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八寶赤金如意流雲手鐲

  星河漫天流淌。

  幾點明滅不定的星光透過層迭米白色的柔紗淺淺映射進宮殿內,幽藍色的夜幕靜謐深邃的籠罩萬物生靈,盛開在漢白玉宮道兩側的繁麗玫瑰妖嬈馥郁,片片被晚風採摘下來的花瓣飛舞翩躚在半空中,偶爾倒影出婆娑花樹。

  淡紫色層迭雅致的宮裙包裹在玲瓏妖嬈的身段上,那名姿容俏麗明媚的女侍聞言瞬間慘白了臉色,整個人像一枝開敗了的紫羅蘭般搖搖欲墜:「奴婢,奴婢根本就沒有背棄過太子殿下,更別提什麼收人好處暗自監視殿下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就算給奴婢天大的膽子,奴婢也是不敢的啊!」

  她慘白著一張俏麗明媚的容顏,雙手交迭接連叩首:「況且奴婢每日裡除了安安分分的侍奉太子殿下,便再無其他越軌之舉,又何談拿出足夠的證據,講給南大小姐聽呢?還請太子殿下明察,還奴婢一個公道!」

  話音未落,這名女侍便再次叩首喊冤,額頭與青磚碰撞間流露出沉悶有力的聲響,光是聽聲音便讓人覺得頭疼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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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這名女侍毫不留情的狠下心來叩首喊冤後,那張原本俏麗明媚的容顏在沉悶有力的叩頭下,瑩潤光潔的額頭上逐漸浮現出青紫色的淤痕。她抬眸哀戚不已的凝視著太子殿下,竟是半分也沒將落座首位的南大小姐放在眼裡。

  當真是不恭不敬極了。

  淡紫色的裙擺蔓延上幾絲皺痕,女侍膝行兩步,面容哀戚的柔柔凝視著太子殿下華美至極的容顏:「如果太子殿下不相信奴婢所言,大可以派人好好調查奴婢一番,奴婢問心無愧,寧死明志!如果背棄主子,監視太子的罪名非要扣到奴婢的頭上,奴婢今夜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斷不能讓某些心機叵測之人得逞!」

  心機叵測之人?

  這是暗指自己了。

  晶瑩澄澈的芙蓉花露浸染在白玉盞內,南醉生聞言也不惱,垂眸凝視著芙蓉花露靜默許久後,這才緩緩勾起淡紅色的唇瓣笑意清淺:「不愧是一等女侍,可真是伶牙俐齒。不過你要知道,這人若是聰明的過了頭,容易害了自己:可若是明明不聰明,卻偏偏要自作聰明的話……那就是自尋死路!」

  言即末尾時她刻意著重了語氣,驚的那名女侍瞬間面無血色。當對方好不容易穩住顫顫巍巍的身形跪伏在地時,卻偏偏在不經意間拂高了一點衣袖,若隱若現的流露出星點輝耀的流金色,隨後轉瞬即逝。

  「什麼自尋死路?南大小姐說的話,奴婢實在是聽不懂。」那名姿容俏麗明媚的女侍咬緊一口細白的貝齒,強自隱藏起內心裡的恐懼,篤定主意般裝作迷茫驚恐的模樣凝視著南醉生。

  天知道,她如今真是恨透了眼前這名國色天香的少女。

  明明生了這樣一張驚鴻絕艷的容顏,卻又偏偏擁有聰慧犀利的頭腦,再加上出身世家望族的,至尊至貴的大小姐身份地位,簡直是可怕至極!

  一聲淺淡優雅的嘆息自南醉生的朱唇間緩緩流露,她垂眸凝視著女侍強作鎮定的神色,聲線柔和輕緩至極:「你知道嗎,我在軒國時,長輩們以及父母非常寵愛我,每天都會有數不勝數的珍貴禮物送到我的眼前,任我挑選。但是有一件寶物至今都讓我記憶深刻,那是一對八寶赤金如意流雲手鐲。」

  當南醉生說出八寶赤金如意流雲手鐲時,那名女侍的臉色驟然慘白,確切的說,應該是花容失色才對。

  許深修眉微蹙,疑惑不解的望向斜倚座上的南醉生:「什麼八寶赤金……手鐲?」他說出這有些兀長的名稱,璀璨的星眸里倒映著水晶燈的華光。

  皓白如霜雪的玉腕浸染在水晶燈下,南醉生朱唇微啟,有條不紊的緩緩講解道:「所謂八寶赤金如意流雲手鐲,則是以赤金為底,上面鑲嵌著翡翠,瑪瑙,琉璃、赤珠、玉髓、珊瑚、水晶、琥珀這八寶,然後再請能工巧匠在赤金底面上雕刻出祥瑞流雲的花紋,寓意吉祥如意。」

