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布滿陣法的大地上,獨眼的囚徒正一手摟著黃媚。
此刻的黃媚坐在他的身旁,竟抱著他的胳膊。
金炆渾身是傷的躺在地上,冷玥身上也有許多傷口,瘟皞則不知所蹤。
十幾個囚徒藏在暗處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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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媚,我們是一起歷經生死的同伴,你為何要背叛我們。」金炆滿臉苦澀地道。
「背叛?金炆,我們當初結伴之時,有足足十幾個同伴,他們在我們眼前一個接著一個地死去,我們改變了什麼嗎?
如今,狂蘭也死了,顧蒼生明明有機會救他,卻沒有。
更可惡的是你和冷玥!你和冷玥竟然為他開脫,他才和我們在一起多久?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
一旁的冷玥道:「黃媚,你沒長腦子嗎?不管顧蒼生是不是真的故意讓狂蘭送死,金炆都沒有任何辦法。
瘟皞看重的是顧蒼生,如果和顧蒼生鬧掰了,在這青銅秘境之中,有麻煩的只能是我們!
金炆能怎麼辦?撕破臉皮和顧蒼生打一架嗎?」
黃媚臉色愈發冰冷,「你覺得我沒想到這些嗎?正因為想到了,我才覺得噁心。
說到底,還是為了局勢和利益,既然如此,那我現在不也是做出了最好的選擇嗎?
我已經沒了選擇寶物的機會,你、金炆、瘟皞、顧蒼生四個人都有,我只能幹看著。
我失去了一條手臂,一定要得到什麼才行。
投靠強者,是我最好的選擇。」
冷玥忍不住譏諷道:「這才是真正背叛的原因吧,投靠強者,算計我們。」
「沒錯,我不但要你和金炆的,還要顧蒼生的,瘟皞的!
我不要像狂蘭那樣死去,我要活著,我要獲得寶物,變得更強!」
看著昔日的隊友成如此模樣,金炆心中說不出的悲傷。
有時候,人的轉變只在朝夕。
狂蘭的死,靈草的丟失,斷臂,這三件事讓黃媚認清了現實。
江湖本來就是這樣,利益至上。
獨眼囚徒大笑,手掌不安分地在黃媚身上動來動去。
黃媚心中厭惡,腦海浮現出狂蘭的模樣。
狂蘭為人老實憨厚,對她一直很好,如果他活著,她不會這樣。
但人想要得到什麼,總歸是要付出什麼的。
這副皮囊,算得了什麼?
她忍著噁心,甚至對獨眼男子露出諂媚之色。
「萬梟,你會分給我,對嗎?」
獨眼的萬梟大笑,「當然,我可不是吝嗇之人,看看我身邊的朋友就知道了,如果我是小氣之輩,哪會來這麼多的朋友。」
……
顧蒼生按照那骨片上的圖案,來到了一處山巒。
山不高,也不險峻,上面不但沒有任何的建築,甚至連樹木青草都沒有。
就是因為如此,他之前路過時,才沒有注意這片地方。
現在想想,就是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才奇怪。
「難道在山裡?」
顧蒼生運轉真氣,蒼海碎天拳遞出,將百米高的小山擊碎。
沒有任何的異樣,更沒有發現什麼隱藏的東西。
他猶豫片刻又重新遞拳,還是沒有任何異狀。
顧蒼生看看骨片,忽然心中一動,跳下這片陸地,來到下方。
果然讓他發現了奇異之處,這片孤零零飄著的陸地下方,竟然有一個石雕。
因為它漂浮的地方很低又靠在下面,所以根本無法察覺。
雕像是一隻犼,正在昂首怒嘯,因為雕刻的側面,所以露出了一隻眼睛。
只是那眼睛處,卻是一個凹槽。
顧蒼生手裡的金珠發出了光芒,接著,刺目的金光籠罩了。
光芒一閃,顧蒼生來到了一片廣闊的草地上。
他看到了一座山。
雪白透明的山巒中,有一隻巨犼正在其中。
它足有千丈之高,頂天立地。
望著它,顧蒼生感覺有種來自血脈和靈魂的恐懼,他的手在本能發抖,有種拔腿逃跑的衝動。
這就是太古妖物,光是這種威嚴就足以讓普通的野獸和妖魔俯首稱臣。
忽然,石頭中的巨犼低下頭,那雙巨大的金眼,落在顧蒼生的身上。
顧蒼生還未開口,它便先發出了聲音,「你怎麼來的這裡?」
他的聲音蘊含神秘力量,讓人有種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的衝動。
顧蒼生也不隱瞞,將如何來到這裡的事一一告訴它。
巨犼怔了半晌,嘆息道:「原來是叔父。」
顧蒼生道:「那你現在要出來嗎?」
「總歸要先和我說說外面的世界。」
當下,顧蒼生便將大夏的世界,凶蠻的世界簡單陳述。
聽完後,巨犼問道:「半仙有多少?」
顧蒼生道:「不知道。」
「有沒有上千。」
「應該沒有。」
「數百呢?」
「沒有吧。」
巨犼深深一嘆,「你知道太古之時,有多少半仙嗎?」
顧蒼生搖搖頭。
巨犼道:「太古之時,有數百強大種族,犼族、龍族、鳳族、神虎族、修羅族……數百種族,每族至少有不下十位半仙級的強者。
太古半仙,將近千位,卻依然不是青銅王朝的對手。
如今人類時代,半仙強者寥寥無幾,如何能是仙人們的對手?
看來,這個時代,想要對抗青銅王朝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不該在這個時代甦醒,保留力量才是我最該做的。」
顧蒼生心思斗轉,立刻想了幾個讓巨犼出來的方法。
比如,激他,嘲諷他無法拯救自己的時代,只能在這裡苦苦等待。
告訴他,這片空間正在崩碎,如果不出來,很可能永遠也無法出來了。
「但……還是放我出去吧。」
巨犼忽然的話讓顧蒼生一愣,他有些不明白地道:「為什麼?這和你剛才說的完全不一樣。」
巨犼幽幽一嘆,聲音滄桑又迷茫。
「因為我已經等待了太多太多的歲月。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我無數次地想起青銅仙人毀滅一切的時候,想起自己的父母,妻兒,想起被封印時的那種無奈和痛苦。
我無數次地捫心自問,我究竟還要等多久?我這樣做是否正確?我是否應該和他們一同死去?
我不願再繼續等待,不管是何種時代,我都要再和仙人戰一次。
不管結局如何,這對我來說,既是彌補遺憾,也是解脫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