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浮生頓時被眼前這個小丫頭反駁的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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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後,南浮生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儘量保持住平穩柔和的聲調說道:「因為以前的……古代,對於男女之間的禮儀十分看重,也十分嚴苛,但是隨著如今時代的發展與進步,已經今非昔比了。」
南醉生眨了眨澄澈瀲灩的墨眸:「所以?」
「所以男女授受不親是……算了,我們換個話題。」南浮生深深感覺和這名年僅八歲的南大小姐談論這個話題,簡直是在自找罪受!他神情痛苦的轉過頭去,目光迷茫的望向繁麗窗簾中間那隱隱約約流露出的一絲縫隙。
「你怎麼了,為什麼不接著講下去呢?」南醉生好奇的看著他,隨即走到南浮生的面前一臉嚴肅的盯視著他的鳳眸:「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困了對不對?」南醉生板著一張笑臉,得出了一個非常嚴肅且認真的結論。
南浮生:……
「沒有,您想多了。」南浮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只感覺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他垂眸注視著南醉生仙姿玉色的容顏,儘管是在如今光線昏暗的更衣室內,也絲毫不能有損於這名小女孩的美麗。這樣與生俱來的驚艷,也不知道日後誰能擔得起這份驚心動魄的靡顏?
想著想著,南浮生身姿優雅的站起來,隨即抬起手默默的放在南醉生的頭頂:「乖,聽哥哥的話,先把衣服換好。」
南醉生下顎輕點:「哦,那你先出去吧,我換好了便叫你。」話音未落,南醉生便轉過身將纏繞在衣服里的長髮抽離出來,隨即拿起那件淡粉色的綢紗連衣裙,垂眸認真的查找著衣鏈在哪裡。
南浮生看著南醉生稚氣卻又可愛的動作,彎唇輕輕一笑,隨即身姿優雅的走出更衣室,修長清雋的身影倒映在牆壁上。
也不知道樓下現在如何了?
南浮生這樣想著,便緩緩走下盤旋的樓梯。鋪設著紅毯的樓梯仿佛沒有盡頭,但是南浮生面色如水般沉靜,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的走完百級階梯。在離一樓正廳還有一段階梯的距離時,南浮生停住了腳步,隨即修眉微蹙,神情困惑的望向正廳內的一幕。
只見無數名女傭,保姆等僕人被數名真槍實彈的保鏢們聚集在一起,她們的神色是那樣惶恐不安,有的倒是一臉淡然。反觀之那些惶恐不安的,顯然是急切想與身邊的人攀談些什麼,但是礙於那些威嚴肅穆的保鏢們,她們只能默默的將心底里的疑問憋回去。
當然,讓南浮生感到神情困惑的不止是這些僕人們的反應態度,而是……雲鸞,南征,以及南老爺子的態度。
按理來說,南醉生貴為南氏世族裡獨一無二的南大小姐,無論是從父族,還是母族的地位身份上來說,皆是至尊至貴的。
母親是雲氏世族的嫡出大小姐雲鸞,父親是南氏世族的嫡長子南征,祖父又是手握重權的南老將軍,儘管已經是退休的年紀,但是南老將軍積累多年的人脈以及權勢皆是軒市里眾多名門政界的人所望塵莫及的。
至於軍界?開什麼玩笑,軒市……不,應該說軒國的軍界大部分有勇有謀的人才骨幹早已歸順與南氏世族,剩餘的骨子裡透露出野性的,更有著野心勃勃的宏圖壯志的,則是南征在細水長流的一點點馴服。
說是馴服其實也不盡然,野狼終究是狼,再怎麼馴服也改不了骨子裡的狠絕。所以南征的手段是恩威並施,收攏人才的同時更要給予對方足夠的空間,更要給對方保留下晉升輝耀的機會。否則若是將其視為普通人收入麾下,豈不是生生折斷了他們的傲骨?
南征和南老爺子一樣,十分愛惜有真材實料的人才。
有野心,那是一件好事。
父族與母族皆是如此尊貴輝耀,更有趣的是,南氏世族與雲氏世族並非是政治聯姻,而是因為愛情而自願結合。在這樣顯赫尊貴的門第里,因為愛情而自願結合的婚姻簡直是屈指可數!
