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以身餵藥,以唇相貼

  蓮花琉璃宮燈輝澤隱熠,柔和華麗的琉璃螢光靜靜浸染在輝宏華美的宮殿內,玉壺光轉,錦塌流香,將整座雕樑畫棟,雍容典雅的太子宮殿映襯的流光溢彩。

  少年磁性低柔的聲線悠然清雅的流落耳畔,南醉生若有所思的說完之後,驀然感到自心口處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怎麼了?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沒用晚膳而引起的胃部疼痛,痙攣?」華麗至極的眉目輕蹙,許深緊忙扶住少女搖搖欲墜的身軀,伸臂將粟玉枕芯的軟枕墊在南醉生的腰間。

  「身體不舒服,不是沒用晚膳而引起的胃部疼痛痙攣,而是心口這裡好痛,好痛……」墨羽長發凌亂又纏綿的披散在肩頸處,南醉生捂住心口難掩痛苦的喘息著,只感覺自心口處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幾欲令她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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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深難得流露出幾分慌亂,他抬眸望向跪伏殿內的女侍們,原本悠然清雅的聲線驟然凌厲急促些許:「應該是傷勢復發,你先別動,保持呼吸平穩!你們馬上派人去請醫正處的林醫正,讓他速速趕到太子宮,還不快去!」

  「是,奴婢這就去!」那名相貌既溫柔又美麗的女侍見況迅速屈膝行禮後,便提著清雅柔滑的裙擺風也似的跑出殿外。

  璀璨的星眸微微眯起,修長深邃的眼尾處徐徐勾勒出一抹華麗的暗影,許深匆忙站起身俯視著南醉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可以動嗎?心口處的傷勢有沒有裂開,或者流血?別慌,我這就帶你去找醫正!」

  澄澈瀲灩的墨眸半睜半闔,南醉生此刻已經疼的連話都說不出,清靈柔婉的聲線飄渺虛幻至極,她徐徐抬眸望了許深一眼,下顎輕點:「好像……是不能動了。心口處的傷勢裡面忽然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就像,就像……」

  就像凌遲刀割般的疼痛折磨著脆弱不堪的身軀。

  明明沒有流血,可南醉生昏昏沉沉間,卻仿佛輕嗅到鐵鏽般的血腥氣息。

  少年修長玉立的身姿緩緩傾下,為了避免讓南醉生感到更痛苦,許深再匆忙急迫也沒有磕碰到懷中虛弱無力的少女:「你先忍一下,太子宮離醫正處距離不近,我先抱你到其他宮殿方便醫正為你診斷。」

  言及此處,許深打橫抱起南醉生,懷中少女因為心口處撕心裂肺的疼痛像只貓咪一樣蜷縮起身體,令他愈發感到擔憂與煩悶:「保持呼吸平穩,儘量不要動作與說話,相信我,我不會讓你難受太久的。」

  南醉生輕輕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

  金線刺繡的太子服飾流淌著華麗輝澤,許深匆匆邁過鋪設在地的漢白玉階梯,踏過宮殿內隨風翩躚而零落遍地的繁花,抱著懷中虛弱蒼白的美人步履急迫的走向皇宮醫正處。

  夏季未晚,臨近此刻才有淺淡幽藍的夜色渲染天際。蒼老年邁的林醫正跟隨在二等女侍身後,步履匆匆的前往太子宮殿。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南大小姐。」身姿清雅的女侍驀然跪地行禮,佩戴在腰間象徵二等女侍身份的香囊流蘇優雅垂落,宛若蓮池中盛開的芙蕖花蕊里的銀蕊流絲,在淺淡幽藍的夜色下流淌著清潤的輝澤。

  微涼的晚風徐徐拂過宮袍,深藍色的醫正宮袍上刺繡著悠然山水畫,跟隨在女侍身後步履匆忙的林醫正見況也緊忙跪地行禮,流雲水紋般的銀線刺繡花紋浸染在淺淡夜色里輝澤隱熠:「老臣參見太子殿下,參見南大小姐。」

  「這種時刻無需顧忌禮節,林醫正,你快隨本宮前往西側的藏書閣,當務之急還是先尋個地方醫治南大小姐。」璀璨深邃的星眸里清晰倒映出少女虛弱蒼白的容顏,許深此刻只感覺心急如焚,言辭急促的吩咐道。

