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妃,終究是妃

  鎏金色的暖陽耀輝流淌在玫瑰花叢中,嬌艷欲滴的紅玫瑰搖曳著幽暗氤氳的婆娑花影,鳳尾蝴蝶飛舞翩躚在馥郁芬芳的花蕊間,淺淡的磷光在鎏金色的光束下閃爍著銀紫色的清光碎影。

  片片嫣紅的玫瑰花瓣隨風飄零。

  潺潺不息的流水浮光躍金,粼粼漣漪蕩漾著微波,迸濺四射的清珠飛玉在半空中灑落晶瑩剔透的水珠,郁藍色的晴空清晰倒映在水珠里,絲絲縷縷綿柔的雲羽縹緲流動其中,一片流光溢彩。

  古典半披肩的髮髻清雅簡約,精雕細刻的水晶櫻花髮簪斜斜挽在墨發里,水晶花瓣式樣的流蘇優雅垂落在南醉生的臉側:「玉貴妃……雖然品級沒有皇貴妃殿下輝耀璀璨,但是在這皇宮裡算得上是尊華高貴了。看來陛下當真寵愛皇貴妃殿下,玉貴妃殿下憑藉著帝王的喜愛,也只不過是『逐漸』晉升到貴妃的品級,而皇貴妃殿下卻是短時間內接連晉升。」

  優雅垂落的水晶櫻花流蘇在她的臉側投下清幽的暗影,南醉生漫不經心的輕撫過微涼堅硬的漢白玉石凳,聲線清泠:「不過話說回來,這名玉貴妃殿下是何時得到陛下冊封的?是和皇貴妃殿下同一段時間裡獲得恩寵冊封的嗎?」

  「關於玉貴妃殿下的事情說來話長,不過她是早些年通過選秀獲得陛下冊封的。」鑲嵌著細碎寶石的象牙梳篦流淌著華貴璀璨的光影,夏晚聞言停頓住手中的動作,輕輕眨了眨清澈如水的美眸。

  亭外的櫻花樹影流淌著氤氳婆娑的幽影,南醉生抬眸望向透過櫻花樹影間斑駁,朦朧的點點清圓光暈,若有所思的緩緩說道:「也就是說,玉貴妃殿下是選秀冊封的皇妃,而皇貴妃殿下則是承蒙恩寵才得以被冊封為妃子。」

  流淌著清光碎影的墨羽長發宛若上好的絲綢般輕柔滑順,夏晚垂眸用象牙寶石梳篦仔細梳理好南醉生的鴉色長髮,聲線溫柔至極:「沒錯,皇貴妃殿下雖然出身低微,但是深得陛下的寵愛,而玉貴妃殿下雖然比皇貴妃殿下早入宮了三年,可是三年內也只不過是晉升到貴妃的品級。可皇貴妃殿下卻是一年內接連晉升,這可是自櫻國創立以來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一年內接連晉升……從最初品級低微的『舞妃』,逐漸晉升到皇妃,貴妃,到如今尊貴輝耀的皇貴妃殿下。」秀窄修長的玉指漫不經心的輕叩漢白玉石凳的邊緣,南醉生垂眸凝視著灑落裙擺上的櫻花樹影,目光微微暗沉。

  層層迭迭柔白色的輕紗裙擺隨著溫暖和煦的夏風飛舞翩躚,她掬起一側迤邐委地的裙擺,悠然一聲輕嘆:「之前我還說過君王寵愛似流水,但願皇貴妃殿下可以一直笑到最後,可如今看來,倒是我過於輕視這名皇貴妃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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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瑩潤無瑕的珍珠耳墜優雅搖曳在夏晚的臉側,她亭亭玉立在櫻花樹影下,身姿纖柔:「大小姐無需過於煩憂,您是軒國南氏世族裡的嫡出大小姐,就算皇貴妃殿下再如何身負盛寵,品階再如何尊貴,也是絕對不敢衝撞您的。」

  「那可未必。」淡紅色的唇瓣微微勾起,南醉生抬眸望向亭外波光瀲灩的曲徑流水,目光里浸染著微不可察的鋒銳冷芒。

  鳳尾蝴蝶翩躚著磷光淺淡的翅膀往返流連在玫瑰花叢中,幽暗的櫻花樹影灑落在南醉生澄澈瀲灩的墨眸里:「別忘了,她可是櫻國皇宮裡獨一無二的皇貴妃殿下啊,雖然不比皇后殿下的尊貴無雙,但也足夠輝耀尊華。」

