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至尊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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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不語,將那道蘊含著瀚海微塵真君一縷劍意的雪白小劍收起。
齊運俯身扶起氣息萎靡、面色蒼白的千心真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那未曾完全散去的驚悸。
無需多言,兩道遁光再次亮起,頭也不回地朝著無極聖宗的方向疾馳而去,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
那片曾經引動西北風雲、匯聚無數修士貪婪目光的僵盟遺蹟,此刻已徹底淪為一片真正的絕地死域。
黃壇真君在出手抹殺一眾修士的時候,已經將遺蹟中殘存的所有寶物、靈材、乃至尚未被發現的傳承秘藏,全部收走。
曾經宏偉的宮殿化為齏粉,交錯的地脈靈機徹底枯竭。
連那些承載著萬古屍氣的特殊土壤都失去了所有靈性,變得比凡塵戈壁還要貧瘠。
放眼望去,唯有焦土萬里,斷壁殘垣,死寂無聲,再沒有半點價值。
在齊運與千心真人離去之後,殘存的其他築基真人也終於徹底回過神來。
回想起方才那在真君一念之間生死兩難的恐怖,紛紛化作鳥獸散。
各施手段,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片不祥之地。
頃刻之間,這片曾經雄踞西北的次頂流宗門故地,便只剩下一些反應稍慢、
或是修為低微、尚處於茫然與遲疑中的鍊氣修士。
那些鍊氣修士望著瞬間空蕩寂寥的四周,以及那徹底淪為廢墟、再無靈氣可言的絕地,臉上充滿了無措。
太虛鏡天,無極聖宗。
當齊運與千心真人駕馭遁光,穿過那穩固而浩瀚的宗門大陣,真正踏入太虛鏡天那熟悉而磅礴的靈機範圍之內時。
兩人一直緊繃的心神才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不約而同地,皆是長長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濁氣。
停下遁光,立於雲端,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悻之色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
此次僵盟之行,機緣確實遇到了,但那過程的兇險,遠比他們最初想像的還要可怕百倍。
真君接連現身,因果被肆意撥弄,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間!
若非最後時刻,青宗瀚海微塵真君與其他幾位巨擘真君齊至,趕走了黃壇真君。
他們兩人,此刻恐怕早已如同那些被抹殺的修士一般,化為塵埃,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徹底清除乾淨了。
「此行收穫不小,我得好生閉關一段時間,慢慢消化。」
千心真人理了理因先前激戰與逃亡而有些凌亂的衣袖,臉上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從容,對著齊運輕笑一聲道。
「此番所得,尤其是那幾顆不死真血,需得謹慎煉化。
待我出關,咱爺倆再好生敘一敘。」
「師叔慢行。」齊運微微頷首。
千心真人不再多言,拱手一禮,隨即身化一道迷離流光,朝著他自己那位於鏡天深處的道場飛遁而去。
顯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消化此番的收穫與感悟,平復動盪的心境。
目送千心真人離去,齊運也收斂心神,化作一道青色雲氣,朝著那座青山道觀飄然而去。
雲氣穿過熟悉的山水,落入那寂靜的庭院之中。
院角那株枯死的老樹依舊,石板冰涼,一切仿佛與他離去時並無二致。
此次外出歸來,體內不僅多了幾顆蘊含不朽真意的血珠,一尊來歷不明的青銅古鼎,法術也更新了幾次。
僵盟之行的風波,看似隨著他們的歸來而暫時平息。
但西北暗流,卻因此番變局,而涌動的更加洶湧了。
關上觀門,隔絕內外。
青山道觀,庭院寂寂。
齊運盤坐於枯死的老樹下,並未立刻清點此次僵盟之行的收穫,也未急於煉化那幾顆不死真血。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對自身道基的審視與反思之中。
歷經這次築基以來最為兇險、幾乎直面真君抹殺的戰。
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清晰地浮現在他的道心之中。
他的【至尊道基】————好像沒有那麼強了。
這並非是說道基在變弱。
恰恰相反,【大羅萬法道基】依舊浩瀚磅礴,賦予他的大羅法力遠超同儕。
【執萬法】與【大羅敕令】兩大神通也確確實實讓他在同階中占據了絕對優勢。
甚至能強行壓制如宋坤那般的老牌真人。
但,也僅此而已了。
面對黃泉陰府三位真人的圍攻,他仍需藉助人皇幡與計謀。
面對真君以因果層面的抹殺,他更是如同待宰羔羊,若非瀚海真君及時出手,已然身死道消。
「如果【至尊】只有這種程度————那多少有些名不副實了。」齊運低聲自語,眉頭微蹙。
他回想起典籍中關於十二至尊道基那近乎神話的記載。
凌駕萬道之上,同境稱尊,擁有不可思議之偉力。
可自己親身感受下來。
雖強,卻遠未到那種「不可思議」、足以顛覆認知的地步。
「我證得的,確實是貨真價實的【至尊道基】,這一點毫無疑問。」他回憶起荒戟真君、南斗真人等人的確認,以及自身道基那獨特的形態與位格壓制。
這一點毋庸置疑。
「畢竟這是經過真君證實的事情。」
「這麼說,不是道基的問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緩緩摸索著眉骨,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
「那就是————我的問題?」
問題出在自身!