  林醫正聞言迅速起身垂頭應諾,並從醫箱裡取出一枚烏色丹藥:「好,好,如果這位大小姐是因為突發急症而感到疼痛難忍的話,老臣提前備下了一顆鎮痛丹。還請太子殿下先讓這位大小姐服下,以免路途中感到心悸氣短。」

  華麗至極的容貌浸染在淺淡幽藍夜色里,映襯的許深尊華雍容的相貌平添幾分冷峻魔魅的風華:「還是林醫正思慮周全,倒是本宮過於疏忽大意了。南大小姐,你先將這枚鎮痛丸……南醉生?醉生?」

  低柔磁性的聲線里驟然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慌亂驚恐,許深垂眸凝視著懷中因為過度疼痛而陷入昏迷不醒的南醉生,只感覺心跳都驀然停止:「南醉生,你快醒一醒,我不允許你就這樣沉睡過去!聽到沒有!」

  然而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徒勞的。

  槍擊,失血,落水。

  本就先天體弱的南醉生經過這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件後,體內的心血早已被耗盡,再加上槍傷還未完全痊癒,子彈依舊停留在心口處的肌理,導致她這次傷勢復發後疼痛氣短的感覺分外劇烈鮮明,勢不可擋。

  「林醫正,你們兩個速速跟上本宮,快!」許深抱緊懷中昏迷不醒的南醉生,一路疾跑著前往不遠處西側的藏書閣。年邁蒼老的林醫正見到少女虛弱蒼白的容顏,也卯足了勁兒跟隨在女侍身後一路狂奔。

  水晶燈華麗的光束若隱若現,幾點晦暗不明的星辰灑落夜幕。許深當著看守藏書閣侍衛的面前一腳踹開還未上鎖的閣門,如此與太子殿下優雅尊華的形象大相逕庭的動作舉止,驚訝的守門侍衛眼睛都差點瞪出來。

  「林醫正,有勞您先為南大小姐診斷傷勢,本宮先出去迴避片刻,等診斷完畢後通知本宮一聲即可,本宮速速趕來。」輝澤隱熠的騰龍流雲在袍角處上下翻飛,許深小心翼翼的將南醉生放置到軟塌上,聲線低沉的吩咐道。

  「太子殿下放心,請您迴避片刻,老臣這就為南大小姐診斷。」林醫正匆忙跪在軟塌間顧不及叩首行禮,他先將那枚鎮痛丸用清水化開後,動作不甚溫柔的掰開南醉生的唇瓣,意圖將化開的藥汁餵進少女嘴裡。

  仙姿玉色的容顏蒼白如紙,南醉生昏迷不醒間任憑林醫正不甚溫柔的掰開自己的嘴巴,烏褐色的藥汁順著唇瓣流淌進口中,卻又被她無意識的嗆咳出來,之後任憑林醫正再怎麼調整角度餵藥,藥汁依舊會順著唇角蜿蜒而下。

  「太子殿下,南大小姐如今無法進藥,您看這……」烏褐色的藥汁蜿蜒迤邐在宛若梨花堆砌般的玉膚上,林醫正難得流露出手足無措的模樣,蒼老年邁的面容上浸染著濃重的擔憂愁苦之色。

  描繪著迴廊曲橋的水墨屏風後光影綽約,許深聞言大步流星的走出屏風,接過林醫正手中遞過來的瓷瓶:「無法進藥?林醫正,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醫院裡的醫師以及醫療設備還在趕來的路上,一時三刻是無法達到皇宮的。」

  「這……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端看太子殿下的意願了。如果您願意以身餵藥,自是能很快緩解南大小姐的傷勢復發。」刺繡著水紋流雲的藍色宮袍熠熠生輝,林醫正說話間再次化開幾枚丹藥,將烏褐色的藥汁兌在一起裝入瓷瓶。

  「以身餵藥?」許深疑惑不解。

  「顧名思義。」林醫正的目光滑過太子殿下淺紅色的唇瓣,隨即欲言又止的膝行背過身去,竟是十分知情識趣的留給太子殿下『以身餵藥』的空間。而隨侍旁側的那名二等女侍聞言,瞬間明白了什麼,也同樣效仿林醫正背過身去。