可是南征當年偏偏就愛上了雲鸞,這名雲氏世族裡的嫡出大小姐可是遠近聞名的強悍精明,雲鸞的父母亦是感情深厚,但是遲遲生不下一個嫡長子,再加上生完雲鸞後,雲母傷了身子,雲父無奈之下只好將雲鸞當做繼承人培養。
從心底來說,雲父雲母是不希望將女兒雲鸞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家主的位置雖然尊貴,但是這個位置離平安實在是太遙遠了。他們只希望女兒雲鸞能一生富貴榮華的平安度過,而不是每天沉淪在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之中。
但是雲鸞天生便是要強的性子,雲氏世族需要一名繼承人來維繫發展家業,這是義不容辭的責任,更是她錦衣玉食了十幾年應該付出的代價。
更何況雲氏家主的位置雖然煩勞危險,但是這樣的『代價』怕是世間許多人都求之不得的。雲鸞是一個理智聰慧的人,這份理智與聰慧足以讓她看清隱藏在危險之下的利與弊。
所以無論是在槍枝彈藥,還是政界追逐中,雲鸞都絲毫不遜色於其他家族裡的嫡長子。甚至可以說,她比那些男人都要更像一個男人。
如果不看雲鸞美艷無雙的容貌,以及那窈窕魅惑的身段的話,她彪悍的行事風格以及凌厲的處事態度,足以令人感到心生懼意。就這樣,原本應該逐漸沒落下去的雲氏世族因為雲鸞的努力與打拼再次深深紮根在軒市里,一直到雲鸞和南征的愛情結合,雲氏世族的地位徹徹底底的不可動搖。
每當外人提起雲氏世族的雲鸞時,都要情不自禁的感慨一句雲氏世族裡的那名大小姐天生就是馳騁沙場的料子。他們口中所言的『馳騁沙場』,可不是像南老將軍槍林彈雨下那樣的馳騁沙場,而是政界裡的馳騁沙場。
軍界裡需要威望和武力,需要才能和頭腦。
政界裡需要名望和智慧,需要敏銳和心機。
南征具備軍界裡所需的一切,雲鸞則具備政界裡所需的一切。他們兩人之間的結合,堪稱強強聯手。
當年南征還是二十出頭的男人時,可是軒市里赫赫有名的鑽石單身漢,而且這名單身漢還是家世顯赫,手握重權的俊逸非凡的軍人,這樣的鐵血美男不單單看著賞心悅目,實力更是強悍無匹,軒市裡的名門千金們個個都是擠破了頭想往南征的床上爬。
只可惜南征不喜歡這種風月之事,亦或者說他對這些庸脂俗粉都沒什麼興趣。在南老將軍的教導薰陶下,南征的生活作風十分規律嚴謹,身邊別說是狂蜂浪蝶了,就連個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都沒有。
相比起在美人身上花功夫,南征更崇尚自身的強大。
於是他整日裡不是待在書房處理軍務,擬定作戰計劃,訓練計劃,便是出去和軍部里的人才骨幹們一起探討野戰時的注意事項,以及需要安排哪些人手之類的問題,甚至興致上來了,還會同軍部里那些大兵們一起摔跤搏擊。
別看南征出身顯赫,但是他一點都不擺架子。
這一點贏得了軍部里很多將士們的喜愛。
要說起南征與雲鸞的相遇,也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軍部里但凡遇上南征——南上將要同將士們過招爭鋒的機會,軍營里那些新兵蛋丨子,以及身手不凡的教官們皆是前呼後擁的一窩蜂擠過去。
所謂的『負重』,可是每個人背著,或者扛著幾十斤的沙袋。灌滿砂石的麻袋本就沉重不堪,再加上還要背著扛著跑完十幾公里,這簡直是突破體能的第一道關卡。
許多官二代富二代們出入軍營後遇見這樣的負重長跑,皆是累的跟狗一樣躺在地上伸著舌頭。這些能磕磕絆絆的跑完並躺屍在地的,還是身體素質不錯,以及心性堅定之輩。那些心性不堅定,喜好奢靡的名門子弟們,則是在教官的怒罵以及催促下,絲毫不為所動的軟倒在小半途。
憑著這股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勇氣,那些軟腳蝦一樣的名門子弟皆是『精神抖擻』的退出了軍營。
退出軍營是要付出代價的,對於那些喜好奢靡的軟腳蝦,軍營里毫不客氣的設下一個特殊訓練。這個特殊訓練很簡單,便是所有新兵蛋丨子都要集中在一起,然後四人一組,兩組之間互相過招練手。
前提是不許下死手,點到即止,其餘的便要更憑本事。這樣的特殊訓練聽起來激動人心,實際上做起來時就不那麼美妙了。當別人的拳頭如同雨點般毫不客氣的招呼在身上時,那些名門子弟各個如同幼丨童一般鬼哭狼嚎,痛哭流涕。
單單是看著便讓人感覺丟臉極了。
