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夜幕透過層迭米白色的柔紗,化為絲絲縷縷溫柔如水般的夜華。婆娑樹影倒映在漢白玉鋪設的宮道上,隨著晚風流淌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兩盞琉璃宮燈垂墜著金色流蘇,靜默無聲的佇立在輝宏華麗的宮殿兩側。
盛開在宮道兩旁的紅玫瑰繁麗馥郁極了,幾隻微渺的飛蟲縈繞著琉璃宮燈盤旋幾圈後,終於是捨棄了璀璨明麗的光芒,轉而停落在紅玫瑰馥郁芬芳的花瓣上。
蟲鳴聲此起彼伏,葉落無聲卻又簌簌。
南醉生垂眸望向跪伏在地的那三名侍衛,聲線刻意拖曳的柔婉悠長,悄無聲息間一點一滴的摧毀著他們心底的防線:「這三名就交由你來處置吧。既然他們玷污了你,帶給你無法磨滅的恥辱,你為何不同樣送給他們難以忘懷的禮物?我相信,單單只是做不成男人這份禮物,他們不會喜歡的。」
言即此處,南醉生意味深長的望了那名女侍一眼,目光流轉間,澄澈瀲灩的墨眸復又望向玉立身側的許深:「太子殿下,您說如何?」
「如此甚好。」許深輕輕眨了眨璀璨深邃的星眸,金線刺繡的騰龍流雲浸染在水晶燈華麗輝耀的光芒下,輝澤隱熠。
低柔磁性的聲線輕緩優雅至極,他低眸凝視著那三名冷汗涔涔,狼狽驚恐的侍衛,語調清幽:「既然他們幾個玷污了一個女人的名譽,理所當然應由受害者處置他們。橫豎他們每個人皆是咬死受到皇貴妃的脅迫,閉口不提自己到底收了多少好處,就算今夜在這殿內直接打死,也難消本宮心頭之恨。」
「是啊,那可是侍奉太子殿下身側多年的一等女侍,是有品階的高等女官,居然被你們這三名骯髒之人凌辱玷污,實在罪不可恕。」南醉生不動聲色的忍耐著隱隱作痛的心口處,仙姿玉色的容顏上浸染著霜雪堆枝般的寒涼。
迤邐委地的淡粉色絲綢裙擺緩緩移動,南醉生步履優雅的款款行至錯彩縷金的金孔雀前,低眸漫不經心的打量著:「瞧瞧你們的模樣,眼睛裡哪裡還有半分太子殿下的身影?恐怕在昔日裡皇貴妃殿下找上你們的那一刻,在見到那些華光璀璨的金銀珠寶前,你們就已經下定決心……認皇貴妃殿下為主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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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敢!還望南大小姐明察!還望太子殿下明察!」宮廷復古風格的黑色侍衛衣袍折迭散落在地,那三名侍衛們聞言驚懼的近乎魂飛魄散,意圖勾結皇妃穢亂宮闈,監視儲君,這兩條滔天罪名足以令他們三人死去千百次。
「明察?」華麗迤邐的裙擺驟然凝滯在青磚上,層迭垂落的米白色柔紗朦朧氤氳著窗外幽藍色的夜幕。
南醉生低眸打量著眼前這尊錯彩縷金的金孔雀,目光驀然冰冷森寒的凝滯一瞬,凌厲非凡的神色清晰倒影在金孔雀溫潤墨玉雕琢而成的眼睛裡,仿佛連鑲嵌在尾羽未央處的青綠色寶石也臣服在她凌厲森冷的威勢下,黯然失色。
她抬起手輕柔撫過點綴著湛藍色寶石的雀頂羽翊,言辭間難掩對人性的惋惜與感慨:「人心爾虞我詐便也算了,可是竟然醜陋險惡如斯。這名女侍犯了什麼錯,又何曾得罪過你們?你們居然為了那些皇貴妃殿下賄賂利誘的金銀珠寶,竟絲毫沒有半分善意憐憫的,活生生糟蹋了一名柔弱美麗的女子。」
「他們既然收下了皇貴妃賄賂利誘的金銀珠寶,又如何還會憐憫顧及別人呢?」許深長身玉立在雕花窗欞旁側,雍容華貴的太子服飾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璀璨深邃的星眸涼薄至極的緩緩瞥過那三名侍衛一眼,許深微勾起淡紅色的薄唇,笑意卻冰冷至極:「對於他們三個來說-——良心,遠遠沒有金銀財物來的重要。沒想到本宮身側的侍衛居然有如此骯髒齷齪之人,實在令本宮感到噁心。也不知皇貴妃殿下給了你們多少好處,竟敢如此穢亂宮闈?!」
「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蘊含著怒意的低磁聲線流落耳畔,令那三名侍衛們紛紛驚恐畏懼的跪伏在地,額頭接連不停的碰撞在青磚上。
「有這磕頭的時間,還不如老實交代皇貴妃殿下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晶瑩剔透的十八子水晶流蘇自衣裙束腰間優雅垂落,南醉生聽著重迭起伏的叩頭聲,只感覺額骨與青磚碰撞的聲響聽著實在令她牙酸。
螓首峨眉的少女笑語嫣然,拖曳著華麗裙擺的身姿從骨子裡流露出獨屬於皇室的雍容典雅風範:「當然,你們不說也沒關係,橫豎命是自己的,若你們不想要這條賤命了,儘管閉口不言。方才我還命令其他侍衛,斷了你們繼續做男人的資本以示懲處,如今看來,我還是太過於心慈手軟了一些。」
心慈手軟?
跪伏殿內的其餘女侍以及侍衛們聞言不由自主的輕顫身軀。斷了繼續做男人的資本,那不就是將他們三人變成太監嗎!這樣追根究底,且心狠手辣的懲處手段,哪裡心慈手軟?分明是殘忍血腥至極!
不過那三名侍衛也是咎由自取,半分怨不得別人。竟然敢一邊拿著在太子宮內當差的月俸,一邊背信棄義的聽從皇貴妃殿下的命令,囂張殘忍的玷污了一名清白柔弱的女侍聲譽。
此等所作所為,十分令人不齒!
「既然你們對皇貴妃殿下如此忠心耿耿,也罷,那我就換一個人來懲處你們。」南醉生亭亭玉立在金孔雀右側,身姿華麗優雅至極。
宛若水墨畫精心勾勒的眉目間浸染著絲縷光華,她目光柔和的凝視著那名女侍:「這幫奴才實在罪大惡極,不但玷污了你的名譽,還敢在我和太子殿下面前如此謊話連篇,厚顏無恥。如果你願意的話,便親口向眾人闡述當時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