  許深見況不再多言,拿起瓷瓶後將其中濃縮苦澀的藥汁盡數傾倒口中,隨即他傾身俯首,將軟塌之上昏迷不醒的南醉生輕柔攬入懷裡,浸染著藥汁的淺紅色唇瓣毫不猶豫的,且極盡溫柔的小心翼翼緩緩覆蓋上少女蒼白的唇瓣。

  苦澀的烏褐色藥汁浸染在兩人的唇齒間。

  華麗至極的容顏上微不可察的氤氳著淺淡緋紅,許深低眸笨拙而生澀的挑開南醉生微涼緊閉的唇瓣,將口中清水化開的丹藥汁徐徐送進少女的口中。秀窄修長的手指輕柔撫摸著少女纖瘦的背脊,以防她忽感不適將藥汁盡數嗆咳而出。

  直到最後一滴藥汁流盡,少年這才戀戀不捨的起身。

  「好了,你們轉過來繼續為南大小姐診治吧。」烏褐色的藥汁浸染在南醉生驚心動魄的靡顏膩理上,許深垂眸舉止輕柔的緩緩拭去沾染在少女唇畔的苦澀藥汁,素來沉穩低磁的聲線里竟意外的流淌著幾分純稚柔情。

  「老臣遵命。」

  「奴婢遵命。」

  林醫正與那名二等女侍聞言這才緩緩轉過身。

  典雅華麗的太子服飾順著軟塌邊緣迤邐委地,許深溫柔深邃的目光靜靜描繪著南醉生沉睡不醒的如畫眉目,微不可聞的輕嘆口氣道:「本宮立刻迴避,有勞林醫正繼續診斷傷勢了。另外以南大小姐的體質不適合繼續沉睡,否則會有生命危險,本宮不希望她再次陷入危機,本宮相信,你明白本宮的意思。」

  金龍威風凜凜的騰雲駕霧,佩戴在太子服飾腰間的玉佩光華流轉間,瑩潤剔透的玉質里若隱若現的流露出絲絲縷縷清潤柔和的玉光。

  容顏華麗尊貴的少年垂眸俯視著跪地的臣子,言辭中的字裡行間浸染著與生俱來的孤傲霸道:「如果你做不到,就不必留著這條命繼續留用宮中了。」

  「太子殿下放心,老臣明白,定當不會辜負您的期望。謹遵太子殿下之名,老臣定會竭力讓南大小姐清醒過來。」林醫正聞言跪地叩首,端端正正的向面前神色冰冷的少年行了一個大禮後,他便迅速轉身查看起南醉生的傷勢。

  直至目送太子殿下清冷孤傲的身姿緩緩消失在眼帘,那名相貌溫柔美麗的二等女侍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咦?這傷……」林醫正滄桑沉穩的聲線流落耳畔,令那名女侍瞬間感到情況不妙。

  顧不及腰間鬆散搖曳的香囊流蘇,女侍步履輕柔的靠近軟塌前,溫柔美麗的相貌上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擔憂:「林醫正,請問大小姐的傷勢如何?自從她傷勢復發後便一直說疼痛難忍,這才在趕來的路途中昏迷過去。」

  「情況不妙啊。」林醫正聞言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不妙?不妙什麼?如果南大小姐出現任何差池,奴婢與您可都是會沒命的,而且這名南大小姐年紀尚輕,若是就這樣……」言即此處,女侍瞬間蹙緊秀眉,描繪的精緻婉約的容顏上浸染著真摯濃厚的關懷擔憂。

  「你這女侍瞎擔心些什麼呢!」林醫正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醫正大人!奴婢可沒有瞎擔心,這名南大小姐雖然身份不明,但是為人處世方面倒是頗有魄力,若不是她今日貶斥了流雲,恐怕奴婢早就被流雲虐待的沒命活了。」女侍面容愁苦,情不自禁的握緊南醉生逐漸冰冷的柔荑。

  「你放心吧,沒啥子大事,這個小丫頭片子就是疼昏過去了而已。」林醫正回首望向藏書閣的閣門,再三確認沒有望見太子殿下的身影后,這才收斂了之前文雅謙恭的言辭,轉而換成豪邁粗獷的,難掩粗陋的鄙薄言語。

