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就這麼走了

  包廂里,只剩下趙明遠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

  走了?就這麼走了?

  價值五個多億的資產,送到他面前,他居然……看都沒多看一眼,就這麼輕飄飄地拒絕了?

  還說了一大通關於「做人」的大道理?

  趙明遠預想過葉墨會獅子大開口,會討價還價,會矜持一下然後收下,甚至預想過葉墨會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但他唯獨沒想過,葉墨會如此平靜、如此乾脆地拒絕,而且拒絕的理由,是如此……

  如此不接地氣,卻又讓他無法反駁!

  「做生意先做人……人都做不明白,生意做得再大也走不遠……」

  葉墨最後那句話,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腦海里反覆迴蕩。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創業之初,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待人接物不敢有絲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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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是公司上市之後?

  是身家過十億之後?

  還是周圍所有人都開始叫他「趙總」、奉承他、巴結他之後?

  他靠進沙發里,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葉墨……張教授的弟子……劉市長的師弟……

  他今天,或許真的踢到鐵板了。

  但這塊鐵板,不僅僅是因為對方背景硬,更因為對方……站得比他高,看得比他遠,心……比他乾淨。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心服口服。

  與此同時,葉墨已經走出了咖啡館,坐進了自己的坦克七百車裡。

  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五個多億啊!

  那兩套大平層,簡直是夢寐以求!

  還有那套別墅……

  哪個男人沒幻想過擁有那樣的生活?

  但是他的理智占據了上風,告訴他那些東西不能要。

  他為什麼能坐在那裡,讓趙明遠如此卑躬屈膝,奉上億萬家產?

  不是因為他葉墨有多厲害,不是因為他「墨色GG」的老闆身份,而是因為他背後站著張維民教授,站著劉承宇副市長,站著師門。

  他今天如果收下了那些東西,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會變成一場赤裸裸的、用師門影響力進行的「敲詐勒索」和「利益交換」。

  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他?

  怎麼看老師?怎麼看劉師哥?

  老師一生清譽,桃李滿天下,靠的是學識和人品,不是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東西。

  劉師哥身居高位,更需謹言慎行,不能授人以柄。

  他葉墨,可以借師門的勢,但不能給師門抹黑,更不能把師門的關係,變成自己斂財的工具。

  那是在透支未來,也是在自毀長城。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的不只是錢和房子。

  他想要的是真正被這個圈子接納、尊重,是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不依賴於師門也能立得住的人脈和事業。

  收下那些東西,固然能一夜暴富,但也會讓他永遠被打上「靠師門勒索」的標籤,永遠矮人一頭。

  別人表面敬畏,背後只會鄙夷。

  而拒絕,雖然肉疼,卻贏得了姿態,贏得了尊重,也向所有人證明了他葉墨的品性和格局。

  這比五個億,更有價值,也更長久。

  想通了這些,葉墨知道,自己選對了。

  發動車子,朝著老師家的方向駛去。

  葉墨推開院門走進去,看到張教授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劉承宇副市長坐在旁邊,正低聲和張宏斌說著什麼。

  張曉茹坐在爺爺身邊,手裡捧著一本書。

  看到葉墨回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小墨回來了?談得怎麼樣?」張教授放下報紙,推了推老花鏡,溫和地問道。

  劉承宇也停止了交談,看向葉墨,眼神裡帶著詢問。

  葉墨對著老師說道:「老師,談完了。趙明遠提出,要把他名下的兩套資產轉讓給我,作為賠禮。」

  「哦?什麼資產?」劉承宇饒有興致地問道。

  「環球金融中心B座頂層,兩套大平層,總面積超過兩千四百平。還有一套雲頂御府的獨棟別墅,價值大約五千萬。」葉墨語氣平靜地陳述道。

  張宏斌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兩千四百平的CBD樓王大平層!五千萬的頂級別墅!這趙明遠,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看向葉墨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羨慕。

  張教授挑了挑眉,沒說話,繼續看著葉墨。

  劉承宇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他看著葉墨,問道:「然後呢?你答應了?」

  葉墨搖了搖頭,看著老師和師哥:「我沒有要,東西一樣都沒要。」

  「為什麼?」

  葉墨深吸一口氣:「老師,我之所以能坐在那裡,讓趙明遠低頭,不是因為他真的認識到自己錯了,而是因為他怕了,怕您和師哥的能量。」

  「我若收了他的東西,那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變成了一場交易,一場利用師門背景進行的勒索。」

  「這傳出去,有損老師清譽,對師哥影響也不好。別人不會說我葉墨有骨氣,只會說我們師門的人,仗勢欺人,貪得無厭。」

  「老師教導我,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直。做生意先做人。我今天若是收了,那就是人沒做明白。」

  「所以,我只送給了他老師您教導我的那句話:做生意先做人,人都做不明白,生意做得再大也走不遠。我和他之間的事,到此為止。希望他以後,能真的把這句話聽進去。」

  張教授看著葉墨,臉上的線條一點點軟化,最後,露出了一個極為欣慰,帶著驕傲的笑容。

  他緩緩點了點頭,沒有說「好」,也沒有說「對」,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劉承宇臉上的玩味笑容,也變成了讚賞和親近。

  他用力一拍沙發扶手,朗聲道:「好!說得好!師弟,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格局和定力!」

  「不為巨利所動,堅守本心,維護師門清譽!好!太好了!老師,師弟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強多了!」

  他這話,是發自肺腑的讚嘆。

  他身居高位,見過太多人在巨大利益面前迷失本心,也見過太多人狐假虎威、中飽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