  「可是大小姐,妃終究是妃,即便皇后殿下不受帝王寵愛,但她尊貴無雙的地位仍舊是任何皇妃都無法動搖的。」簌簌而落的碧色櫻葉飛舞翩躚在和煦暖風裡,夏晚亭亭玉立在幽暗婆娑的櫻花樹影下,目光清澈如水般瀲灩。

  「你說的沒錯,妃,終究是妃啊……」斜斜挽在墨羽長發里的水晶櫻花髮簪搖曳著華麗的流蘇,南醉生下顎輕點,靡麗的眉目間流淌著仙姿玉色。

  墨羽長發自背後飛舞縈繞在臂彎處,她垂眸把玩著纏繞於指尖的絲縷墨色,華麗宛若鳳尾蝶翼的長睫輕顫間,聲線悠然清淺的流淌在亭內:「這名皇貴妃殿下可真是一名不好惹的女人,昔日在歌舞處只是一名地位卑微的舞姬時,便能憑藉著美顏絕倫的姿容以及精湛卓越的舞姿脫穎而出,成為歌舞處的掌事舞者。隨即便在宮廷宴會上驚艷四座,承蒙帝王的寵愛臨幸後,不過短短一年內便接連晉升到皇貴妃的尊貴品級。」

  言即此處,南醉生若有所思的垂下蝶翼長睫,朱唇微啟間流露出令人驚心動魄的感慨:「如今想來,真是細思極恐嗬……」

  「……大小姐,您不要說了,聽您這樣說完後,奴婢愈發感覺皇貴妃殿下心狠手辣,深不可測了。」溫暖流淌的血液仿佛瞬間凝滯冰冷下來,夏晚俏麗明媚的姿容上浸染著既憤恨又恐懼的神色,纖柔的身姿玉立在婆娑樹影中。

  亭外的暖陽耀輝為純白紗裙鍍上一層淺淡的金光,南醉生端著手中瑩潤無瑕的白玉盞,抬眸微微一笑道:「夏晚,皇貴妃殿下雖然心狠手辣,陰狠惡毒,但是她再如何強大,也始終不過是一名妃子罷了。」

  層層迭迭的白色柔紗被白玉流蘇腰佩穩穩壓住右側,她低眸輕抿了半口芙蓉花露,美眸宛若墨玉生輝:「即便她如今是皇貴妃殿下的尊貴品級,但是所依仗的仍舊是陛下的恩寵。一年之內接連晉升品階不說,還獨占帝王雨露恩寵,想必其他各宮的皇妃殿下們都要嫉妒恨死她了吧?」

  珍珠耳墜微微搖曳在夏晚臉側,幽暗婆娑的櫻花樹影灑落在她瑩潤無瑕的肌膚上:「的確如此。之前皇貴妃殿下還未被冊封為妃子時,陛下向來對宮內的皇妃殿下們雨露均沾,可自從皇貴妃殿下出現後,陛下便再沒有去過其他皇妃殿下的宮裡了。」

  精雕細刻的櫻花水晶流蘇優雅垂落在南醉生的眼尾處,她輕柔垂下華麗的眼睫,聲線悠然縹緲至極:「果然如此。這名皇貴妃殿下的魅力當真是無人能及,硬生生逼退了滿宮的繁花錦簇不說,竟如此囂張霸道的獨占帝王恩寵。」

  「皇宮內除了皇貴妃殿下,其餘的皇妃殿下們皆是權臣貴族出身,可眾多身份尊貴的皇妃殿下加起來,竟也比不過一名出身舞姬的皇貴妃殿下。」夏晚垂眸凝視著漢白玉磚石上的鎏金碎影,清澈如水的目光里浸染著淺淡嘆惋。

  華麗的櫻花水晶流蘇淺淺垂落在南醉生的眼尾處,她眼波盈盈,目光流轉間竟比水晶流蘇還要晶瑩璀璨:「是啊,宮內這麼多出身尊貴,容貌美麗的皇妃殿下,可其中竟沒有一人能像皇貴妃殿下那般,即便出身低微依舊能盛寵不衰。更可怕的是,區區一名舞姬,居然能一躍而上坐到今天的位置。」

