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求之不得的貴女

  星辰似海幽幽淌,月華如水靜靜流。

  一枝野玫瑰盛開在白玉瓶內,細微傷痕鐫刻在花瓣邊緣處,熱烈妖艷的紅色如同燃燒蒼穹的晚霞,連帶著瓶內數枝玉蘭花也沾染著嫵媚妖嬈的艷色。

  淺淡的朱影氤氳在玉白色的蘭花,仿若美人低眸輕嗅間,不經意將胭脂蹭染在玉蘭花柔白色的花瓣上,零星的朱紅剪影自花蕊未央迤邐盛開,野玫瑰馥郁的芬芳張揚熱烈的籠罩住玉蘭花的淡雅清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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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艷冠群芳。

  「哥,剛才母親走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啊?你不是一直再好好照顧我嗎?」南醉生將父親南征贈予自己的那枝野玫瑰插在白玉瓶內,纖纖玉指輕撫過玫瑰細膩厚實的花瓣,她轉過身疑惑不解的問向南浮生。

  「雲夫人的意思我又怎會知道呢?長輩的智慧可不是我這名小輩可以隨意揣摩的,你啊,安心聽著就好,反正過不了幾日你便會忘記。」華麗深邃的鳳眸微微低垂,南浮生優雅落座品嘗青瓷杯中雲霧裊裊的香茗,笑著說道。

  墨羽長發被隨意攏起系在身後,銀灰色的絲帶順著柔滑的墨色長髮,隨著南醉生纖瘦的腰肢曲線一直迤邐在腿間:「人家哪兒有像哥哥說的那樣沒心沒肺啊,母親大人和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可都是清清楚楚的記得。」

  瑩白纖細的玉指漫不經心的撥弄著野玫瑰華麗層迭的花瓣,南醉生垂下蝶翼般的長睫,墨眸里倒影著繁華簇麗:「只不過今晚母親說過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好奇怪,就連父親亦是如此,字裡行間都流露出老狐狸的陰謀算計!」

  言即此處,她回憶起那碗被南征推三阻四的黃連清飲,以及躺著也中槍的自己,就感到氣不打一處來。父親南征與母親雲鸞兩人,不愧是南氏世族的家主與主母。前者是老謀深算的軍界權威,後者是笑裡藏刀的政界女王。

  總而言之,皆是縱橫軒國且地位至尊至貴的人物。就連言談舉止間都浸染著令南醉生看不透摸不清的心機城府。

  幽藍色的星辰灑落澄澈明淨的落地窗前,南醉生關掉落地窗左右兩側花鬘纏枝玫瑰式樣的華麗落燈,抬眸沉醉的欣賞著流淌夜幕中的漫天星河:「對了哥哥,剛才我說了那麼多,你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啊?你在幹什麼呢?」

  亭亭玉立在落地窗前的娉婷身影徐徐轉身,她凝眸望向身後優雅品茗的南浮生,華麗如鳳尾蝶翼般的長睫在柔和燈光里投下幽深的剪影。

  「品茶,聽書。」淡色的薄唇浸染著香茗的潤澤,南浮生聞言勾唇淺笑,華麗鳳眸緩緩綻放在柔和燈光下,琥珀色的瞳仁宛若流淌著暖陽耀輝的琉璃瓦,流光溢彩間風姿卓越,撩動人心。

  「品茶我知道,可是聽書……?」遠山黛煙般的長眉微蹙,南醉生國色天香的容顏上浸染著迷惘懵懂的神色。

  「想不明白的話,就接著想咯。」琥珀色的鳳眸里清晰的倒映出少女仙姿國色的身影,南浮生修眉微挑,饒有興致的凝視著南醉生疑惑不解的模樣。

  描繪著山水樓閣的青瓷茶杯被輕輕擱置在托盤裡,他身姿優雅的緩緩起身,走到樓梯拐角時停頓住腳步,側目望向身後垂眸沉思的少女:「對了寶貝,今晚早點休息,我還有許多事情沒有處理,就先回書房了。」

  低磁魅惑的聲線流落耳畔,南醉生抬眸望向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乖巧點頭間朱唇微啟:「嗯,那哥哥也早點休息,如果實在處理不完就推到明天,不要再像以往那樣熬個通宵了,實在傷身。」

  她端起擱置在茶几上的青瓷茶壺,以及六盞青瓷茶杯,舉止優雅間行雲流水的倒盡瓷壺裡剩餘的香茗:「這杯茶就有勞哥哥帶回書房了,我知道哥哥處理公務時素來不喜被人打擾,帶杯茶上去以防口渴的同時,還可以避免外間事務打擾哥哥處理公務時的認真專注,以免惹出不快。」

  墨羽長發迤邐在淡藍色的冰絲睡衣上,宛若一襲古墨篆刻的青絲流淌在似水天幕。梨花堆砌般的玉膚浸染在燈光里,襯托的仙姿國色愈發驚心動魄。

  回憶起華麗層迭的衣裙映襯出的雍容典雅,以及至尊至貴的氣度尊華,如今洗盡鉛華宛若出水芙蓉般的美麗更加風華絕代,舉世無雙。

  「你這樣聰慧懂事,不知道是多少世家大族求之不得的貴女。」南浮生低眸凝視著少女驚心動魄的靡顏膩理,妖艷與清雅交相輝映出的複雜美麗,這種靡麗到極致的美已經不能稱之為美,而應該被稱之為『魅』。

