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第九十九層,是一片雪白的大海。
大海上站著一個女子,她背對著顧蒼生,遙望遠方。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來到這裡了。」
她有著如大海般寧靜包容的獨特氣質,
女子回過頭,她的額頭上有好幾隻眼睛,衣服下垂著好幾雙手臂。
「你是誰?」
「這裡是我創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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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皇?」
女子微微頷首。
顧蒼生皺眉道:「水皇為什麼在第九十九層?我聽說這裡的第一百層才是你。
戰勝一百層的你,才能釋放這裡被困的存在。」
她輕輕一嘆,憂愁又傷感,「那是因為他們看不到更高的存在。」
她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的一聲,蒼白的世界忽然發生了變化。
世界漆黑一片,一條條無形的鎖鏈正從天上垂落,纏在水皇的身上。
顧蒼生吃驚地發現,自己身上也纏滿了鎖鏈。
他用力掙扎,鎖鏈隨著他動來動去,卻始終無法觸碰。
他順著鎖鏈抬頭看去,鎖鏈湧入了天空,不知通向哪裡。
忽然,整個天空緩緩裂開,露出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睛。
眼球動來動去,似乎在窺探著什麼。」
「那是蒼天的眼睛,即是你們口中的命運,氣運、運氣、命、命格、老天爺……他有太多的稱呼。
但不論哪個稱呼都是他,他在操控著一切,包括一個個時代的誕生和消亡。
水皇宮的誕生,是我的意志,也是蒼天的需求。」
「那第一百層……」
「有著蒼天的一縷氣息。」
顧蒼生露出震驚之色,水皇道:「蒼天是真實存在的,不但如此,時間,空間,情緒,緣分,存在……
你所認知的每一個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那……我要如何通過第九十九層的考驗?」
「和之前一樣。」
「那就出手吧。」
面對水皇,顧蒼生給了足夠的尊重,金光涌動捏出武臻拳。
「我是水皇宮的創立者,它所在的這方天地的力量也將為我所用。」
水皇吐出一道水流,水流細長,天地之力不斷湧入其中,使水流變得銳利而強大。
顧蒼生有種難以抵擋的感覺,似乎這一道水流可以沖開世界上任何的防禦。
山嶽阻攔碎山嶽,蒼海阻攔斬蒼海。
顧蒼生遞出武臻拳,同樣都是蘊含著天地之力,但水皇已經發出了第二次,第三次的攻擊。
她身軀上一雙雙手臂接連動了起來,打出各種不同的水皇拳。
水皇有著不遜色於自己的速度,但她的拳頭太多,顧蒼生就算接連遞出武臻拳也擋不住這麼多的攻擊。
這時,刀吟聲響起,孤寂落在了他的手中。
握住刀的那一刻,顧蒼生的心也平靜下來,天地之力融合於孤寂之中。
下一刻,一道金線橫掃,將所有的攻擊全部展開。
顧蒼生連揮十幾刀。
一道道金線切開天地,遍布四周。
水皇抬起手掌,抵擋著斬來的數十道金線。
「兵人時代能斬殺天地的力量,難怪能應對蘊含天地之力的攻擊。
但天地之力的用法,不止是這樣。」
水皇身形一閃,竟詭異的出現在顧蒼生面前,手指點在他的身上。
一股水流瞬間將顧蒼生包裹。
顧蒼生揮刀,卻發現刀身在接觸到眼前的水流後,從身後的水流中湧出。
他遞出拳頭,拳頭同樣穿過水流來到身後。
「這小小的水球就是我利用天地之力創造的一方世界。
這方世界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前面即後面,上面即下面。
這方世界有無限的空間,任憑你如何攻擊,也無法穿過。」
顧蒼生喚出死生之氣,死生之氣不斷擴大,撐滿了整個圓球,接著便開始重疊,始終無法突破。
顧蒼生運轉天地之力,遞出武臻拳。
武臻拳從前面擊發落在他的後背,打斷了他自己的骨頭。
他甚至因為武臻拳的強大力量在這狹小的空間不斷飛來飛去。
「一葉即世界,一水即世界,你若能看破這方小世界蘊含的力量,便能再次提升。」
顧蒼生收起長刀,不斷感悟著新的小世界。
隨著他神識的湧入,他也終於看到了這方小世界的奧秘。
數以億萬計算的體看不見的小小文篆整齊有序地羅列。
它們排列成奇異的環,一環套著一環,不斷疊加化成一個圓球。
最終形成了這封閉的力量。
這小小的天地之力,就是一方世界,一個閉環。
顧蒼生抬起手掌,仙力流轉,化作一個圓球,圓球縮小,循環往復,形成閉環,最終脫離他,成為了獨自運行的小小圓球世界。
他將金色的圓球甩出,落在體外的水球之上。
兩方小世界撞在一起,平衡打破,同時寂滅。
顧蒼生掙脫束縛,落在地上,水皇笑著點頭。
「沒想到你學的這麼快。」
「這招式的名稱叫什麼?」
「太環世界,是構造一方小世界的最基礎的方法,也是最強大的封印術之一。」
水皇抬手一揮,一道新的大門出現。
顧蒼生臉色怪異地道:「我還沒有戰勝你,這就算通過了考驗?」
「時代在動盪,終焉已經出現過一次,下一次,就會帶來毀滅。
你若再耽誤,不等終焉降臨你的時代就要毀滅。」
顧蒼生面色驟變,「終焉仙王出現了?」
水皇凝視著顧蒼生道:「我終究只是一縷殘魂,只能勉強感受到蒼天的氣息。
我窺探到了你的命運,你的妻兒,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的國家,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終焉的出現而沉寂。
生在命運的轉折點,你的命註定孤苦,你的路註定無依。
不是你造就了時代,是時代選擇了你。
你渴望打破命運,為此跳出了一個接一個的棋盤,但最終,你會發現,你依然在棋盤之上。
去吧,當所有的一切都毀滅後,才是你真正的開始。」
顧蒼生臉色難看,水皇的身形已經開始潰散。
「如果你能擊敗蒼天,水皇宮的一切都將歸你所有,如果你無法擊敗蒼天,這一切就會始終沉寂,等待下一個節點,下一個可能掌握水皇宮的時代之子。
這是對付蒼天的小小試煉,小小武器。
我這一縷神魂已經乾涸,命運,終究是無法讓我觸碰……」
她的聲音飽含落寞,身形緩緩消失。
這一次,沒有任何的獎勵,只是她的身形消散後,留下了一個水滴。
顧蒼生撿起那枚水滴,那是水皇的眼淚,蘊含無法探知的神秘力量。
他的面前留下了最後的大門。
一扇通向最終結果,一扇可能接觸蒼天氣息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