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高照,金色的陽光落在沙海之上,但這天氣並不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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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風。
淒寒的風吹散了陽光的溫暖,也毀去了平靜的沙地。
黃沙漫天,沙海不再平靜。
晶石鍛造的城牆上,一位身材高挑,披著輕紗的女子站在高處。
在她身旁站著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和一位容顏極美的女子。
三人的額頭有著不同的三道印記。
在關鍵時候,這三道印記,都可以化作神眼。
之所以加個「神」字,是因為這眼睛會給他們帶來驚人的轉變。
比如,尋常人需要苦練,甚至覺醒的強大力量,眼睛天生就會帶給他們。
他們每一個人,都可以舉起一座百丈的山峰,光憑力量,就能做到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
那相貌英俊的男子站在了城牆上。
他舉起手臂,用力一揮。
一股狂風從他的臂膀中傳出,然後不斷擴散,將吹動整個沙海的風全部擊碎。
無形的風,也只能屈服於他強大的力量。
沙海重新平靜,失去了寒風之後,陽光重新溫暖了天地。
他是斗神,戰鬥力最強的,三眼神族的斗神——楊融。
那最前方的女子,望著遠方,道:「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人能看見未來,一切是否會發生改變。
每次選擇的改變,是否會影響整個未來。」
楊怡道:「我覺得不會。對抗青銅王朝數千年,每個三眼族人,每個凶蠻人都知道我們要面對這樣可怕的存在。
但沒有多少人做出改變,我們的戰力比數千年前,只弱不強。」
最前方的女子回頭微笑道:「畢竟我們都要活著,文化的傳承,繁衍,部落的生存都是我們要解決的難題。」
楊怡道:「我覺得,更大的原因是人每時每刻都在選擇。
真正影響未來的,就是這些無形的選擇。
即便是我們三眼神族,也很少有斗神出現。因為我們的族人怠惰、傲慢、自大……
比如哥哥在鍛鍊之後,還要觀看實戰,觀看實戰後,還要去了解巫術,妖魔,法術。
但其他的族人,卻會偷懶,無法付出行動。」
「創造一個讓他們能夠偷懶的未來,就是我們這些人應該做的。
我們不比他們高貴,他們不比我們低賤。
我們是從他們之中出現的,是他們創造了我們,比如我,比如你,比如楊融。」
最前方的女子望著遠方,失神地道:「比如……十一。」
她閉上雙眸,晶瑩的淚珠從眼角落下,她額頭的眼眸睜開,映入御妖城的場景。
但那每當目光想要落在某個人身上時,眼前便會一片漆黑。
為什麼他的未來永遠無法看清?
是他一直在反抗既定的命運嗎?
楊怡低垂著頭道:「我們活在這樣一個動盪不安的世界,更高位的青銅仙人們覬覦著我們,我們只能拼命。
但所有的事情,都有極限。」
楊融接著道:「不錯,我已經錘鍊到了如今的地步,不管怎麼努力,我最高的境界就只是半仙。」
最前方的女子睜開眼睛,道:「其實你有嘗試衝擊更高境界的方法,但……」
楊融沉聲道:「但那是前人從未走過的道路,誰也不知道那漆黑的道路前方是什麼。
我是凶蠻不多的半仙,我不能出事,否則,沒有人能抵擋半仙級別的青銅獸。」
楊怡嘆息,「我也是一樣。對於未來的擔憂,既是我們前進的腳步,也是我們的束縛。
我們因為想要對抗青銅王朝而成為如今的半仙之境,又為了對抗青銅王朝,不敢嘗試未知的方法。
青銅王朝就是料定了這一點,才會不斷降下強者,只毀滅我們最頂尖的力量。
他們為了不讓我們絕望,而留下渺小的希望,像養家畜一樣養著我們。
我們永遠無法積攢反抗他們的力量,除非我們可以一次將整個青銅王朝的強者全部摧毀。
但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氣氛變得十分沉重,楊怡嘆息一聲,又道:
「孽孽,你做了這麼多,又繼承了歷年來所有女皇的記憶和力量,設下一個驚天的大局,就只是為了一個大夏人?」
最前方女子轉過身,她的眼眶通紅。
「我是不是很自私?將自己的意願,以欺騙的方式強加在他的身上。
他一定以為我死了,我無法想像他的心會有多痛。
但我了解他,他這個人心裡有仇恨的時候,就會以一種別人想像不到的方式成長。
他不怕任何的未知,敢去嘗試所有人都未嘗試過的道路。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甚至可以看到楊融哥的未來,卻始終無法看到十一的未來。
我覺得,他是那個變數,也許,他是個機會。
而且,如果失敗……凶蠻……不會損失什麼。」
楊孽的心很痛,她捂著胸口,嘴裡蹦出的每一個字都讓她覺得痛苦。
她在欺騙一個人。
欺騙一個,她一直喜歡的人。
但人都需要長大,長大了就要活著,活著就一定會欺騙。
「他帶我長大,我沒有給他任何的回報,如今又給他設了一個巨大的局。
甚至堵上了他和我們所有人的命。」
楊孽微笑,卻落下淚水,「我可真是個賤人。」
楊融低垂著頭,他很想說,他可以去做嘗試,嘗試更高的境界,更多的可能。
但他不能。
這裡是青銅王朝最強的節點,他和楊怡是鎮守這裡的半仙,一旦他們發生什麼事,那些青銅的仙人,一定不會放過機會。
他們就像是被拴在地獄門的惡犬,永遠只能守著這裡。
楊怡抱了抱楊孽,輕聲道:「別這麼說,青銅仙人只會看上最強大的人,本來,遲早有一天,他就會落入仙人的眼中。
你這麼做,反倒幫了他,畢竟你已經將最好的,屬於你的那個給他了。」
楊孽搖搖頭,望著遠方,出聲呢喃。
「十一,鎏金已經死了,青染已經與你會面,那件東西也落在了你的手中,沉岳也會完成他所有的事。
十一,我知道你聰明,如果是演戲,你一定會發現事情的不對。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我改變了所有見過我之人的記憶,在他們的記憶中,我就是那樣死去了。
這樣……你總不能發現了吧。
只希望將來見面,你不會恨我。
不,你恨我吧。」
楊孽轉身,走向宮殿。
「走吧,給你們做飯。」
楊怡苦著臉道:「不會又是粥吧,我真的要吃吐了。」
楊孽微笑道:「放心吧,這次有鹹菜。」
楊怡直翻白眼,粥就是粥,加了鹹菜又怎樣?能吃出肉味兒來嗎。
楊孽低垂著頭。
是啊,可那真的,是她最稀罕的東西了。
……
御妖城外,連接門附近。
顧蒼生一抹戒指,妖人劍嗔落在了地上。
「狐忻君,閻王惜,給我弄死他!」
顧蒼生忽然暴喝,二人立刻出手,劍嗔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果然聰明,看出了我是沉岳的人,但你一定想不到,我不是為了對付你而留在你身邊的。
我只是為了啟動,沉岳荒器的祭品!」
劍嗔胸口忽然發出刺目光芒,下一刻,一個金色的碗從他的血肉中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