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部落。
到處都是屍體,繁華不見,留下的只有各種不同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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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的,有實力的已經離開。
捨不得離開的,沒有能力離開的,都已經死去。
一把刀,一座城,一個部落的湮滅。
陸紫涵走過滿地的屍體,她的手指輕輕抬起,無數的鮮血匯聚在她的手中。
她雪白的手掌化作青銅色。
看到那青銅色,她雙目通紅,閉目流淚。
她想起了一段殘缺的,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一段沉睡在靈魂之中的過去。
她是一隻青銅獸,但她也是人。
她在大夏出現,殺戮無數,化作人形。
她被人追殺,再無逃生之處,於是,她咬了一個路人。
將自己的魂魄與記憶注入她的身軀。
準確的說,是注入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虛弱到了極點,又施展了換魂之法,竟與那先天靈魂強大的孩子的魂魄爭鬥。
最終他們融合在了一起。
前幾日,她喝了血精酒,一次次地死去。
在某一天,她感受到了對自己產生致命威脅的刀,感受到了一扇即將出現的青銅門。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段記憶。
陸紫涵看著那些鮮血滲入自己青銅的手掌,然後消失,而她體內的靈氣,竟然暴漲。
短短片刻,就到了國士的門檻。
她的眼眸里出現恐懼,她感到害怕,感到恐懼。
這麼多年來,她是以「人」的身份活著!
就算死,她也要以人的身份死去!
她害怕自己變成青銅的怪物,直至死去!
她渴望有個人能拯救她,但世上不會有這樣的人。
她渴望有個人能傾聽她的聲音,然後告訴她:她是個人。
哪怕只是聽她訴訴苦,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也好!
可世上……
沒有這樣的人。
無論她告訴誰,誰都會把她當怪物。
她的路只有兩條。
在沒有人能注意的角落孤獨死去。
殺死所有人,變成青銅人。
「青銅獸!」
一道倩影忽然擋住了她,滿臉恨意。
「我叫婉玲,沙石部落的巫女,一切都是你!」
「什麼?」
「如果不是我們收到預言,會有青銅人現世,我們何必去爭荒中刀!
千年前,沙石部落因為抵抗青銅獸而墜落死去,千年後,我們又踏入了你們的陷阱!」
陸紫涵只覺得莫名其妙,「我什麼都沒有做。」
「哈哈……」
婉玲大笑,她掏出了青銅的匕首,身影沉入沙中。
下一刻,她突然出現在陸紫涵的身後,鋒利的匕首刺破她的衣衫,扎進了她的身軀。
婉玲自己也是一愣。
青銅獸強大無比,刀槍不入,水火不浸。
除了斗神,只有最強大的勇士藉助荒器才能傷害青銅獸。
可她怎麼如此輕易地就將匕首扎進了她的身軀?
陸紫涵感覺到了劇痛,但與此同時,她的心底卻湧出了一種憤怒的心情。
腦海中似乎響起了一個聲音:卑賤的人類竟敢對青銅的神發起攻擊。
將她撕碎!
將她毀滅!
將她的骨頭搗成粉末!
將她的鮮血吸得乾乾淨淨!
「你……我想問你……烙印的事……」
「哈哈……我運氣真好,竟然遇到了一隻失去力量的青銅獸!」
婉玲的神色變得癲狂,她抽出匕首,又一次扎進了陸紫涵的腰間。
「噗」的一聲,伴隨著劇痛,鮮血從傷口湧出。
「噗噗噗噗……」
婉玲不斷地抽出匕首,再扎進去。
鮮血浸濕了陸紫涵的裙子,她無力地躺在地上。
鮮紅的利刃抵著她雪白的脖子。
「去死吧,青銅獸。」
鋒利的匕首割開了陸紫涵脖子的上肌膚,她的心底忽然湧出了一股無法言喻的憤怒。
所有揮刀向青銅之神的生靈,全部該死!
