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有危險,我會立刻走,到時候你必須聽我的。」
林凡語氣直白的說道。
身為穿越而來的成年人,活下去永遠是他的第一準則。
院子裡風色乾燥,捲起地上細碎木屑,輕輕磕碰在木板堆上,發出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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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握著還沒有裝訂好的木料,抬眸瞥了林凡一眼。
清冷的眸子有一絲審視,「好。」
林凡盯著他,心底有些古怪。
往日他要是這般說話,葉川必然會冷言嘲諷。
可這幾日,細細一想,葉川對他實在是好的有些詭異。
葉川這種身份背景的人,凡事都看得透徹,凡是他做的事,必然有目的。
林凡索性開門見山:「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葉川手上動作未停,節奏平穩,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你真想知道?」
「我們現在好歹是同伴吧。」林凡撇嘴,「無緣無故送我千金靈衣,還大肆翻新酒樓。
桃坊鎮魚龍混雜,惡人遍地,你這張揚,不怕引火燒身?」
葉川站直身子,擦去掌心木屑,目光越過院牆。
林凡看出他看的方向正是胡屠戶豬肉攤子的方向。
「和胡屠戶有關?」
葉川沒有回答,「我在賭。」
「賭什麼?」林凡。
「賭鎮上流傳的一句傳言。」
「什麼傳言?」
「我之前探查桃坊鎮,聽聞大富酒樓內,有一位化神期隱世大能坐鎮。」
林凡一頓。
大富酒樓?化神大能?
大富酒樓哪裡來的化神大能?
林凡腦海中閃過屠夫破門而入的畫面,回想起他還沒有離開桃坊鎮時屠夫刺殺他的場景。
難不成這鬼地方真有化神期大能坐鎮?
那為啥他在這裡住了那麼久從來沒見到過那位大能?
不對!
林凡心臟猛地一跳。
那位化神修士,不會是說的是他吧。
合著沒存在感也是掛,一開始他就被誤認為是大佬?
難怪之前準備離開桃坊鎮去茶館打探消息的時候,店家一臉狗腿子。
這可真是個天大的烏龍。
什麼化神大能?
他就是個沒什麼存在感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的凡人啊!
突然一陣惡寒自腳底升起,胡思亂想的林凡回神,發現葉川正一動不動盯著他。
林凡尬笑兩聲:「師兄不會是懷疑我是那位化神期大能吧?」
葉川抬眼,清冷眸光緩緩掃過林凡。
「之前我夜裡探查,遇到的正是對面那個屠夫。」
林凡心中一沉。
「我不是他的對手,想到桃坊鎮大富酒樓化神期修士的傳聞,便往酒樓這邊來。」
「胡強,玄靈國皇榜通緝榜有名,生性殘忍嗜殺,視人命如草芥,竟然在酒樓門口不敢進去。」
林凡手心冒出冷汗。
腦子裡瘋狂組織語言想怎麼撒謊,解釋自己和大富酒樓的淵源。
一旁的葉川突然像是鬆口氣一般收回目光。
「咱們住在這裡這麼多天都未曾見得桃坊鎮大富酒樓的那位化神前輩,想來這化神前輩,或許不存在,也可能是前輩並不想見我們。
葉川掃了一眼林凡,「既然我們如今住在大富酒樓,那麼那位化神期修士的消息就是真的。」
「利用這個消息,讓他們相信這大富酒樓就是真的有這樣一位化神修士。」
林凡被葉川的眼神看的心裡發毛,面上依然保持鎮靜,「原來這就是你的計劃。」
「你是這個計劃的關鍵。」
「為何?」
「你比較特別。」
葉川皺著眉回道。
林凡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他還真不知道自己一個凡人哪裡特別。
若要說特別,邊緣人算特別嗎?
修煉特別廢材算嗎?
「只有你穿上這身上這身衣服,能以假亂真。」
衣服?
為啥只有我?
林凡撩起身上的衣服,摸著那如同金錢一般的材質,心裡有些被利用的不爽。
「咱們就憑這身衣服?」
「你可知這身衣服用靈質織成,織一件足足要數十名金丹修士數十年連續不斷的靈力滋養,除了常規的附著的基礎法正之外,其上附著了大量的高階法術陣文,陣紋自行運轉,單憑材質便可抵禦元嬰後期修士全力一擊。」
林凡瞪大眼睛,摩挲衣服布料的手趕忙停下。
這衣服,高階法器啊!
這麼昂貴的東西,現在就這麼穿在他一個凡人身上……
林凡咽了咽唾沫,看葉川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
葉川冷冷道:「任務結束,衣服還回來。」
林凡表情一僵。
葉川放下手裡的木板起身湊近林凡,兩個人身高差不多,靠得近了臉幾乎貼到了一起。
林凡不習慣只能後仰。
葉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這表情,莫不是以為這高階法器是你的了?」
林凡後退兩步,臉上的笑容乖巧至極,「那怎麼……那怎麼會呢,我怎麼可能這麼想。」
葉川一動不動盯著他看了一會,移開視線。
林凡鬆一口氣。
現在他也算徹底知道葉川的計劃了。
借化神修士氣場,拿捏屠夫,借刀殺人,清掃鎮上阻礙,掌控桃坊鎮各方勢力。
想法精妙,布局縝密,但太過理想化。
「你的計劃,成不了。」林凡淡淡開口。
葉川眉峰輕蹙,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緣由?」
「桃坊鎮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林凡言語直白,一針見血,「你想利用屠夫,屠夫同樣會算計你,怎麼可能任你擺布。」
葉川面色徹底沉下,顯然也明白這個計劃的風險極高。
只怕現在的胡強表面雖然安分守己,私下已有了圖謀,至於圖謀什麼,看葉川的表情怕是猜到但沒查到。
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沉默片刻,葉川開口道:「過幾日胡強會來酒樓議事。」
「過幾日?」林凡詫異。
葉川點頭:「到時你離開酒樓,我會給你一塊刻有我神魂的玉符,你帶著玉符走遠些,找地方躲起來。
若是計劃順利,我用宗門通訊器聯絡你,你邊回酒樓找我,若是不順,我會引碎玉符,你不要回頭,立刻離開桃坊鎮。」
葉川不再看林凡,繼續裝訂木板。
林凡默然看著葉川,心底輕輕嘆氣。
說到底葉川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孩,作為一個二十五歲的成年人,林凡終究做不到冷眼旁觀。
「行。」
林凡應聲。
看來他自己也得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