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層迭雲層的流霽輝光為萬物生靈淺淺蒙上一層柔紗,鎏金色的光束逐漸由耀輝的熠目光彩,變幻為淺淡的,仿若化在清水裡的流銀光影。
微風薰染著杏花,以及海棠等清雅的馥郁,烏燕在碧色的垂柳絲絛間來回追逐嬉戲。
只是如此溫暖,且令人心曠神怡的美景,在容顏顏口中吐出的不懷好意,且故作柔和的言辭下,就顯得不那麼溫暖且友好了。
「大人有大量?哈!」北浪生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眼,目光有那麼一瞬間令東夢生都感到心悸。他微蹙起俊秀的眉目,步履穩健的來到周身縈繞著殺意的北浪生身旁。
東夢生噙著一抹溫文爾雅的笑意,不動聲色的,且別有深意的淺淺瞥了北浪生一眼後,低聲說道:「所謂新晉校花的名頭可不敢當,七月中學裡關於南醉生同學的柔弱善良,想必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言即此處,俊秀的少年驀然幽深了狹長優美的鳳目,原本噙在嘴角處的一抹溫雅笑意,也在不動聲色間斂了個乾淨:
「至於你,容顏顏同學,你可是七月中學裡臭名昭著的校園欺凌惡霸,從你入學的第一天起,就仗著家世和你那自以為漂亮的臉蛋興風作浪,欺凌弱小,這一點,我沒有說錯吧?」
東夢生不待容顏顏反駁,話鋒忽轉,長身玉立在雲層間流銀色的光束下,熠熠生輝間難掩聲線里流露出的冰冷與鋒芒:「當然,你也無需自責,橫豎你做這些事情也早已習慣了,恐怕在你眼裡,我們這些同學不過是你的奴隸罷了,必須任勞任怨,任打任罵才合你的心意。」
低沉磁性的聲線在末尾處驀然凌厲的加重話音,東夢生上前一步,低眸陰森,冰冷的注視著容顏顏微微顫抖的身軀。
「容顏顏同學,我說的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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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問的言辭,肯定的語氣。
少年幽深的鳳目緊盯著少女嬌艷如花的容貌,目光滿懷惡意的肆意欣賞著,在他話音里逐漸褪盡血色的那一張,不過只是清秀的,和漂亮嫵媚絲毫不沾邊的容顏顏的臉龐。
「我,我……」
容顏顏膽寒戰慄的望向面前俊秀溫潤的少年,對方修長清瘦的身姿明明玉立在溫暖和煦的雲光下,卻帶給她一種仿若站在幽暗深淵裡的,亦或者是冰寒水域下的森冷,沉重的壓抑感。
她敏感的察覺到圍聚群眾里向她投來的輕蔑,鄙視,厭惡,憤恨等種種不善的目光,那些目光交融在一起仿若淬毒的利劍,帶著鋪天蓋地的惡意與憎惡向她沉沉壓來。
「難怪這傢伙阻攔我……」北浪生微眯起魅惑漂亮的桃花眼,聲線微不可聞的嘀嘀自語道。
少年淺淺瞥來的那抹別有深意的目光,令北浪生不由自主的收斂了周身的殺意與威勢。他薄唇緊抿靜靜的聆聽著東夢生的話語,心中暗自讚嘆好友笑裡藏刀,綿里藏針的好本事。
當然,這一切也離不開南醉生的安排與布置。
果不其然,東夢生溫潤有禮的聲線還未落下,圍聚在籃球場內的學生們便紛紛回憶起南醉生的柔弱與善良。
柔弱的是開學不久,她和西餘生兩人便被容顏顏圍堵在餐廳里欺辱,南醉生為了保護西餘生,更是捨身生生挨了容顏顏的一巴掌:善良的則是從開學至今,南醉生不單待人禮貌溫婉,更是進退有度樂於助人,從不仗著自己長得漂亮,追求者眾多,且與南浮生關係匪淺就對同學指手畫腳,頤指氣使。
回憶如塵封厚重的一本古老書籍,在此刻被眾多人翻開,流露出泛黃的書頁以及字裡行間的,對南醉生的讚美與欣賞。
當塵封的灰塵被拂去,瑩潤的明珠依舊熠熠生輝,光華流轉。
「是啊,南醉生以前確實幫助過大家很多。」幾名方才還對南醉生嫉恨交加的女生此刻頓時紅了臉,她們面面相覷後,紛紛不由自主的低下頭,臉頰發燙的同時恨不得收回之前編排對方的話語。
「我就說嘛,南醉生那麼優雅善良的一名女神,怎麼可能會像容顏顏口中說的那樣愛慕虛榮,貪戀校花的名頭?分明是容顏顏嫉妒我女神,才故意在這裡污衊她!」
圍聚的男生們憤憤不平的同時,皆是指名道姓的為南醉生伸張正義,毫不留情的指責著容顏顏之前的冷嘲熱諷。什麼貪戀校花的名頭,什麼夢寐以求的榮耀光環?統統都是嫉妒女神的鬼話!
