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國色天香的霸氣大小姐

  淡粉色描繪繁麗櫻花的裙擺迤邐垂地,領事處的宮殿內雖沒有珍稀難得的雪色狐皮,卻別出心裁的在青磚上鋪設了一層織錦厚軟的銀灰色地毯。

  銀線密織輔以流雲暗紋的銀灰色地毯原本是鋪墊在金銀珠寶等器物下的,但是再如何輝耀華麗的寶物終究不過是死物,唯有此刻斜倚在酸枝木座椅上的那名古典美人才是生動鮮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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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者說——活色生香。

  在許深意有所指的一個眼神下,一名機靈膽大的女侍迅速站出隊列,彎腰俯首毫不留情的將鋪墊在金銀珠寶下方的織錦地毯拽了出來。其間由於金銀器物過於沉重,又另外添了兩名女侍將珠寶移走,隨後捧著那塊織錦雲紋的銀灰色地毯恭恭敬敬的鋪墊在了南醉生的腳下。

  不過此時此刻,南醉生的關注點顯然沒放在這些瑣事上。

  她正垂眸凝視著那些侍衛們古板肅穆的臉龐,那種嚴陣以待,蓄勢待發的即將步入戰場的肅穆冷厲氣息令佇立殿內的眾多女侍們紛紛退避三舍,她們心驚膽戰的遠離了那些侍衛些許,恨不得一人一腳現在就將這些煞星踹出去。

  侍衛們猶自巍峨不動,仿佛感受不到女侍們排斥畏懼的情緒,一個個仿佛沒有感情的木偶般端正半跪在青磚上,可眼中時而閃過的凌厲昭示著他們身手氣勢的不凡。

  是以,還是有少許女侍暗自偷偷摸摸的打量了片刻,隨後便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收回目光,恭敬端莊的垂首佇立原地。

  都說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由此可見,前人誠不欺我。南醉生不動聲色的垂眸飲下玉盞內的芙蓉花露,藉此掩飾浸染在唇畔處的笑意:「知道我叫你們進來,是為了什麼嗎?」她放下手中的玉盞,在桌面上碰撞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奴婢(奴才)等惶恐,還請南大小姐明示。」女侍以及侍衛們異口同聲,紛紛垂首恭聲答覆道。

  「知道這座金孔雀嗎?」南醉生微抬下顎,目光流落到擺放在宮殿西角處一座華麗輝耀的,錯彩縷金的金孔雀上。

  侍衛們聞言倒是形同一致的緘口沉默,女侍們聞言則是面面相覷,紛紛暗自在心中揣測著南大小姐的想法:「奴婢等……知道。」幾名膽大的女侍猶豫不決的答覆著,剩下的宮人則是採取觀望態度,生怕引火燒身。

  「你知道,就由你來說。」南醉生點出方才那幾名為首的一名膽大的女侍,聲線刻意放輕放緩,容顏溫柔美麗至極。

  宛如牡丹花徐徐盛開的絕美容顏映入眼帘,那名女侍受到南醉生溫柔迷醉的蠱惑,情不自禁的開口說道:「那座金孔雀是陛下特意吩咐珠寶處精心打造的,用於在小公主殿下的生辰宴上作為壓軸驚喜出場,再加上素來聽聞皇貴妃殿下喜愛孔雀的高貴華麗,陛下這才親自繪製了圖紙命人打造。」

  素來聽聞皇貴妃殿下喜愛孔雀的高貴華麗……

  許深聞言不動聲色的垂下星眸,回憶起皇貴妃那張猶勝濃桃艷李的容顏,他的心中便不可抑止的蔓延上一層暴戾情緒。不過是一隻譁眾取寵,傲慢自負的孔雀罷了,又怎能與母后翱翔九霄的鸞鳳相比?

  可恨父皇還偏偏寵愛了那名女人多年,當真是被對方那張臉蠱惑了心神。

  一具紅粉骷髏而已,又怎配妄圖動搖一國之母的地位。

  越發思慮下去,許深就越發難掩心頭的那層暴戾情緒,相反的,浸染在他華麗至極容顏上的笑意卻越發溫柔優雅至極。對於南醉生難掩凌厲霸道的立威舉止,他不但不會加以阻攔,還要傾盡全力的助少女一臂之力。

  冥冥中他隱約有種預感,南醉生似乎就是上蒼專門派遣到櫻國整治皇貴妃殿下的。如此美麗又聰慧的小姑娘,想必母后見到了,會真心實意的喜愛的,因為南醉生就是有著這樣一種無以倫比令人傾倒的魅力。

  「說得好,你先退下吧。」南醉生輕點下顎,目露讚賞的看了那名女侍一眼後,瑩潤如玉的指尖輕叩酸枝木磨潤的桌面。

  「遵命。」女侍禮數周全,迷迷糊糊的垂首退下後,腦海中還不由自主的回放著南醉生燦若春華的容顏。

  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好看的人兒呢?

