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話，沈清顏低下頭，看著筆記本上的那些剛寫下的公式和圖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前端。
哎呀，被人當眾罵了。
林晞比她想像中更敏銳，這位大小姐甚至都不知道江珩嶼和她相處的細節，卻能通過野獸般的直覺鎖定威脅，然後精準打擊對手的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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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不是堅韌自強好學的小白花，沈清顏無聲的想，愛學習想拿獎學金只是她的人設偽裝。
因為江珩嶼喜歡學習，所以她才喜歡學習，要是江珩嶼只是個頭腦天真的超級富二代，她早就直接吻上去了，哪裡還需要現在這麼麻煩。
這種當眾羞辱只能嚇退要臉的人。
可關鍵是。
她不要臉啊。
沈清顏心裡的小人摸了摸腦袋，但既然你已經把路都鋪好了，我不走豈不是很對不起你。
下一秒，沈清顏的肩膀瑟縮了一下，她低下頭，白皙的臉頰迅速漫上一層薄紅，握著筆的指尖微微顫抖，整個人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屈辱和難堪。
林晞沒等到預想中的反應，有些不甘心。她還想再說點什麼，上課鈴響了。
教授重新走上講台，教室里恢復安靜。
後半節課，沈清顏依然認真聽課、做筆記，但坐在她旁邊的女生注意到，她的背挺得比之前更直，握筆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下課鈴響，沈清顏第一個收拾好東西，起身離開。
她沒有看林晞的方向，也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走出教室，腳步平穩，背影筆直。
林晞看著她離開，撇了撇嘴：「裝什麼裝。」
「晞晞，算了。」女生勸她，「你看她都不敢吭聲，估計知道怕了。」
「最好是這樣。」林晞冷哼一聲，也起身離開。
走出教學樓到了操場，沈清顏的腳步才稍微慢下來。
秋日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到路邊的長椅旁，坐下。
要是傍不上江珩嶼，我就去娛樂圈發展好了，最起碼能評個影后吧。
沈清顏從書包里拿出一瓶水，慢慢喝了一口。
只是聽說娛樂圈裡的有錢人們都玩的很花，這麼想想看還是單純的白紙校草最好了。
她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生，心裡全是不可明說的想法。
沈清顏仰頭休息了一會兒，等曬夠了太陽，她才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沐陽學長，今天下午圖書館還一起學習嗎？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發送。
幾秒鐘後，周沐陽回覆：「好啊！我三點左右到，老位置？」
「嗯，謝謝學長。」
……
酒店之夜後的一周，沈清顏一次也沒有聯繫過江珩嶼。
她甚至沒有發朋友圈。
這反常的安靜讓江珩嶼在圖書館翻書時，手指停在某一頁長達五分鐘。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點開那個名為「顏顏」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七天前晚上她發來的：「酒店房間很舒服，謝謝你，學長。」
禮貌，克制，沒有任何延展空間。
他鎖上屏幕，繼續看面前的金融書，但那些公式突然變得有些難以理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周沐陽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江珩嶼面前，「美式，沒加糖。」
「謝謝。」江珩嶼接過，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清醒了些。
「你最近有點奇怪。」周沐陽在他對面坐下，拿出手機敲字，頭也不抬，「林晞昨天還問我，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說你好幾次沒接她電話。」
江珩嶼動作一頓：「數據整理不完，開了靜音。」
「真的？」周沐陽不信，「我看你手機屏幕亮了好幾次，可不是靜音的樣子。」
江珩嶼沒接話。
周沐陽也不追問，看了一眼手機上收到沈清顏的回覆，便隨口說：「對了，清顏最近好像挺忙的。剛剛上樓的時候在自習室看見她了，我約她吃飯，她說要準備啟明杯的初稿。」
「啟明杯」三個字讓江珩嶼抬起了眼。
「她找你了？」他問，語氣平淡得像是隨口一提。
「沒啊，我主動問她的。」周沐陽喝了一大口拿鐵，滿足地嘆了口氣，「她挺拼的，在圖書館泡一周了，我本來想幫她看看稿子，結果她說已經找金融系的學姐看過了，你知道的，就是那個總拿國獎的學姐。」
江珩嶼知道那個學姐，專業能力強，但性格冷淡，很少願意花時間指導別人。
沈清顏居然能請動她。
「她怎麼說服學姐的？」他問。
「不知道。」周沐陽聳聳肩，「清顏看著軟軟的，其實挺有辦法的。不過——」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好像林晞在她們系裡說了些什麼。昨天我聽一個學妹說，有人傳清顏靠關係進的項目組，還說她……嗯，反正不太好聽的話。」
江珩嶼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周沐陽：「林晞？」
周沐陽點點頭：「應該是，傳話的人也是聽別人說的。林晞和她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問過清顏，她不肯多說，只說都是些誤會。」
他頓了頓，看向江珩嶼：「該不會因為你的關係吧？她們兩個又沒其它交集。」
江珩嶼沒說話。
他想起一周前深夜，沈清顏在路燈下孤獨抱膝，委屈流淚的模樣。
「你好像挺關心她。」江珩嶼突然說。
周沐陽一愣，隨即笑起來：「這麼明顯？清顏確實挺好的，又努力又懂事，關鍵是長得好看，看著就賞心悅目。」
江珩嶼看著他笑容燦爛的臉，突然覺得今天的咖啡苦得過分。
「她不是你以前喜歡的類型。」他聽見自己說。
「人是會變的嘛。」周沐陽笑得更開心了，「而且清顏這種性格，安靜又不嬌氣，相處起來很舒服。」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我先聲明啊，我還沒追她，就是普通朋友，我知道她現在心思都在學習和比賽上，不想給她壓力。」
江珩嶼「嗯」了一聲，目光落回書本上。
但他一個字也沒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