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南征這副不由自主呆愣在原地的模樣,羅教官輕嗤一聲,笑罵了一句沒出息。緊接著他轉過身望向雲鸞時,也被雲鸞沐浴在日光下的聖潔輝耀美麗給震撼的無法挪動腳步,心臟也和南征一樣在此刻急速跳動起來。
這份輝耀至極的美麗實在是過于震撼人心,像極了古代傳說中掌控金烏的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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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站在自己身前接連發愣的南征和羅教官兩人,雲鸞頗感無奈。不遠處的樹林傳來風吹樹葉的簌簌沙沙聲響,與溫柔輝耀的陽光一同浸染在暖風中,倒是將如今的場景渲染的格外美好。
「你們兩個好端端的,愣在原地做什麼?」雲鸞朱唇微啟,桃花珍珠粉在她瑩白如玉的肌膚上流淌著細膩如雪的碎光。
雲鸞柔婉魅惑的聲線流落耳畔時,令南征和羅教官兩人紛紛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他們面面相覷過後,皆是難掩尷尬的移開了目光。對於雲鸞的詢問,他們就算絞盡腦汁也答覆不出什麼來,總不能說是被雲鸞的美麗震撼了心神,才被……是以,他們只好用沉默來緩解尷尬的氣氛。
「雲大小姐。」一道溫潤的男聲在此刻響起,及時緩解了南征和羅教官兩人的尷尬。
雲鸞抬眸望去,原來是營中的軍醫。
「你來了,麻煩給他查看一下胸口處的傷勢吧。」雲鸞隔著沙地訓練場的圍欄目光溫柔的凝視著那名軍醫,隨即抬起手指向身側的南征。南征看了看那名軍醫,又看了看雲鸞指向自己的動作,忽然感覺心口微微發熱。
沒想到自己受到的傷勢,居然能得到雲鸞的關心,南征忽然感覺胸口處受到的傷勢簡直是太值了!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南征恨不得當初飛撲過去纏鬥住李傑時,直截了當的摔斷一條腿,那樣豈不是會得到雲鸞的親自照顧?
想到這裡,南征開始在腦海里情不自禁的幻想出雲鸞親自照顧自己的畫面,那樣的畫面一定是非常溫馨且美好的。說不定雲鸞還會溫柔耐心的為自己端茶倒水,餵飯擦身……等等,他想的似乎是太遠了,太不現實了。
南征微不可聞的輕嘆一聲,他和雲鸞兩人之間的關係遠遠還沒走到可以『餵飯擦身』的地步,真是可惜。不過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足夠等到雲鸞愛上自己的那一天,即便那一天會等待的很久很久,南征也決不放棄。
倒是羅教官聽到雲鸞方才所言,早已提前去請了軍醫過來時,只感覺心中的醋罈子頓時被南征打翻了。他甚至開始懷疑南征這小子早就知曉雲鸞提前請了軍醫的事情,否則又怎麼會那樣湊巧的在比賽中為雲鸞負傷?
深沉,絕對的心機深沉!
