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巫儺!
暗紅色的血氣如同燃燒的狼煙自司徒化極天靈升騰,身後那無窮凶魔虛影發出一聲聲無聲,震天徹地的咆哮。
雖光芒黯淡,卻依舊帶著百戰餘生的慘烈殺伐意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雙拳一握,筋骨爆鳴,擺出了一副要硬撼那邪異黑霧的搏命架勢!
眼看司徒化極就要與那詭異黑霧中的存在殺將起來。
「聒噪。」
齊運淡漠的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絲清晰的不耐。
他並未起身,依舊盤坐於地,只是抬起了左手,五指舒張,對著那團洶湧撲來的黑霧與猙獰大手,凌空虛虛一握。
【執萬法】!
嗡!
就在齊運五指收攏的剎那,以那團黑霧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驟然凝固!
那翻騰的黑霧、猙獰的大手、兩點猩紅的眼眸、甚至那肆意瀰漫的邪異污穢氣息————
盡數被一股凌駕其上的無上意志,強行「定」在了虛空之中!
黑霧停止了翻滾,大手僵直在半途,猩紅眼眸中的貪婪與暴戾化為了凝固的驚愕。
甚至連那刺耳的怪笑與污穢的精神衝擊,都如同被掐斷了源頭,戛然而止!
「裝神弄鬼。」
齊運眸中,九彩神芒如星河流轉,一閃而逝。
他虛握的左手輕輕向下一壓。
「滾下來見我。」
話音落下。
砰!!!
那團被定住的黑霧,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猛地向內坍縮、然後轟然炸開!
瀰漫百里的灰黑天象驟然褪去,海冰上的陰影紋路迅速消融,污穢氣息被一股更浩瀚純淨的道韻滌盪一空。
黑霧散盡,一道身影狼狽不堪地從半空中跌落,「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匍匐在了齊運面前的石台上。
那是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
身著樣式簡單甚至有些陳舊的青色布衣,身形顧長。
面容頗為和善清秀,眉目疏朗,甚至帶著幾分鄰家兄長般的溫潤氣質。
與方才那癲狂邪異的模樣判若雲泥。
「前輩息怒!晚輩知錯了!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天威,萬望前輩饒命!」
見識了齊運的強橫手段,男人果斷至極,瞬間認慫。
齊運並未看他,目光落在了那洞開的烏木錦盒之內。
只見盒底鋪著一層深紫色的柔軟絲絨,絲絨之上,並無他物。
唯有一條細細的鏈子。
鏈子由數十節拇指大小的玉晶串聯而成,每節玉晶都純淨剔透,內里封存著一縷氤氳的乳白色光暈。
而在鏈子最中央,最大的一節玉晶之中,赫然封存著一道微縮的、清晰無比的身影。
那身影閉目盤坐,神態安詳,樣貌與此刻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青衣男子,一模一樣!
齊運抬手一招,那條玉晶鏈子便從盒中飄出,落入他掌心。
觸手溫潤,鏈子中央那節玉晶中的盤坐身影,散發著與地上男子同源的氣息。
齊運的目光在掌中玉晶鏈子與地上男子之間來回掃視,眼中若有所思,片刻後,輕聲道:「巫儺法?」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青衣男子耳邊炸響。
他匍匐的身子難以抑制地劇烈一顫。
「還真是。」齊運看到他的反應,心中已然明了。
巫儺!
一個在當世幾乎已成傳說的奇異道統。
此道極致鑽研神魂妙用與自然萬靈之道,手段詭譎莫測。
造詣高深時,甚至能以神魂寄託山川河流、草木金石,借其靈性修行,煉製出種種不可思議的造物。
只是此法入門門檻同樣高得嚇人。
對神魂天賦要求近乎苛刻,可謂是百萬里挑一,且修煉過程兇險異常,動輒魂飛魄散0
傳承又極重秘傳,導致人丁稀落。
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徹底沒落失傳。
只留下些許玄奇傳說。
而眼前這青衣男子,顯然便是巫儺法中一門極為高深玄奧的法門—【神傀】。
其非生非死,非人非物。
可以如正常生靈般思考、修行、感悟大道,毫無滯礙。
更關鍵的是,只要其神魂核心寄託的【傀心】一不毀。
神傀便近乎不死不滅,縱使身軀被打散。
只要傀心尚存、便能重新凝聚。
齊運凝視著掌中這條精緻玄妙的玉晶鏈子,又看了看地上那神態恭謹的神傀男子,心中不由再次感嘆。
【神魔血肉】————【神傀】————
一座看似不起眼、門戶破損的上玄天宮偏殿,隨意存放的幾個錦盒裡,便封存著這等早已絕跡於世的奇珍異法。
那上玄天宮的三座正殿又會有何等神異之物!