  女侍:「……」

  清雅婉約的宮裝裙擺宛若盛開的花朵般鋪散在地,女侍動作輕柔的跪在軟塌前,秀眉微蹙間聲線小心翼翼的流落在林醫正的耳畔:「您小點聲醫正大人!若是讓太子殿下聽見您說話的這副腔調用詞,又要罰您抄寫醫書了。」

  銀線刺繡的水紋流雲在藏書閣內的水晶燈下熠熠生輝,林醫正斂眉認真專注的查看著南醉生心口處的傷勢,低聲說道:「你個女娃娃就放心吧,老子我在宮內當了這麼多年醫正,這點安身立命的意識還是有的。如今當務之急是儘快給這名大小姐的傷口處殺菌消炎,只是太疼的話病人恐會掙扎反抗啊!」

  藏書閣內的琉璃燈是別出心裁的書卷式樣,相較於太子宮殿內的流光溢彩,光華柔潤:這裡的琉璃燈要更為璀璨明亮,輝澤隱熠。

  描繪著垂柳雀鳥圖樣的宮裙層迭迤邐散落,女侍垂眸凝視著軟榻之上昏迷不醒的南醉生,只感覺少女的仙姿國色實在是美麗至極到驚心動魄。

  她緊緊握住南醉生逐漸冰冷的柔荑,言辭間難掩焦急的問道:「那應該怎麼辦啊醫正大人,太子殿下臨走前可是吩咐過你我,以南大小姐如今的體質不適合再繼續沉睡,否則她會有生命危險的!您忍心看她這副氣息奄奄的模樣嗎?」

  「你個女娃娃別吵,打擾老子診斷了!」林醫正像揮趕蒼蠅一樣甩手驅趕著那名女侍,目光卻依舊沉穩專注的察看著南醉生心口處的傷勢。

  輝澤隱熠的水紋流雲式樣的宮袍袖口被仔細挽起,林醫正皺眉仔細察看著少女的傷處,目光逐漸變幻的幽暗不明:「看起來並不是舊傷啊,分明是還未痊癒的新傷,再加上這傷勢周圍因為浸水後而略微感染髮炎的肌理……」

  言即此處,他猛地一拍額頭:「是了,肯定是因為傷口再次發炎感染,卻還未被南大小姐察覺的緣故,這才突然讓她感到疼痛難忍,直至如今的昏迷不醒。快,女娃子你趕快將我醫箱裡的那管消炎針拿來,還有外用的藥粉!」

  「好!」那名女侍聞言顧不及身著的嶄新宮裝,只見她動作迅速的膝行到林醫正的醫箱處,輕車熟路的將其中一管消炎針,以及外用的殺菌消炎藥粉自眾多瓶瓶罐罐中挑揀而出,並再次沉穩迅速的膝行回到軟塌旁側。

  「給你醫正大人。只是……這消炎針和藥粉管用嗎?太子殿下可是命令了,必須要讓南大小姐醒來。」美麗溫柔的容顏上浸染著擔憂愁苦之色,女侍一邊擔憂著南醉生的傷勢,一邊愁苦著太子殿下不容拒絕的命令。

  「怕啥子,放心吧。只要將這小丫頭的傷勢消炎處理下,她不出片刻自會醒來。」林醫正將消炎針緩緩刺入少女的肌理中,並取出一把浸泡在酒精瓶里的精巧鋒利的手術刀,動作乾淨利落的迅速劃開南醉生心口處的猙獰疤痕處。

  清雅婉約的裙擺在女侍的膝行糟踐下早已變得褶皺髒污不堪,她毫不在意的匆忙攏好層迭散落的宮裙,眼疾手快的捏緊指間的紗布為南醉生擦拭著傷痕處流出的血液:「但願如此吧,沒想到這名南大小姐年紀輕輕,卻遭了這麼大罪,這傷勢分明已經發炎很久了,難為她居然不聲不響的忍耐到復發。」

  繁簇的櫻花流麗盛開在絲綢睡裙上,華麗至極的裙擺順著軟塌邊緣迤邐委地,少女半遮半掩在淺粉色衣裙里的肩膀宛如半邊新月,在琉璃宮燈下流淌著淺淡柔和的瑩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