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
皇宮燈火通明,廣闊的地方搭建起了一座絢爛的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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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姬朝陽請來了江南最有名氣的四大舞姬。
四大舞姬:柔骨女、忘歸人、醒神姬、醉香媛。
這四位女子分別擅長四種風格的舞蹈。
柔骨女的舞蹈如她的名字一樣,柔魅入骨,再鐵石心腸的男人,也會被柔化骨頭,想要躺在她的懷中沉淪。
忘歸人,她的舞蹈極其絢爛,常常令人忘記。
外出的遊子忘記回歸家,考取功名的秀才忘記讀書
醒神姬的舞蹈很狂野,這等舞蹈並非源自大夏本土,而是從北方凶蠻人那裡學來的。
狂野、奔放、膽大、潑辣是凶蠻女子的特點,他們的舞蹈也是如此。
醒神姬穿著極少,舞姿火熱。
哪怕困了三天三夜,恨不得一睡不醒的人看了,也會精神振奮。
醉香媛的舞蹈,就有些作弊了。
她是方士,曾以特殊的藥方煉製丹藥改變體質。
她流出的汗水如同酒水,不但散發著香味,揮發極快,而且很容易讓人沉醉。
酒為色之媒,很多富家公子,達官貴人在聞到她獨特的香味後都豪擲千金,想要一親芳澤。
但往往都是肉包子打狗。
此刻,高台之上。
醒神姬正在狂熱的舞蹈。
單薄的錦緞遮住了她重要的部位,她雪白的肌膚隨著狂舞不斷落下汗珠。
纖細的胳膊、雪白的肚皮、修長圓潤的大腿……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令人血脈噴張。
就連侍奉的太監和護衛,也都悄悄偷看。
對於別人來說,一親芳澤很難,但對天子來說,這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姬永昌一下一下地敲著桌子。
這狂熱的表演,他很喜歡。
太子姬朝陽露出微笑。
等醉香媛開始表演的時候,宋家就該動手了。
在這之前,他得先將皇宮的大陣關閉。
「下一位,醉香媛帶來舞蹈《醉夢鄉》。」
太監黃玉公公看著紙張,用細長尖銳的嗓子朗聲道。
姬朝陽心中一動,起身施禮道:「父皇,您先看,我去出恭。」
姬永昌一邊拍手,一邊道:「不用了,大陣我已派人替你關了。」
姬朝陽當即面色大變。
「父……父皇……」
姬朝陽似看的入迷,頭也不回,指了指旁邊的座椅,道:「坐吧。」
姬朝陽臉色難看地眨動嘴唇,道:「父皇,您……您在說什麼?兒臣聽不懂。您……」
「坐。」
姬永昌冷冷地吐出一字,姬朝陽只好白著臉坐下。
醉香媛已經登場,她一登場便開始起舞。
她是帶著汗珠上台的,顯然在台下,她就已經讓自己出了汗。
夜風吹拂,她如酒一般令人迷醉的香味隨著空氣擴散。
很多護衛,公公都低垂著頭,暗自深呼吸。
這香味很獨特,雖然像酒,但也有女子體香,混在一起,真有種「美人如酒,使人沉醉」的感覺。
人們都閉上眼睛,不斷地吸氣。
公主姬青鸞皺緊了眉頭,她只是微微聞了聞,就覺得有些暈眩。
她偏頭道:「父皇,這香味還是不要多聞的好。」
姬永昌勾了勾手,太子姬躡手躡腳地走到他的身旁。
姬永昌小聲道;「你準備了多少人。」
「父皇……我……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被宋家人蠱惑了心智……」
「哎?不可胡說,你有這份膽量,我倒有些欣賞你。」
姬朝陽一怔,姬永昌道:「成大事者,自然要有膽量。長江後浪推前浪。我本來就已經油盡燈枯,子弒父,自古以來都天理不容。
但我卻覺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氣著實可嘉。
只是你準備了多少,夠不夠殺我?
若真的只是宋家,那便是有勇無謀,父皇當真要失望了。」
「噗通。」
一位護衛忽然倒下,他吸入過多的酒香,已經徹底迷醉。
旁邊一位被聲音驚醒了幾分,四周的護衛搖頭晃腦,想要清醒。
「咯咯咯……諸位既然困了,不妨好好睡上一覺。
醉香迷人心,安知我是誰。夢裡做皇帝,睡在美人膝……」
醉香媛輕念咒語,身上竟如雨後春筍一般,一顆顆地冒出汗珠。
汗珠蒸發出大量白霧,籠罩了整個高台。
「風來。」
大霧之中,醉香媛輕喝,一股微風吹動八方,所有吸入香氣的護衛,只覺頭暈眼花,想要倒地沉睡。
衛天青側身站在皇上面前,抬手寫下一個「阻」字。
微風竟繞開他和姬朝陽,湧向四周。
嘉兒捧著一顆丹藥到姬青鸞的鼻前,姬青鸞輕輕一吸,一股惡臭湧入鼻中。
她的大腦瞬間清醒,急忙推開。
白霧散去,整個高台竟然站滿了人。
太子姬朝陽站起身,幽幽退後。
「嘉兒。」
公主輕喝,嘉兒點頭,「明白。」
嘉兒身形一閃,飛身將太子踹倒。
她踩著太子,對高台上的眾人喝道:「都不許輕舉妄動!」
高台的人群中,宋福推開眾人,走到最前方,跪在地上,道:「宋福參見陛下。」
「宋卿家未得傳令,深夜擅自到此,想必是有什麼大事。」
「當然,此行前來,為的是殺陛下,讓太子登基。」
眾人眉頭一挑,衛天青指著宋福道:「宋尚書,陛下待你不薄,你這是大逆不道!」
「我哪裡大逆不道,我只是想活命。」
衛天青冷笑,「陛下何時想要你的命了?」
宋福回頭指著高台外,又指著高台下方,指著後面的屋子,指著樓頂,指著階梯下道:
「這裡,這裡,那裡,那裡……這些地方,加起來,怎麼招也有幾百人吧。」
他又指了指遠方,道:「這皇城外面,應該還有兩萬人正在衝來。
裡面的幾百人都是九品十品的將士,身經百戰。
外面那兩外人,應該是從雲曌將軍的營里調來的。
就連雲曌將軍本人,甚至還有那位雲鎮邊,應該也在皇城。」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皆變。
被踩著的太子驚呼道:「宋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這些連我都不知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做之事,為了自己的目的,有時候就要會搭上性命。您說對吧,陛下。」
姬永昌旁邊,公公黃玉忽然抬起雙指,抵住了姬永昌的後腦勺。
「陛下,您還是不要亂動的好,萬一我這真氣收留不住,您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若腦漿濺得哪裡都是,就著實不好了。」
「黃玉?你可是自幼服侍我,與我一同長大的。」姬永昌聲音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