丟盡了男人的臉面。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只不過是一個過招搏鬥的訓練而已,軍營里的新兵蛋丨子們誰沒挨過揍,也沒見過像這些名門子弟一樣能哭能嚎的。
當這些心志不堅定,身體素質也不達標的名門子弟灰溜溜且鼻青臉腫的退出軍營後,南征便在自家老子的安排下通過一系列的考核,進入軍部內也成為了一名新兵蛋丨子。
南征的身份地位在南老將軍的可以安排下,被替換成了二流的名門,說白了就是一個平淡無奇的富二代。
唯有富二代能讓軍部里的人不那麼忌憚南征的存在,若是官二代,就沒辦法好好訓練/折磨南征了-——這是南老將軍心底的真實想法。
到底是親爹,為兒子安排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南征進入軍營後,作為一名新兵蛋丨子,他沒少挨教官以及夥伴們的調教。但是他到底是南氏世族的繼承人,從小到大就接受著最為嚴苛,也最為精密的訓練,所以面對教官以及夥伴們的刻意為難時,南征依靠自身的實力征服了他們。
狠辣迅速的拳風凌厲無比,風聲呼嘯,且拳拳到肉。每當一周一次的特殊搏鬥訓練開啟時,南征都是眾望所歸的那個存在。雖然他的身手十分敏捷狠戾,但是卻依舊遵守著『點到為止』的規則,從沒有蓄意挑起同別人的爭鬥。
這樣寬廣的胸襟,無疑又為南征拉了一批死忠粉。
直到有一次軍部里正舉行搏鬥比賽時,只見教官忽然喊停。新兵蛋丨子們見況紛紛感到奇怪,但是礙於教官的身手威嚴,他們憋紅了臉也沒敢問些什麼,只好將求助的目光齊齊投向南征。
南征身負重擔,背負著全營希望的他,面色沉靜的問道:「教官,請問比賽為何中途停止?」
教官聞言擺了擺手,竟難得的沒發火,而且語調也是出人意料的柔和:「比賽不是中途停止,你們一會兒有一個對手即將到來,若是你們誰能和她打成平手,誰便是搏鬥比賽里的第一名,老子給他批一天的假期隨便出去野,酒吧跳舞泡妞老子都不管。」
這樣令人心動的獎勵,軍營里的新兵蛋丨子們紛紛沸騰了。唯獨南征微微蹙起修眉,仔細思索著教官口中的『她』,到底是男他還是女她?
教官應付完那些新兵蛋丨子的追問後,轉頭看著南征。他看著南征依舊巍峨不動的身姿以及肅穆俊逸的容顏,心中感到十分奇怪。
要知道,在看守十分嚴格的軍營里,能有被批准的一天假期出去玩是多麼難得,哪個男人不嚮往銅牆鐵壁外面的花花世界?那個男人不嚮往大街上,酒吧里姿色艷麗,身段妖嬈的美女?就先撇去這些不說,單單是煙和酒,以及家人,足以是軍營里男人們的心之所向。
當然,還有熱血磅礴的槍擊遊戲。
這個小子,雖然看著年齡不大,但是心性卻堅定如鐵,而且瞧瞧這站的筆直的身板兒,那犀利的眼神,那挺拔的氣度,簡直是軍人里的軍人!
教官圍繞著南征轉了三圈,越看越滿意,於是他抬起手試探著用力拍了拍南征的肩膀,只見南征的身姿依舊沒有絲毫動搖。教官咂摸了一下嘴,心中暗暗讚嘆的同時,忽然出手凌厲的偷襲向南征的腹部。
當時只見南征反應迅速的伸出手握住教官的拳頭,隨即穩住下盤,雙腳像長了釘子一樣牢牢的釘在地面上,然後藉由一個巧勁兒迂迴著將教官的手臂拽到身後,教官在南征不容反抗的力道下趔趄著撲向地面,隨即身體重重的摔落在地。
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幕簡直令周圍的新兵蛋丨子們看呆了眼,他們紛紛不敢置信的注視著身子挺拔如松般依舊穩穩站在原地的南征,隨即又揉了揉揉眼睛看向摔倒在地面的教官。
一片塵土飛揚間,教官熟悉的罵聲傳入耳畔。
「你奶奶個皮的,想摔死老子啊!」教官一邊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一邊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灰綠色的軍裝褲子。只見他上半身穿著的黑色緊身半袖早已被黃色的塵土沾染,並與教官的汗水混合在一起,變成一道道斑駁的痕跡。
南征目不斜視,依舊身姿挺拔的望向前方的訓練場:「是教官先突襲我的,我只是正當防衛,更何況我只是將教官拽到身側,並沒有攻擊教官。」低沉磁性的聲線不輕不重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教官聞言不怒反笑,隨即上前抬起手臂……
完了完了,教官肯定要揍南征了!