到底是出身南氏世族裡的嫡長子,這些軍界大佬的後代個個都是人精,就連在追求雲鸞的事情上都巧妙的布置好一切『陰謀手段』,實在是心機深沉!羅教官越想越氣,憤憤不平的磨了磨牙後,暗搓搓的攥緊拳頭。
雲鸞注視著依舊站在原地的南征,有些迷惑的挑起黛眉:「還愣著做什麼,趕緊翻過去讓軍醫查看一下傷勢。」話音未落,她先是一個乾淨利落的空翻,越過圍欄後站穩在地,十分善解人意的接過軍醫背負肩上的沉重醫箱。
南征抿了抿薄唇,助跑了兩下也騰空而起,翻越過沙地訓練場的圍欄。軍醫先是尋了一處樹木庇蔭的陰涼地方,然後讓南征在一塊石頭上坐好,這才手法嫻熟的輕輕按壓著南征的胸膛處。
「這裡疼不疼?」軍醫溫潤的聲線傳入南征的耳畔。
「嗯。」南征回答的十分簡潔。
「這裡呢?」聽到南征的答覆後,軍醫的表情略微沉重下來,緊接著他移開手掌,輕輕按壓在南征的右側胸膛處。
「這裡要比左邊的痛覺更加強烈。」南征細細感受著軍醫按壓的位置,雖然軍醫的力道手法十分輕柔,但是依舊讓南征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聽到南征這樣的答覆,軍醫收回手,示意南征脫掉上身穿戴的灰綠色迷彩服。
南征並沒有馬上脫掉上身穿戴的迷彩服,而是略微猶疑的看了身旁的雲鸞一眼。據他所知,但凡是世家望族裡的大小姐,都十分注重禮儀修養,男子隨意赤裸上身是十分粗魯且不禮貌的行為,他不想在雲鸞的心裡留下任何不美好的形象。
「快脫啊!」皇上不急太監急,軍醫等了小片刻也沒等到南征脫下衣服,於是他皺起眉頭催促了兩聲。
就連雲鸞都難掩疑惑的凝視著南征,心中暗自猜測著對方為何遲遲不脫下上身的迷彩服,難道是身上有什麼猙獰可怖的傷疤不成?但是傷疤對於男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羞於遮掩的存在,反而是一種彰顯氣魄的勳章。
羅教官見到此情此景,倒是知曉了南征心中的想法,於是他嗤笑一聲,說道:「你小子怕不是害羞了吧?不過也難怪,畢竟雲大小姐就在旁邊看著呢,你感到害羞也正常。」話音未落,他仰起頭張揚肆意的大笑幾聲。
聽到羅教官這樣說,迷惑不解的雲鸞和軍醫兩人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南征猶豫半天也遲遲不肯脫下衣服,原來竟是因為害羞了嗎?看不出來這樣一名俊逸挺拔的男子漢,居然會為在女子面前赤裸上身而感到害羞不已。
這樣想著,軍醫注視著南征的目光不自覺的多了幾分慈祥。
這樣一名看似沉穩有力,實則害羞不已的新兵,還真是軍營里為數不多的存在。
「……那,我迴避一下。」雲鸞輕咳一聲,窈窕纖瘦的身姿施施然的遠離南征幾米遠後,想了想再次一個乾淨利落的空翻,回到沙地訓練場內。看到雲鸞的身影,許多圍聚在木樁前研究討論的新兵們頓時一擁而上。
他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將雲鸞圍聚在中心後,紛紛開始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來:「請問雲大小姐您究竟是怎樣將這枚珍珠發卡射在木樁里的?是積蓄力量在手臂上還是手指上?還是說需要共同蓄力,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聽到周圍新兵們鍥而不捨的詢問,以及看到他們閃閃發亮的眼睛,雲鸞忽然感到壓力山大:「就是……將力量完美運轉在手臂上,然後作為最初的蓄力,最後將積蓄好的力量蘊含到手指上,才能賦予珍珠發卡銳利無匹的威力。」
聽到雲鸞這樣一番高深莫測的講解,聚集在周圍的新兵們紛紛若有所思的垂下頭,他們仔細沉思了片刻後,深深的感覺到這就是天賦帶來的可怕鴻溝。
