雲大小姐一個過肩摔或者一個手刀摔傷劈暈了,哪裡還會容下他們說出這等狂妄不羈的言辭?
南默一邊在心底里暗襯,一邊繼續觀察著南征的神色。只見南征不單單神情上流露出享受的模樣來,就連眼眸里也流露出心滿意足的神色,仿佛雲鸞說的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的言辭,而是情人之間甜蜜溫柔的誓言低語。
更讓南默感到觸目驚心的是,南征竟然敢膽大包天的,裝作一副不經意的模樣將目光輕輕滑過雲鸞窈窕豐滿的身姿,而且那炙熱火辣的目光還在雲鸞胸前的起伏飽滿與腰下圓潤挺翹的弧度上來回流連。
雖然雲鸞沒有注意到南征的目光所在,但是作為旁觀者的南默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哪裡是沉穩睿智的南氏嫡長子,真是怎麼看怎麼像是色中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