這是軍營里所有新兵蛋丨子們心中的統一想法。
只是最後的結局卻令他們大跌眼鏡,只見教官抬起手臂後不輕不重的拍了拍南征的肩膀,笑容爽朗極了:「好小子,有實力,有頭腦,有骨氣!更他娘的有一身的血性!你這個兵,我羅子看中了,日後少不了你小子的訓練任務!」
……這樣的結果還不如被羅教官痛揍一頓呢,圍觀的新兵蛋丨子們紛紛想到。誰不知道軍營里,屬羅子羅教官最為鐵血狠辣,他的訓練方式令所有新兵蛋丨子們聞風喪膽,但是同樣的,只要熬過羅教官的魔鬼訓練,體能以及身手會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但是想得到這個『質的飛躍』可不容易,平日裡的訓練任務已經很難熬了,若是再加上羅教官為南征親自定製的訓練任務……真是想一想都不寒而慄。
圍觀的新兵蛋丨子們目光同情的注視著南征,皆是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由於南征作風十分豪爽大度,且為人正直開朗,所以很受軍營里士兵們的喜愛,這些一個軍營里的夥伴們見況,沒有一個幸災樂禍的,皆是目光擔憂的注視著佇立原地的南征。
終於,有一名膽大的新兵蛋丨子猶猶豫豫的開口說道:「教官,南征他……能堅持下來您那些訓練任務嗎?若是按照您親手定製的那些訓練任務,豈不是……豈不是要把人練廢了。」
這名新兵蛋丨子雖然還是一名新兵蛋丨子,但也是軍營里排的上號的高手,他的身世和南征差不多,雖然比不得南征顯赫尊貴的世家大族,但也是不容小覷的名門子弟。自幼接受訓練的他同南征相比,雖然略遜一籌,但也是軍營里排名第二的風雲人物。
教官聞言本想大罵一通,但是看見眼前這個實力同樣不錯的新兵蛋丨子,只好略微忍下怒火,採用了比較文明的方式回懟道:「你他娘的懂個屁!寶劍鋒從磨礪出知不知道,像你們這樣的新兵蛋丨子,若不是老子出手快,下手狠,你們早就被踢出軍營了!」
言即此處,羅教官低頭朝地下啐了一口,接著罵道:「像你們這幫生鏽的寶劍,老子下手狠是疼你們!不狠一點怎麼把那層鏽刮下去?能讓老子看得上眼的是寶劍,可不是廢鐵!」
這番話……聽起來的確要比羅教官往日裡罵的話文明一些,而且那句『寶劍鋒從磨礪出』,真真是說到了這些新兵蛋丨子們的心裡。
南征聞言微微勾起唇角,這名羅教官雖然平日裡凶神惡煞的,但是心性十分正直豁達,軍營里但凡有身體素質跟不上訓練任務的,羅教官都會通宵達旦的為這些新兵蛋丨子們擬定其他的訓練任務,直到不達標的逐漸變成達標,他才會放下心來。
由此可見,羅教官真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
但是這個刀子嘴,有時候說的話聽起來真挺舒心的。
「行了行了,一個個大老爺們像個娘們兒一樣磨磨唧……」羅教官看著周圍眼眶微紅的新兵蛋丨子們,神情略微動容後接著恢復了往日裡凶神惡煞的模樣,只見他擺擺手,正準備惡聲惡氣的教訓這些新兵蛋丨子們一番,忽然想起什麼,緊忙閉上嘴結束了那段話。
「咋了教官,你咋不說了?」那名在新兵蛋丨子裡排名第二的名門子弟見況,十分膽大的出言調侃道。
橫豎現在是比賽,沒規定必須要端正肅穆,於是這些新兵蛋丨子們倒是很期盼這樣的比賽,平日裡被管教的像機器人一樣,到比賽上一個個都流露出糙漢子的本性,不是插科打諢,便是三兩聚集在一起,一邊關注著台上的比賽,一邊色眯眯的談論著軒市里誰家的姑娘漂亮。
不過並不討人厭,即便是插科打諢,或者一臉色相的談論,這些士兵都是有尺有度的,從不會輕易僭越半分。
羅教官憋回粗俗的話語,像趕蒼蠅一樣揮舞著手臂說道:「去去去,你們懂個啥,待會兒可有一名……一名大人物要過來!」
大人物?
士兵們聞言有些興致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