像雲鸞這樣早慧的孩子,上蒼的寵兒,自然要比他們更懂得如何運用武術里的特殊技巧。是以,他們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後,也就大大方方的揭過去了,橫豎能見識到這樣神奇厲害的招數,他們也算不白活一場。
與此同時,南征看見雲鸞的身影逐漸離自己遠去後,這次沉默且面無表情的脫下上身穿戴的迷彩服。他脫衣服的速度堪稱狂暴,三下兩下便徹底袒露出赤裸的上身,以及精壯健美的肌肉和強壯雄厚的胸肌。
看著南征堪稱『飛速』的脫衣舉止,軍醫感到十分的無語。但是該治的病還是要治的,所以他依舊盡職盡責的查看著南征胸口處的傷勢,手掌小心翼翼的按壓著胸腔周圍,避免觸碰到明顯浮起青紫色淤痕的胸膛中央處。
小麥色的強壯胸肌中間,那一大片的青紫色淤痕十分惹人注目。羅教官蹙起眉頭查看著南征上身的傷勢,只見浮起青紫色淤痕的地方,皆是有著不明顯的腫起跡象,但是羅教官知道,過了今晚這些不明顯的腫起跡象,便會以飛快的速度高高腫起,變成青紫色的大腫包。
李傑那小子的力氣可謂是殺人的狂暴武器,羅教官之前為了制服陷入狂暴狀態中的李傑,也沒少受到這樣的傷勢。
但是像南征這樣不但浮現出青紫色的淤痕,還有著腫起跡象的傷勢,羅教官還是頭一次遇見。他眉頭緊蹙望了一眼軍醫,軍醫抬眸同樣望了他一眼。相對無言之下,三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粘稠且沉重起來。
最終還是由軍醫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傷到了肺腑,需要回到醫療處拍了片子看看,不過我方才按了按,應該是肋骨發生碎裂,亦或者偏移位置擠壓到了內臟,這才導致強烈難忍的痛覺。」
聽到軍醫這樣說,羅教官心中想揍飛李傑的心都有,但是他面上依舊風平浪靜,看不出一絲半毫的暴戾:「南征,你先跟隨軍醫回去,拍個片子好好查看一下傷勢,免得耽誤治療。」
言即此處,羅教官不放心的接著補充了一句:「若是你敢違抗老子的命令,老子就關你五天的禁閉,直到自由搏鬥比賽結束為止。」
最後一句話成功堵住了南征想要違抗命令的嘴巴。
關禁閉這種懲罰南征早已體驗過無數次,說句不中聽的,在羅教官的訓練磨礪下,南征的臉皮與心志早已被鍛造的堅不可摧,像極了被家長揍皮實的熊孩子,就算挨打也能呲著一口牙十分氣人的嘎嘎樂。
但是若要一直關到他直到自由搏鬥比賽結束為止,那可真是一項十分可怕的懲罰。比賽最多進行到五六天便會結束,比賽結束後雲鸞勢必會離開軍營,到時候南征想要再見到雲鸞一面都是難如上青天,更何況他和雲鸞……
他和雲鸞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沒達到像羅教官那樣親密摯友的程度上。
想到這裡,南征微微抿起淡色的薄唇,下顎輕點:「好的。」隨即他站起身遙遙望了一樣雲鸞窈窕纖瘦的身姿後,這才跟隨在軍醫身後步履沉穩的離開。原以為他的傷勢可以因禍得福,沒成想反而被羅教官倒打一耙。
失策,真是失策了。
南征不動聲色的微嘆口氣,一想到自己看不見雲鸞接下來馴服李傑的颯爽英姿,便愈發感到胸口疼痛難忍。穿梭過茂密陰涼的樹林後,南征停頓住前進的步伐,隔著斑駁的樹影再次回首望向已經微縮成小小暗影的雲鸞。
軍醫同樣妥帖的停頓下腳步,他饒有興致的注視著南征依依不捨的模樣,沉默片刻後方才緩緩開口說道:「別難過,雲大小姐說了,等比賽結束後她會親自過來探望你的傷勢,讓你不要因為比賽耽誤了傷勢的治療。」
乍然聽到軍醫這樣一番話,南征不敢置信的扭過頭,甚至還險些扭傷了他的頸椎:「你說的是真的?」他目光炯炯的盯視著軍醫,目光仿若熊熊燃燒的火焰,直將軍醫盯視的深感壓力山大。
恍惚中軍醫有一種錯覺,仿佛只要他開口說出『不是』,那麼南征下一刻便會撲上來掐斷他的脖頸。