  「是啊,區區一名舞姬,能坐到今天皇貴妃殿下的位置,實屬不易。」夏晚下顎輕點,淡紫色的玉蘭花宮裙微微翩躚在婆娑斑駁的櫻花樹影間。

  「實屬不易……依我看,這名皇貴妃殿下的心機手段,怕是沒有表面上看去那麼簡單。」微涼的水晶流蘇輕柔觸碰在眼尾處,南醉生漫不經心的輕撫過淡粉色的櫻花花瓣水晶,聲線清泠柔婉極了,仿若潺潺流水般空靈澄澈。

  精緻刺繡的玉蘭花含苞待放在淡紫色的裙擺處,夏晚聞言目光微動,似懂非懂的低聲問道:「大小姐的意思是……?」

  絲絲縷縷的墨羽長發隨風飛舞翩躚,南醉生抬眸望向長發飛舞的美麗弧度,微微一笑:「不管怎樣皇貴妃殿下的出身依舊是一名舞姬,就算陛下再如何寵愛她,也少不了被宮外的權臣們詬病。」

  「詬病?」清雅不失華麗的淡紫色宮裝流淌著淺淡鎏金色的瑩輝,夏晚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思緒百轉千回間依舊想不出任何能讓權臣貴族肆意詬病皇貴妃殿下的理由。

  俏麗明媚的姿容上倒映著婆娑斑駁的櫻花樹影,她斂眸仔細想了又想,仍舊是一無所獲,略顯迷惘的微微搖頭:「可是據奴婢所知,陛下將皇貴妃殿下保護的很好,皇宮內沒有一人敢提起關於皇貴妃殿下的出身,陛下還特意為此立下森嚴的宮規,不允許私自談論亦或者妄議宮中皇妃。」

  清淺優雅的笑意浸染在唇畔,南醉生拂去一縷飛舞翩躚在眼前的墨羽長發:「可是宮規再如何森嚴,堵住的,不過是宮人們的嘴巴罷了。」

  暖陽耀輝濃烈灼熱的灑落在亭外的櫻花樹上,夏晚聽著耳畔簌簌而落的櫻葉,下顎輕點:「大小姐說的極是,宮規再如何森嚴,堵住的也不過就是宮人們的嘴巴,而其餘各宮裡的皇妃殿下們依舊對皇貴妃殿下保持輕蔑的態度。」

  言即此處,她難掩憂思的望向亭外飄零散落的碧色櫻葉,瞳仁里清晰倒映出郁藍色的晴空:「但是就算其餘的皇妃殿下再如何輕蔑厭憎皇貴妃殿下,可是有陛下堂而皇之的偏愛與恩寵,她們就算想對皇貴妃殿下做些什麼也是不敢的。」

  「不敢?」斜斜挽在墨羽長發里的水晶櫻花髮簪微微滑落,南醉生搖曳著熠熠生輝的華麗流蘇,語調驀然變幻的魅惑悠長。

  柔白色的輕紗衣裙縹緲靈動,鎏金色的光束浸染在柔白輕紗上,將南醉生襯托的愈發仙姿玉色,清麗脫俗:「夏晚,你錯了。宮中的皇妃殿下之間,從來都不是單獨的個體。她們每個人的身後都有著不同的家族撐腰,更有著同樣位高權重的父親。」


  佩戴在宮裙束腰間的金牌流蘇在暖風裡微微搖曳,她垂下美麗的眼眸,凝視著南醉生國色天香的容顏,聲線低柔輕緩:「而且宮中的皇妃殿下之間,因為家族關係的親疏所緊密聯手的小勢力不在少數,為了維持彼此之間的勢力平衡,少不得會有皇妃殿下蓄意利用陛下對皇貴妃殿下的恩寵,藉此來打壓其餘家族權勢正盛的皇妃。」

  郁藍色的晴空上漂浮著絲絲縷縷綿柔的雲羽,晶瑩剔透的水珠迸濺四射在假山花叢里,流光溢彩的清光碎影滋潤著妖嬈馥郁的玫瑰花從,幾隻驟然被水珠打濕了翅膀的鳳尾蝴蝶墜落在靡麗的紅玫瑰里,流淌著淺淡的磷光。

  鎏金色的暖陽耀輝灼烈至極,將玫瑰花叢浸染的宛若簇簇燃燒的花火般,搖曳著優雅馥郁的艷色麗影。

  國色天香的容顏宛若一株徐徐盛開的牡丹花般靡麗驚艷,南醉生勾起淡紅色的唇瓣清淺一笑,柔聲說道:「是啊,雖然皇貴妃殿下恩寵極盛,但是畢竟無所依靠,背後既沒有威名顯赫的家族,又沒有位高權重的親人,很容易成為其他皇妃手中彼此打壓的籌碼。」