錦盒內的東西越是玄奇珍貴,齊運心中那份遺憾與憋悶,反而愈發強烈起來。
他緩緩收起玉晶鏈子,目光重新落回那神傀男子身上,眼神深邃莫測。
「說說吧。」
齊運輕輕打量著面前這個神傀男子:「你是何人煉製?
為何被封於此盒?
對上玄天宮————又知道多少?」
「回前輩,此事————說不得。」
神傀男子面露一絲真切的無措與無奈,緩緩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嗯?
「」
齊運聞聲,眉峰微揚,未見他如何動作,只是搭在膝上的右手食指輕輕抬起半寸。
那神傀男子頓時如同被無形鞭子抽中脊背,渾身劇顫,急忙伏低身子,急聲道:「前輩息怒!
非是晚輩有意隱瞞,實在是————真的說不得!」
隨即他張開嘴,將舌頭盡力探出。
只見那看似與常人無異的舌面之上,靠近舌根處,赫然烙著一枚殷紅如血、筆跡古拙道勁的篆字。
【禁】
字體邊緣流淌著極其細微、卻堅韌無比的淡金色光紋,隱隱構成一個封閉的環。
「大人們————在我身上下了咒。」神傀男子收回舌頭,聲音愈發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怯。
「若我擅自道出天宮機密,無頃刻間便會招來重罰。」
「天宮都墜毀了,殿宇都殘破了,還能有什麼重罰?」一旁的司徒化極聞言,忍不住哼了一聲,粗聲粗氣道,「我看你就是故弄玄虛,想討價還價吧?」
神傀男子側過頭,橫了司徒化極一眼,那原本溫潤和善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極其淡漠、甚至帶著幾分俯瞰意味的冷意。
「你要試試————真君的力量能不能跨越歲月長河,依舊生效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司徒化極心頭猛地一寒。
試試真君的力量?
司徒化極張了張嘴,終究沒敢接話。
他雖桀驁兇悍,卻也深知真君二字的重量。
那等存在的布置,誰敢輕言試探?
齊運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目光再次落在那神傀男子舌上隱約殘留的【禁】字虛影上,眼神深邃。
他親身感受過「道孽」的恐怖,那僅僅是真君殘念異化的詭物,便幾乎讓他束手無策。
真君本尊親手布下的禁制咒法,哪怕歷經萬古,也絕非築基境修士可以揣度甚至挑釁的。
「行吧。」
齊運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信你。」
「天庭已毀,上玄天宮也只剩殘垣斷壁。」齊運話鋒一轉,看向神傀男子。
「你既已脫困,想來也無處可去。
以後,便跟著我吧。
總好過————繼續被封在這暗無天日的盒子裡,不知歲月。」
前半句是邀請。
而後半句,便是赤裸裸的威脅!
神傀男子沉默了片刻。
「得前輩垂青,是晚輩的造化。」神傀男子再次伏低身子,聲音鄭重,「晚輩願意追隨前輩左右,聽候差遣。」
齊運輕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他指了指旁邊空地,示意神傀男子站到一旁。
神傀男子依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陳舊的青色布衣,默默走到石台邊緣站定,低眉垂目,姿態恭謹。
處置完神傀男子,齊運的目光,終於落向了石台上最後那隻錦盒。
暗金色,盒身浮雕著層層疊疊、不斷生滅流轉的雲雷紋路。
光華內蘊,古樸厚重。
前兩隻錦盒,一開出了蘊含先天寒冰本源的神魔手指,一開出了被真君禁制封印、身負隱秘的古老神傀。
這最後一隻,又會是什麼?
齊運神色平靜,隔空對著那暗金雲雷錦盒的盒蓋中央,輕輕一觸。
如同鑰匙契合鎖孔。
「嗒。」
盒蓋應聲彈開一線。
就在這一線縫隙出現的剎那「嗡!!!」
盒蓋打開,神芒乍現!
與此同時,劇烈的悸動感在齊運心頭洶湧,法術面板已然自發浮現!
【上玄籙】不斷閃爍,釋放著強烈的煉化意願。
而齊運的目光落在錦盒內神物上後,目光瞬間一凝,有些不太相信的輕聲道:「神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