吃瓜的圍觀群眾們頓時真相了。
「學霸說的沒錯,容顏顏一直都是這樣囂張跋扈,冷血歹毒的人,我們不應該輕易聽信小人的讒言,姐妹們,收起我們的嫉妒心,一起來討伐這個心機婊,黑蓮花!」西餘生挽起袖子慷慨激昂的吶喊著,生怕事情鬧得不大的她,連忙趁機添柴加火。
常笑伸出大拇指默默的對著東夢生修長清雋的背影比了個贊,隨即很快便加入到西餘生『看熱鬧不嫌事大』,以及『打倒心機蓮花綠茶婊』的隊伍中,一起轟轟烈烈的吶喊著各種關於容顏顏不要臉的詞語。
南醉生見況難掩訝然。
北浪生見況難掩懵逼。
等一等,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如今這副轟轟烈烈,就差策馬奔騰的大型指責討伐場面,可不是他們所期待,且在計劃中的效果啊。
要知道,校園霸凌可是不對的!
鴉羽般的墨色長髮隨著優雅的步履翩躚間,淺淺縈繞在少女娉婷窈窕的身姿上。如水墨畫般精心勾勒出的眉目在雲光下燦若朝霞,抬眸凝眸間都是令人情不自禁,屏聲偃息的靡麗風華。
憤怒激昂的學生們見到南醉生的悠然步履,以及那張國色天香的容顏上,流露出的一抹淡雅清淺,溫柔婉約的如水笑意,皆是不由自主的紛紛停下了雜亂無章的吶喊與指責。
儘管有些圍聚在後面的學生們不知所以,猶自情緒激烈的指責駁斥著容顏顏,但也都被前方學生們的一個噤聲手勢悄無聲息的打斷了。
他們目光炯炯的望向站在籃球場中央,青絲如瀑花如貌的空靈美人。
「容顏顏,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與你過多計較,新生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可是特意動用關係,將自己排在了第一名的出場順序上。」南醉生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摻雜在其中。
她淺淺瞥了容顏顏狼狽不堪的面容一眼,對方嬌艷如花的眉目在她仙資國色的風華對比下,瞬間失去了顏色,仿若一朵開敗後獨自凋零的殘花。
東夢生聞言饒有興致的挑起修眉,素來溫潤如玉,謙和有禮的他在此刻也難掩輕蔑之色的看向容顏顏:「怪不得你也選擇表演古箏,原來是早有準備,想壓我們班的醉生一頭,還真是好心機好手段啊,佩服佩服。」
素來低沉磁性的聲線被少年刻意轉換為輕快悠揚的調侃,只是這表面清越,且風情浪靜的調侃下,卻醞釀著一個幽深的,且處處充滿驚濤駭浪的意有所指。
可不是好手段嗎?
「沒想到容顏顏的手伸的夠長的。」人群里不知是誰嗤笑一聲後,語氣淡漠卻暗藏惡意的說道。
「可不是嗎,本來落選的人說重新報名就重新報名,就連表演的順序都能隨心所欲的任她調整,在這七月中學裡她還真是隻手遮天啊!」曾經被容顏顏欺辱霸凌過的同學毫不留情的批判著,他們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目光里儘是欣賞對方狼狽模樣過後的快意。
容顏顏在眾人的聲討指責下早已面色青白,她勉強挺直搖搖欲墜的身體,原本嬌艷如花的面容在暖陽耀輝下,逐漸失去了清麗可人的淡粉,變換為醜陋狼狽的漲紅與青白交加。
她一邊搖著頭,一邊連連後退幾步,目光怨毒陰森的緊盯著南醉生的同時,不敢置信的喊道:「不,不是這樣的!都是她巧舌擅辯,才將所有的過錯推到了我的身上,南醉生,你真是安排的一齣好戲,就等著挖坑等我跳呢!」
悽厲刺耳的聲線迴蕩在廣闊的籃球場內,驚的周圍在含煙垂柳里追逐嬉戲的烏燕們紛紛散亂了翅膀迴旋的規律。
剪刀般的墨色燕尾在尖利的聲線里抖動了一下,烏燕們皆是在半空中停頓住追逐嬉鬧,隨即驚惶不安的迅速拍打了幾下羽翼,順著清風在晴空與迭雲下,劃出一道優美流暢的弧度翩然遠去。
纖長細白的玉指漫不經心的拂過在清風裡凌亂纏綿的墨發,碧色的玉扣在流銀的霽光下划過一抹溫潤的光澤。
南醉生半是憐憫半是厭惡的淡淡掃了歇斯底里的容顏顏一眼,和東夢生幾人心有靈犀的紛紛轉身,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