  恍惚間,不但是那名女侍,其餘偷偷抬眼打量著南醉生的女侍們皆是如此想到。她們原以為皇后殿下雍容華貴,國色天香:皇貴妃殿下艷若桃李,嫵媚多姿:可她們兩人同眼前這名少女相比,竟都被毫不留情的比了下去。

  那是一種澄澈空靈,卻又兼併妖嬈靡麗的,複雜的且驚心動魄的仙姿玉色:當少女斜倚座椅上優雅休憩時,宛若霜雪堆枝,又如瓊壓海棠:當少女清冷霸氣的訓斥宮人時,宛若曼陀靡敗,又如鳳凰涅槃。

  總而言之,是一種超越了人類所能想像出的極致美麗。

  墨羽長發宛若綢緞散落臂彎處,南醉生抬眸緩緩掃視了眾人一圈,語調不輕不重的緩緩說道:「我要提點你們的話很簡單,太子殿下貴為堂堂一國皇儲,就算他真心想要這座金孔雀,只需向陛下請示一番,陛下定會不假思索的贈予太子殿下。不過一座華麗的擺設罷了,若不是太子殿下不喜金銀之物,怕是陛下賞賜下來的金銀珠寶足以堆滿整座領事處。」

  言即末尾時,她刻意著重了語氣,令靜靜聆聽不發一言的許深感到心情十分愉悅。

  儘管母后在父皇心中的身份地位無人可比,巍峨不動,但是像對待皇貴妃那般寵溺照顧的姿態是母后從未享有過的。

  曾經母后一直對他說,很羨慕父皇對皇貴妃的寵溺疼愛,以及那專屬於丈夫對妻子的維護縱容,當時他還覺得奇怪?寵溺疼愛又如何,維護縱容又如何?都只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而今看來,母后當初說的是對的。

  若作為一名女人,丈夫對待自己只有尊重,那還叫什麼妻子呢?雖然皇貴妃地位不及皇后殿下風光尊貴,但是她卻可以肆意享受著帝王的寵溺縱容。如今許深也終於品嘗到被人當面維護的滋味兒,實在是愉悅甜蜜極了。

  難怪每當父皇維護犯錯的皇貴妃殿下時,母后都會黯然神傷的別開目光,原來能被一個人霸氣張揚的維護,不論是對是錯,都是如此甜蜜幸福。

  既然如此,南醉生,我可不可以試著靠近你一點,再靠近你一點,直至看透你清冷優雅的舉止,看透你尊貴華麗的身份,最終勢不可擋的走進你的內心深處,肆無忌憚的攻城略地,占為己有。

  許深垂眸靜靜凝視著腳下的青磚,光滑如鏡的磚面上清晰倒影出自己華美至極的容顏。末了,他微勾起唇角,凝視著倒影在青磚上的另一個自己,意味深長的笑了。

  而另一邊,南醉生說完方才那番話後,刻意停頓了些許。唯有令這些宮人們感到壓抑不安,心有惶恐,她接下來的敲打才會真正顯著成效。思慮至此,她垂眸淺淺啜飲了一口玉盞內還未飲盡的芙蓉花露,不動聲色的微彎唇角。

  令人壓抑窒息的等待總是漫長的,儘管實則只堪堪過去三分鐘。

  溫潤細膩的白玉盞被南醉生輕柔擱置在桌面,她隨意打量著自己瑩潤優美的指甲,說出的話卻是振奮人心極了:「皇貴妃殿下的封號再如何尊貴,難道還能比過皇后殿下了去?如若皇貴妃殿下當真對太子殿下此舉不滿,大可以請示皇后殿下裁決。皇宮裡有皇宮裡的規矩,就算她再如何心生不滿,也不能越過皇后殿下輕易怪罪到你們頭上。」

  她抬眸望向身前垂首恭立的女侍以及侍衛們,黛眉微揚,流淌著霸氣卻又魅惑的氣勢:「不要忘記,你們是侍奉在太子殿下身側的人,皇貴妃若是怪罪你們,便等同於直接怪罪到太子殿下的頭上,這置皇家臉面於何處?」

  皇室內最為注重禮儀規矩,這是櫻國內眾所皆知的事實。

  南醉生垂眸仔細凝視著那座巧奪天工的金孔雀,迤邐委地的羽翼華麗輝耀至極,青綠色的寶石流轉著光彩奪目的華光:「我原以為櫻國皇宮內侍奉的,都是一些聰慧機靈,審時度勢的人精,沒成想卻是你們這一幫蠢貨!真正的正宮主子是皇后殿下,什麼時候輪得上區區一名皇妃來越俎代庖,頤指氣使的隨意懲處太子殿下身側的女侍了?」

  話音未落,佇立殿內的女侍以及侍衛們便齊齊跪下身,雙手交迭豎立於胸前口中皆稱惶恐。憑心而論,除了惶恐,他們也想不出更好請罪的說辭。

  橫豎皇宮內只有謹言慎行才能活得長久,雖然口中皆稱惶恐蠢是蠢了些,但是好歹能抱住自身的一條性命,以及費盡千辛萬苦才爬上來所擁有的女官品級,以及侍衛品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