  「是啊,奴婢怎麼就沒想到呢!」清泠柔婉的聲線流落耳畔,令迷惘疑惑不已的夏晚聞言瞬間恍然大悟。

  垂墜淡紫色宮裙上的金牌流蘇驀然凌亂搖曳些許,夏晚斂眉垂首,聲線略微上揚:「雖然皇貴妃殿下恩寵極盛,但是無所依靠,的確不能長久的風光。」

  秀窄修長的玉指間流淌著婆娑幽暗的櫻花樹影,南醉生垂眸笑意清淺的把玩著白玉流蘇腰佩,目光流轉間碧水盈盈:「但是即便如此,皇貴妃殿下的恩寵權勢依舊日漸增長,這一點不論對於內宮裡的皇妃殿下來說,亦或者宮外的權臣貴族來說,都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層層迭迭的柔紗裙擺迤邐委地,她垂眸凝視著亭內漢白玉鋪設而成的磚石,聲線輕柔低緩:「而且還是一個極端危險的信號。」

  「極端危險的……信號?」婆娑斑駁的櫻花樹影灑落在淡紫色的宮裙上,夏晚斂眉垂首,秀麗的長眉微微蹙起,難掩疑惑不解的神色。

  搖曳著華麗水晶流蘇的櫻花髮簪漸漸滑落下墨羽長發,南醉生抬手舉止優雅的扶正那支瑩潤無瑕的水晶髮簪,美麗的蝶翼長睫微微輕顫:「你仔細想想,若你是宮外的那些權臣貴族,將家中千嬌萬寵,精心培養的金枝玉葉送入宮中後,卻還不如一名出身低微的舞姬得蒙帝王恩寵,昔日的舞姬已經一躍而上成為皇貴妃殿下,而自家的千金卻依舊只是一名皇妃殿下,亦或者貴妃殿下,若你是這些皇妃殿下們的家族親眷,試問你會甘心嗎?」

  「如若奴婢是宮外那些權臣貴族的話,定然是不甘心的。」瓣瓣玉蘭花清新淡雅的盛開在淡紫色絲綢上,夏晚聞言輕輕搖頭,斬釘截鐵的答覆道。

  溫暖和煦的夏風浸染著鎏金色的暖陽耀輝悠然拂過,夏晚垂眸凝視著南醉生驚鴻絕艷的容顏,有條不紊的柔聲比較道:「但凡出生在世家望族裡的女子,哪一個不是色藝雙絕,才華橫溢的金枝玉葉?又怎會甘心被皇貴妃殿下這種出身低微,曾經作為宮廷舞姬娛樂達官貴人的女子穩壓一頭。」

  「沒錯,這件事情,換做是誰,誰都不會甘心的。」浮雕著風荷雨露的白玉盞觸手生溫,南醉生垂眸輕抿了半口芙蓉花露,墨眸里澄澈瀲灩至極。

  宛若遠山黛煙般的長眉微微揚起,南醉生抬眸望向亭外郁藍晴朗的天幕,只見幾隻雀鳥的幽暗光影輕掠而過,拂散了絲縷縹緲綿柔的雲羽:「前者雖然經過選秀後直接被冊封為皇妃殿下,但是煎熬在內宮裡數年,卻依舊比不上一名卑微的舞姬。皇貴妃殿下一年之內便能接連晉升到妃子的最高品階,也不知其餘的皇妃殿下們心中是何等滋味兒?」

  言即此處,她勾唇清淺一笑,目光里浸染著郁藍色的清光碎影,聲線如同雲羽般輕柔縹緲至極:「應當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嗬……」

  婆娑幽暗的櫻花樹影流淌在漢白玉堆砌而成的八角涼亭上,鎏金色的光束與艷麗的玫瑰交相輝映間,仿若古老東方雍容華麗的描金繪彩浸染在涼亭玉柱上,隨風搖曳著驚鴻雁影的迭雲霽光。

  刺繡著瓣瓣玉蘭花的淡紫色宮裙迤邐著淺淡的瑩輝,夏晚斂眸凝視著南醉生宛若水墨畫般精心勾勒的側顏,眉目間難掩疑惑不解:「皇貴妃殿下的的確確是聖寵不衰,不過令奴婢感到奇怪的是,她已經擁有了陛下的寵愛,以及尊貴的地位,又為何還要謀算太子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