回顧自身修行,齊運豁然明朗。
他對於築基境的認知,對於如何運用和發掘道基力量的知識,幾乎全部來源於聖宗的典籍秘傳,以及千心真人、南斗真人這些宗門長輩的言傳身教。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無論是宗內的那些典籍密錄,還是教導他的長輩真人————
他們之中,無一人,曾經證得過【至尊道基】!
他們傳授的,是基於上乘、中乘乃至下乘道基的經驗、法門與認知。
他們能夠指導齊運如何運用遠超同階的法力,如何構建境天,如何感悟神通。
因為他們理解這些「常規」築基路徑。
但對於【至尊道基】那獨一無二、凌駕常規之上的真正核心威能,他們————
無從知曉。
他們自己未曾踏足過那個領域,自然也無法指引齊運,去發掘那隱藏在至尊光環之下的、更深層次的力量源泉。
不知,如何能會。
「是我————沒有發掘出【至尊道基】真正的力量。」
齊運目光微凝,道心深處仿佛有一道驚雷划過,照亮了前路的迷霧。
他一直以來,或許只是在以一種「高級」的方式,運用著至尊道基的「表象」力量——更渾厚的法力,更強的神通。
但對於至尊道基為何能「至尊」,其區別於萬般道基的本質核心究竟是什麼,他並未真正觸及。
「那至尊道基的真正力量,又是什麼呢————」齊運緩緩皺起眉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的思索之中。
不再依賴外部的典籍與他人的經驗。
而是將探尋的目光,徹底轉向自身,轉向那高懸於【天地歲月長河】之上——
——【大羅萬法道基】。
是更深層次的【執萬法】?
還是【大羅天】本身蘊藏的奧秘?
無人能夠給他答案。
這條通往【至尊】真正力量的道路,需要他這位唯一的行走者,自己去開創,去印證。
庭院中,風聲嗚咽,老樹的枯枝在風中微微搖曳。
齊運閉合雙目,整個人的氣息漸漸沉靜下來,仿佛與這片天地隔絕。
所有的神識與意念,都沉入了那方屬於他自己的、蘊藏著無限可能的【大羅天】之中。
枯坐如山石,神識卻在內景中掀起滔天巨浪,一遍遍沖刷、審視著自身那方獨一無二的【大羅天】。
「【執萬法】————執掌的,終究是已有之法。」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划過齊運近乎枯竭的思緒。
「無論是宋坤的劍罡,還是黃泉真人的陰風,皆是他們自身道基所衍,是存在於這世間規則之內的法」。
我執而用之,乃至反制,固然強悍,卻終究未能————超脫其外。」
「那【大羅敕令】呢?」他將意念轉向那更為玄妙的至尊神通。「此神通可令法術更新換代。
但這更新,似乎也需基於一個原有」的框架。
如同在已有的樹幹上催生新枝,而非憑空創造一棵全新的樹。」
問題的核心,似乎就在於這「已有」二字。
他一直以來,都在運用、掌控、優化「已有」的力量。
這固然強大,卻似乎————並非【至尊道基】那凌駕萬法之上的真正體現。
凌駕,不應僅僅是掌控和優化。
更應是————定義與創.。
意識再次沉入那片蘊藏著森羅萬象、卻又朦朧未開的【大羅天】。
這片內蘊的天地,是他的道基,是他的根本。
它並非死物,而是在緩緩運轉,衍生著無窮的道韻與法理雛形。
「若【大羅】真意,是包羅萬有,衍化萬法————
那這萬法,從何而來?」
「是了————」齊運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
一個石破天驚的念頭,如同破開混沌的第一縷光,驟然照亮了他的整個識海!
「尋常修士,需感悟天地道意,學習前人傳承,方能施展法術神通。
此乃有中生有,循規蹈矩。」
「而我的【大羅天】,其本身————便是萬法之源雛形!
它並非空空如也,它內蘊著演化一切「法」的可能性!」
「所謂【大羅萬法】,其真正的核心玄妙,並非是去執掌外界的萬法,而是————自這【無】中,生出【有】。」
無法生有法!
一念至此,齊運周身氣機轟然劇變!
體內沉寂的【大羅天】仿佛被注入了靈魂,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顫起來。
福至心靈,不再去回憶任何已有的法術,不再去參照任何典籍記載。
而是將全部心神、意志、對諸般道意的領悟,混合著自身精純的大羅法力,悍然注入【大羅天】的核心!
他要————憑空創造一門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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