搖頭甩掉腦海里血腥殘暴的畫面,軍醫抬手略微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框:「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麼。」說著他摘下用作裝飾的眼鏡框,將其別在白大褂上後,背負著沉重的醫箱轉過身,走向醫務室的方向。
南征盯視著軍醫緩緩離去的背影,呆愣許久後方才反應過來,一溜兒小跑追隨上軍醫的腳步。小跑的路途中他捂住撕裂作痛的胸口,表情卻是欣喜且暢快的,他回憶起雲鸞溫柔的目光以及魅惑的聲線,險些仰天大笑出聲。
沒想到,沒想到雲鸞對自己居然有著一點點的關心。
想到這裡,南征頓時感覺胸口不痛呼吸暢快了,他精神抖擻的跑向軍醫的身側,還一把拽下對方肩上背負著的沉重醫箱背在自己的肩上,然後修長的雙腿忽然加快速度,朝著醫務室的方向一路狂奔。
塵土在南征的腳步下席捲在空中,微妙的灰塵在鎏金色的光束里上下浮動,時而旋轉翩飛,時而輕柔沉落。看著南征突然抽瘋的行為作態,軍醫就邊走邊靜靜的看著,不發一言,儘管他跟隨在後面沾染了滿頭滿臉的塵土。
常聽別人說陷入戀愛中的男人都是傻子,可南征如今還沒和雲大小姐發展到戀愛的關係呢,怎麼好端端就抽瘋了呢?
軍醫百思不得其解。
等到軍醫不急不緩的走到醫務室後,南征早就端坐在床上目光炯炯的等待著他,而且十分自覺的脫下上身的迷彩服。軍醫的一條腿剛剛邁過門檻,看見的便是南征自覺躺倒在床上的一幕。
忽然有種帝王要臨幸嬪妃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軍醫面無表情的邁進醫務室,盡力忽略掉腦海中那詭異的感覺。等他熟練的為南征拍好片子後,垂頭查看了擺在桌面上的片子許久,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這樣的態度表現無疑是十分詭異的,弄得南征心裡七上八下,有那麼一瞬間南征甚至以為自己重傷肺腑,即將不久於人世。但是考慮到自己方才還身姿矯健的跑步來到醫務室,所以即將不久於人世的想法顯然是十分不可能的,於是南征赤裸著上身下床,來到軍醫的身側。
「醫生,我的情況如何?」南征蹙起斜飛入鬢的修眉,銳利的星眸眨也不眨的盯視著軍醫手中那份胸部X光片。
軍醫垂眸仔仔細細的查看著手中那份片子,然後又抬起頭仔仔細細的端詳了一番南征的動作神態,這才慢吞吞的說道:「情況還算良好,肋骨沒有受到任何碎裂,只不過是位置有些偏移,壓迫到了肺腑而已。」
聽到軍醫這樣說,南征微不可聞的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什麼嚴峻的傷勢。
若是傷勢過於嚴重的話,羅教官勢必會將他強行拘禁在醫務室內,直到傷勢完全恢復後才能允許他離開。雖然羅教官對於自己的關懷南征心裡都明白,也十分感激,但是若要等到傷勢完全恢復,可就真的是要錯過雲鸞了。
若是這一次錯過了與雲鸞的相處,也不知道下一次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南征垂眸思慮片刻,低聲詢問道:「請問治療需要多久?」
聽到南征這樣詢問,軍醫不用腦袋想便知道肯定是為了多爭取一些與雲大小姐相處的時日:「肋骨偏移是因為受到外力撞擊的緣故,自由搏鬥比賽中不允許出現惡意傷人,依我看又是李傑那小子發狂了吧?」
南征輕點下顎,算作默認。
橫豎李傑發狂傷人的事情屢見不鮮,但是帶給士兵們的增益也同樣不容小覷,所以軍界高層這才允許李傑這樣的危險人物存在軍營里,而非是將他調遣出去。但是像被傷成南征這樣的,軍醫還是頭一回見到。
「你的肋骨偏移並不嚴重,但是外傷和內傷加在一起,就需要好好調理了。」軍醫蹙眉打量著南征胸前的青紫色淤痕,站起身在一堆瓶瓶罐罐面前挑揀著治療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