  「貴女?」華麗如同鳳尾蝶翼般的長睫輕眨,上下翩飛間像極了流連花叢的柔美蝴蝶。南醉生凝眸疑惑不解的注視著面前的男人,朱唇輕啟間輕輕流露出清泠迷惘的話語。

  「是啊,貴女。寶貝你知道嗎,但凡在世家大族中出生的嫡女與嫡子,族中眾人都十分看中孩子的資質。」琥珀色的瞳仁半遮半掩在華麗鳳眸里,南浮生斂眉凝視著少女如水墨畫般精雕細刻的眉目,聲線低磁溫柔極了。

  他接過南醉生手中的青瓷茶杯,俊美無儔的容顏在裊裊升騰的茶霧下,逐漸變得朦朧不清:「雖然生在世家大族中有著高貴尊華的身份地位,但是即便他們含著金湯匙出生,也免不得要經過族中德高望重長輩們的檢測與篩選。」

  言即此處,雲霧裊裊的香茗逐漸微涼,原本裊裊升騰的茶霧也逐漸消弭:「所謂的資質,大抵不過是出生時是否身強體壯,亦或者天生孱弱:等到這些嫡女嫡子們逐漸長大一些,便要考核他們的言行舉止,為人處世。」

  驚為天人的風華月貌徐徐展現在消弭的裊裊雲霧後,南浮生緩緩垂下幽深華麗的鳳眸,一抹森冷的暗光在琥珀色的瞳仁里轉瞬即逝。

  「如此說來,哪怕是誕生在世家大族中身份地位高貴尊華的嫡子嫡女,也免不得將來要面臨規行矩步的命運?」如水墨畫般精雕細刻的眉目清晰的倒映在男人的鳳眸,南醉生黛眉微蹙,原本清朗悠然的心境瞬間沉重不堪。

  宛若電閃雷鳴過後,層迭積壓的烏雲遮天蔽日,頃刻間,便有冰冷的雨水砸落心頭。

  直到藍紫色的雷電呼嘯嘶吼著炸裂,劈落,令人心魂俱栗,仿若天地間唯餘下這遮天蔽日般的幽冷陰森。

  「規行矩步……雖然我很想安慰你,告訴你,未來的道路並沒有像你說的那樣迂腐刻板,但是醉生你知道嗎?我不想欺騙你。」南浮生身姿優雅的俯下身,言辭舉止間難掩急切的扶住少女的香肩兩側。

  深邃的琥珀色瞳仁里倒映出南醉生仙姿國色的容顏,但是真正走進南浮生心底的,並不是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而是那雙澄澈墨眸里的純稚聰慧,靈動率真:「身為南氏世族的大小姐,那-——便是你未來要承擔的責任。」

  言即此處,他低眸輕嘆口氣,將手中的青瓷茶杯擱置在階梯上,描繪著山水樓閣的青瓷與鋪設著紅色地毯的階梯相互碰撞,沒有流露出一絲半毫清越的聲響:「你知道我所說的責任意味著什麼,對吧,南醉生。」

  ——

  南醉生。

  低磁溫柔的聲線流落耳畔,遠山黛煙般的長眉輕輕舒展,南醉生聽到南浮生輕喚出自己的全名時,便知曉男人此刻心情的沉重,以及對自己未來的擔憂:「我知道哥哥所說的責任意味著什麼。」

  身姿娉婷的少女緩緩轉過身,墨羽長發宛若上好的墨色絲綢般流淌在腰間,順著淺藍色的冰絲衣角迤邐而下:「我既然享受了南氏世族帶給我的尊貴地位,以及錦衣玉食的無憂生活,便要付出與之對等的代價。」

  南醉生笑意清淺,即便在談論著如此沉重的話題,鐫刻在她骨子裡的雍容典雅也絕不容許她流露出一絲半毫的憂傷悲情:

  「母親雖為弱質女流,但依舊為了南氏世族的光輝榮譽,鍥而不捨的堅持在書記位置上,浮沉在爾虞我詐的政界中。而父親作為南氏家主,與母親一樣為了南氏世族的地位榮譽,不得不在軍界中與那些對他上將位置虎視眈眈的勢利小人們明爭暗鬥。這些人情世故我全都明白,只是……」

  只是不想參與其中罷了。

  野玫瑰馥郁的芬芳流淌在華麗精緻的廳堂內,幾瓣玉蘭花花瓣零落在白玉瓶側,水晶燈柔和卻璀璨的光束浸染在柔白色的花瓣上,流露出零星清芬淡雅的輝澤。

  南浮生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南醉生溫暖的頭頂,琥珀色的瞳仁里流露出毫不遮掩的璀璨光華:「雲夫人和南上將承蒙蒼天眷顧,這才得以福氣誕生下你這樣一名國色天香,聰穎靈動的大小姐,沒成想最後卻是便宜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