  「原來如此,聽起來便知是名貴之物。」許深輕點下顎,目光重新流落到跪伏在地的女侍身上。

  「名貴?」南醉生驀然展顏一笑,抬腕凝眸間流露出艷若桃李的璀璨風華。

  「怎麼,是本宮哪裡說錯了嗎?」許深仔細回憶起南醉生方才所言,除卻繁雜兀長的八寶,赤金這些雖然貴重但是卻並不罕見。

  南醉生似笑非笑的凝視著女侍面無血色的容顏,心中不無滿懷惡意的盯視著對方的眼睛緩緩說道:「這赤金八寶如意流雲手鐲豈止是名貴,應該是珍稀難得才對。其中的琥珀同另外七寶相比,雖然過於樸實無華了些,但是鑲嵌在那對赤金手鐲上的琥珀卻是萬里挑一的,成色最為晶瑩剔透的琥珀。」

  萬里挑一。

  尋常的琥珀大多是顏色暗沉,有的呈現出渾濁不清的淺褐色,有的呈現出細微不清的灰塵雜質,更有的呈現出斑駁不清的咖啡色,亦或者說是泥土色。

  就算偶爾能尋覓到色澤晶瑩的琥珀,但裡面無一例外的凝結著外形不怎麼美觀的昆蟲枯葉。有的是蜘蛛,有的是知了,還有的竟然是蜈蚣蠍子這些猙獰可怖的毒物。別說是精雕細刻了,怕是就算鑲嵌在鐲子上,也沒有貴人會喜歡。

  「你說得對,晶瑩剔透且無凝結雜物的琥珀,的的確確是萬里挑一」許深低眸俯視著跪伏在地的一等女侍,心中倒是對南醉生口中所言的那塊琥珀感興趣起來。

  依照少女細膩謹慎的心思,絕不會隨隨便便就提起這樣一件看似與如今毫無相關的事物,定是這其中牽連著什麼,所以才會引起少女的注意。可是這所謂的八寶赤金如意流雲手鐲,分明是女子喜好的飾物,和這名女侍背棄主子又有何關聯呢?

  一時間,許深第一次感到何為疑惑迷茫。

  侍奉南醉生身側的女侍再次為她傾倒了一盞芙蓉花露,南醉生抬起手輕輕撫過白玉盞邊緣,聲線清淺迷離極了:「還有,我依稀記得,那枚鑲嵌在赤金手鐲未央處的琥珀,裡面可是完美凝結著一隻精巧美麗的蝴蝶。」

  跪伏在地的一等女侍聞言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

  「挽起你的袖子來,給大家看看。」察覺到女侍驚恐心虛的細微動作,南醉生不再多言,語氣冰冷的命令道。

  「南大小姐!」女侍聞言不敢置信的抬眸望著仙姿玉色的少女,聲線不由自主的輕顫。她知道,若是真的按照南大小姐的命令,挽起自己的衣袖,那麼日後她的前途,她的身份,她的財富,便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奴婢,奴婢……」她顫抖著聲線,此時此刻竟全然沒了主意,心中唯餘下深不見底的恐慌畏懼。

  「南大小姐的話沒聽到嗎?還不趕快把袖子挽起來!」許深見況不悅的蹙緊修眉,華美至極的容顏浸染著森寒的怒意。

  果不其然,那名姿容俏麗明媚的女侍不敢違抗太子殿下的命令,這才慘白著臉,動作緩慢的挽起刺繡著海棠花的衣袖。只見星點輝耀的流金色自衣袖下若隱若現的折射而出,當那件華光璀璨的飾物展露眾人眼前時,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原因無它。

  那件華光輝耀的飾物,赫然便是南大小姐方才所言的-——八寶赤金如意流雲手鐲。

  淡粉色華麗絲綢衣裙隨著南醉生傾身俯首的動作迤邐垂落,她輕柔抬起女侍細膩瑩白的手臂,凝眸仔細打量著那枚手鐲:「多麼華貴耀眼的八寶赤金啊,瞧這枚鑲嵌在赤金未央處的琥珀,不但晶瑩剔透無一絲一毫的雜質,裡面凝結的蝴蝶更是美麗精巧極了。我問你,一等女侍每個月的月俸是多少?」

  「是,是六千櫻元。」女侍顫抖著聲線,面色慘白宛若被暴雨摧殘過的紫羅蘭般,淒悽慘慘的跪伏在地,任憑南大小姐像拽起一隻死狗一樣拽住她的手臂,這才勉強維持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姿。

  櫻國內的一櫻元相當於軒國里的三元錢,雖然折算後櫻元的價值並不是很高,但是六千櫻元翻三倍計算的話,相當於軒國內的一萬八千元。櫻國皇宮裡一等女侍的月俸,絲毫不輸給軒國企業里中等上班族的工資。

  甚至可以說,還要高出些許。

  若是軒國內的普通家庭能達到每月一萬八千元的工資,只要不過度吃喝玩樂,亦或者攀比奢侈的話,足以精緻富餘的安穩享受著一個月的幸福時光,還能另外存下不少錢,以備將來不時之需。

  南醉生垂眸凝視著女侍惶恐慌亂的眼睛,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緩緩說道:「這八寶赤金如意流雲手鐲,還是當年我不喜歡了,才將它在慈善晚會上——拍賣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