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心喝了一小碗的粥,顧蒼生指了指醃的蘿蔔與黃瓜,道:
「吃點鹹菜,喝粥才會更有味道。」
寧清心夾了黃瓜,入口清脆,鹹菜配清粥,當真別有番滋味。
「凶蠻天下是個怎麼樣的地方。」顧蒼生問道。
「首先,凶蠻人並不抵抗任何外族人,包括我大夏人。
這和他們的地域,以及生活習慣有關。
凶蠻國很大,足有五個大夏大小,各個部落都有自己信奉的斗神。」
顧蒼生咬了口蘿蔔,這蘿蔔太酸了,酸的他不自覺地抿著嘴,眯起眼睛。
「聽說那裡甚至有外族人成為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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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止,據說曾經有位大夏奴隸,憑藉超強的實力,險些成為凶蠻國的駙馬。」
顧蒼生的臉色很怪。
寧清心道:「凶蠻之所以看不起我們大夏人,是因為我們的力量遜色於他們。
在凶蠻,無論你是妖族還是其他的人類,只要你能展現出強大的力量,就立刻會得到讚許。
舉個誇張的例子,如果你是一個奴隸,但你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蠻力殺死了你的主人,甚至殺死了他所有的護衛。
那麼,你不但不會受到懲罰,反而會有更強的人來認同你的身份。」
「這……未免有些太誇張了吧。」
「事實比這還要誇張,凶蠻人對力量的追求,已經到了癲狂的地步。
不過他們討厭背後捅刀子,所以你的陰狠伎倆最好不要用,一旦被發現,會成為眾矢之的。」
顧蒼生彎起嘴角,追問道:「那你的意思是,他們那邊的人都不會背後下手了?那對於背後的提防……」
寧清心翻了翻白眼,顧蒼生又不懷好意了。
吃過晚飯,顧蒼生和寧清心頭對頭躺在地上。
正值夏季,這漏風的茅屋十分清涼。
「其實大夏沒少派人去凶蠻,都是些十准武聖,但很多都沒有回來。
一來,是凶蠻那邊確實厲害,即便是十准武聖去了,沒有力量,也只能淪為奴隸。
二來,很多人去了並不願意回來,凶蠻是最公平的地方。
財富、權力、名譽、女人……
只要擁有力量,就能擁有一切。
他們不看重血統,不看重樣貌,甚至不看重出生。
哪怕是一隻醜陋的豬妖,如果擁有令人驚懼的力量,部落最美的女子也會爭搶著嫁給他。
一個實力強大的女人,甚至可以擁有多個丈夫。
來之前,青鸞公主找我談話,她說,想讓我找到留下你的方式。」
「那你打算怎麼留下我?」
寧清心向上挪了挪身子,偏過頭,那對清亮的眸子與顧蒼生的眼睛對視在一起。
她的眼睫毛很長,輕輕眨動,撥動顧蒼生的心弦。
「七百年,人能有幾個七百年,七百年來,我看過太多的人和事。
其實啊,顧蒼生,這世上,沒有我不敢為之事。
我什麼都不在乎,一直以來,我只遵從自己的內心。
創立冰劍宮是這樣,鎮守冰劍宮也是這樣,如今陪你來這裡還是這樣。」
她雪白的手掌輕輕落在顧蒼生的臉上。
溫熱,滑嫩。
如同瓷器,惹人心動。
她蔥白的食指和中指不斷交替,輕輕彈著顧蒼生的臉頰。
「所以,即使你小我七百多歲,我也不在乎,我覺得你是大夏這七百年……
大夏這一千年來,從未出現的光輝。」
她又向上挪了挪,輕輕探頭,微微閉目。
顧蒼生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鼻息。
雙唇相接,寧清心微微後撤,睜開眼睛,輕輕按著自己的唇。
她雪白的俏臉升起一抹紅霞,煙波流轉。
這一刻,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她抓起幾縷頭髮,放在顧蒼生的臉上,輕柔地說出威脅的話。
「你不要讓我失望,否則我一定去凶蠻,親手斬你,誰求情都沒有用。」
顧蒼生雙手枕在腦後,嗅著她發間的清香,悠閒入睡。
他有江湖最盛的名頭,身旁躺著江湖最美的女人,大夏江湖,他還求什麼?
……
顧蒼生醒來時,寧清心已經不見。
人去屋在,茅草間鑽進的風,又多幾許冰寒。
他捂著腦袋,昏昏沉沉,應該是寧清心做的,否則,他不可能睡這麼死。
摸了摸嘴唇,有點脹痛,可能是蚊子咬了吧,這茅屋最大的問題,就是蚊子會飛進來。
他坐起身,手腕上多了一個特殊的手鐲,由一綹頭髮編織。
他看到,面前的桌子上刻著字:
一綹青絲一縷情,一寸長發一寸心。
他鄉縱有萬兩金,不及美人手捧心。
顧蒼生摸了摸有些發腫的嘴唇,「美人是說她自己嗎?」
「這話沒錯,絕世美人。」
……
雲海之上,寧清心踩著一縷劍氣往冰劍宮飛。
她俏臉微紅,嘴唇也有些腫。
她蔥白的手指輕輕按著嘴唇,連耳朵都紅了。
七百多年,別說吻男人,她連男人的手都沒怎麼摸過。
當年看著就煩,有時間說那些起雞皮疙瘩的話,練唇齒功夫,為何不抓緊時間揮劍?
多少天賦卓絕的少年少女,都倒在了情愛之中。
如今開了情愛之門,倒別是一番滋味。
她昨天親了顧蒼生幾次?
一千二百次?而是一千二百零一次來著?
想一想,寧清心都心跳的厲害。
「哼~怎麼了?
我為大夏鎮守冰劍宮,抵抗青銅門數百年,我有功勞。
親他幾下怎麼了?有什麼值得害羞的?」
寧清心單手叉腰,嬌羞自語:
「我身為覺醒十四次的超凡劍聖,他不過武聖,就算我讓他侍寢,你們誰能反對?哼!」
說完,她的俏臉又紅了。
他……該不會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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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當空。
兩個戴著面具的冥府之人來到一處僻靜小院。
「不是決定在皇宮利用鮮血成聖嗎?為何又取消了?」戴著面具的血皇忽然問道。
顧安生道:「一來我們成聖也打不過,二來我突然發現了你瞞著我的事。」
血皇駐足。
顧安生悠閒地往前走去,「原來血祭,真的能夠成仙,難怪你會吸收那麼的鮮血。
顧蒼生將靈氣雙修之法傳遍江湖,江湖一定會再度掀起腥風血雨。
他要走,正好,我們可以到處吸個痛快。」
顧安生敲了敲屋門。
「誰?」
門開,紅綃站在門口,看到戴著面具的來人,皺眉道:「冥府?」
顧安生將盒子遞給她。
「少主留給你的,說能讓你擺脫屍身,重新為人。」
說罷,顧安生轉身與血皇一起離去。
屋內傳來了驚呼之聲。
「你將真的造化丹給了她?」
「為什麼不呢?」
「那等逆天之物,你……」
「我們並不需要,縱然再珍貴,留著也只是麻煩。」
顧安生露出笑容,望著漆黑的天空。
他竟然有點佩服顧蒼生。
無論是這種捨得,還是他隱匿於黑暗中操縱一切,偷偷變強的感覺。
這真的很爽。
顧蒼生啊顧蒼生,等你歸來,我再出世。
這一次,我是挑戰者。看我能否屠你這條名世之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