她的手掌落在了婉玲的腦袋上。
鮮血飛揚!
婉玲的腦袋被整個拍碎!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婉玲身後巨大的房屋也瞬間崩塌。
……
不知過去多久,陸紫涵終於清醒過來。
她看著自己雪白的手掌,看著趴在身上的,婉玲無頭的身軀,她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驚恐。
她覺得……自己開始變得不是人了。
她害怕地起身,慌亂地逃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裡。
逃了片刻,她又折返回來,她從婉玲身上摸索出了乾坤戒,然後倉皇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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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蒼生撿起荒中刀和葬金劍後,又收起了鎏金的屍體。
寧清心一把抱起他,掠向遠方。
「蟲洞裡還有我的一具骨妖。」
「顧不上了,有強大的氣息正在趕往這裡。」
顧蒼生怔了怔,便一把抱住寧清心的腰,掛在他的身上。
「還有陸紫涵,她還在沙石部落。」
寧清心皺了皺眉,卻還是帶他去沙石部落附近轉了一圈。
「這裡沒有活人。」
「那我更不能走了。」
顧蒼生的話讓寧清心停下,有些生氣地看著他。
片刻後,她忽然拿出一張畫展開。
畫中是綠樹青湖,木屋小榭。
畫一展開,便發出光芒,顧蒼生被吸入了畫中,寧清心揮出一道劍氣,在地上斬出數十丈深的小洞後,也縱身躍入畫中。
畫則自行合攏,沉入了小洞。
沙石吹動,蓋住了那小小的窟窿。
……
天空明朗,顧蒼生坐在地上,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樣的手段他再熟悉不過,師父王易之當年帶他修行的地方,其實就是畫中。
寧清心落在他的身邊,忽然偏頭道:「有點餓了,你帶吃的了嗎?」
顧蒼生笑了笑,「帶了。」
顧蒼生一抹乾坤戒,一個桌子出現,還有一大堆的食物。
寧清心蹙眉指了指他身後的屍體,顧蒼生急忙將鎏金的屍體收起。
寧清心端起粥,真氣微微波動,碗裡的粥便冒出了熱氣。
她淺淺飲了幾口。
顧蒼生則抓起了骨頭,大口啃了起來。
他也有些餓了,得儘快補充能量。
他一抹乾坤戒,酒葫蘆出現在了桌上,二話不說,昂首就飲。
這是陸紫涵留給他的,酒入肺腑,能看到四肢百骸中的細小筋脈,和上次一樣。
他運轉無妄功吸收飯菜中的能量,經過細小的經脈,無妄功的能力竟然也得到了提升。
「咦?」
寧清心看著顧蒼生,道:「你怎麼能察覺這麼細的經脈?按理來說,這等細小的經脈,以你目前的實力,根本無法察覺。」
「這酒的功效。」
寧清心皺著瓊鼻道:「有血在其中,我不喝這東西。」
顧蒼生笑了笑,一抹乾坤戒,竟放下了另一個酒葫。
「這也是陸紫涵調配的,她似乎很享受這種酒,不過只調了一壺,我趁她不注意便偷了過來,嘗嘗?」
寧清心怔了怔,伸手拿過,嗅了嗅,果然沒有任何的血在裡面。
她看了看,這酒氣竟然是粉紅色的,從壺裡飄出,如煙似霧。
吸入體內,真氣微微發熱,就連體內的血似乎都變得滾燙。、
「這東西竟能加快真氣和血氣的運轉,有點意思。」
寧清心昂首嘗了嘗,甘甜,沉醉。
「我偷過來也沒喝過,給我也嘗嘗。」
顧蒼生遞出了一個酒盅,寧清心倒了一杯給他。
顧蒼生昂首飲下,體內真氣竟然暖洋洋地,血脈流轉,連傷口的疼痛都緩和了許多。
「再,給我倒點。」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不停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