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顧十一轉身,西門灃剛要追,就聽見白公子忽然大喊。
「啊——」
這突如其來的叫聲讓所有人一驚,眾人紛紛回頭。
只見顧公子的身上竟然升起了一道符籙。
西門灃一咬牙,轉身跑到林中。
符籙炸裂,顧公子一下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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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看看,突然大喊,「西門灃,快救顧十一!」
無數黑衣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顧公子不是讓他們來殺顧十一嗎?
為何現在又要救他?
公子改變主意了?
「西門灃遵命!」
大喝從林中傳來,一道人影從林中飛出,兩掌便拍死了幾個黑衣人。
十幾個黑衣人大驚。
「西門灃你幹什麼!」
西門灃撲到兩個持刀的黑衣人面前,長刀「噗噗」兩聲洞穿了他的身軀。
兩個黑衣人一愣。
西門灃幹嘛?為何要自己挨刀?
他口鼻溢血,怒吼道:「休想傷害顧公子!我和你們拼了!」
他狠狠兩掌拍出,兩個黑衣人倒飛數十丈,落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
阿冷一愣,眯起眼睛,心底冷笑。
顧公子撿起兩把長刀,口中大喊:
「宋家的狗,我和你們拼了!」
他一邊大喊,一邊將靠在自己身邊想要保護他的兩個黑衣人砍死。
剩下的諸多黑衣人先是一呆,旋即都明白了過來。
「姓顧的,你好毒!」
一位黑衣人大喊著向顧公子殺來。
「宋家的狗,休想傷害顧公子。」
西門灃揮掌將那黑衣人連人帶刀一同拍飛。
剩下的黑衣人亂作一團,有人逃跑,有人轉身殺了過來。
「狡兔死,走狗烹,哈哈哈,顧公子,你好毒啊,我和你拼了!」
「西門灃,你也去死!」
……
跟著班勝的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向後退去,有人趁機又殺向那些黑衣人,為倒下的同伴報仇。
……
遠處觀戰的眾人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這是怎麼回事兒?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剛才那是傀儡符!能控制人的心神!」
又有人響應,「難道顧公子被人控制了?」
眾人面面相覷,許多不知名的百姓小聲議論。
城牆之上。
白欣歆瞪大了好看的眸子,雅大娘抽了 一口旱菸,心中冷笑。
白楓皺眉道:「壁虎斷尾,可笑伎倆。」
白金道:「顧公子是想以此方法來蒙蔽顧家主人和主母,可那等人物,怎可能被這等小伎倆蒙蔽。」
「我看未必。」
雅大娘吐出一口旱菸,悠悠地道:「人只會相信自己想要的答案。
顧家主母為了孩子,早已亂了心智。就算她知道這可能是顧公子伎倆假,大概也會相信。這是人心。」
一旁的鸞公主鳳眸閃動。
謊言最可怕的是,只要人人傳,人人說,信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到最後,一部分人不願意追求真相,一部分人願意相信假象,一部分人即使知道真相也保持懷疑。
那時,謊言就勝過了真相。
而且,顧家也未必會為了一個無法證實的顧蒼生,放棄這從小養大的顧公子。
這步棋,顧公子以退為進,下的極好。
……
陸蒹葭歡喜地看著顧十一朝自己跑過來。
看清他懷裡的人,她的臉色變得很是怪異。
「顧十一,你抱著紫涵姐姐做什麼?」
陸蒹葭張開雙臂,想要分擔他懷裡的人。
可顧十一卻從她身旁跑了過去。
她微微一怔,回頭看去,顧十一跑到林子裡停了下來。
十幾棵樹下方出現了一道道白光。
那是一道傳送陣。
他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你要去哪兒!」
陸蒹葭大驚,急忙向他跑去。
大陣的光芒照亮了兩人的臉龐。
陸蒹葭心裡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她覺得,如果這次沒能抓住顧十一。
很長時間,她都很難再見到他了。
陣法之中,顧十一的眼睛如初見時那般明亮。
他的臉上沒有慌亂,沒有悲傷和恐懼,只有堅定。
陸蒹葭撲了過去,可顧十一的身影已經變的模糊。
她的眼底出現水霧,心裡的委屈,像石縫中冒出的泉水,源源不絕。
時間似乎變得緩慢。
她盈滿水霧的眸子,倒映著少年。
那雙眼眸似乎在說話。
帶著我。
陸蒹葭的唇未曾動一下,但顧十一卻聽到了她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
淚珠掙脫眼眶落下。
她在問,為什麼。
他笑了。
他沒有說話,但陸蒹葭卻知道他的意思。
他很安心。
因為她再也跟不上他。
不必與他一同承擔刀光劍影。
光芒消失,三道人影不見蹤影。
陸蒹葭重重地摔在地上。
泥土濺在她雪白的俏臉上,石子硌著她嬌軟的身軀,五臟六腑都摔得劇痛。
可她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顧十一不見了。
她似乎忘記了世界,忘記了世間的一切。
她抱著膝蓋,將頭埋下,肩膀急顫。
她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難再見到他了。
他不會再那麼輕易地出現。
為什麼他在身邊的時候,她從來沒有覺得他那麼重要。
現在他突然要離開了,她的心就揪了起來。
這才兩個月時間,怎麼想想,就好像過了一年那麼漫長。
是他一直寸步不離,所以她生出了,他一定不會離開的錯覺。
還是那些歷經生死的磨難,太過刻骨銘心,阻礙了時間的流動。
「這還遠遠不夠一年……騙子……」
潤物無聲的情,早已悄然生根,直到此刻才真正發芽。
但太陽已經落下,明月悄然而至。
這漫長的黑夜,將是初春萌芽面對的第一個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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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黑暗的山洞裡忽然亮起光芒。
白色的光芒流轉,三道人影落在了地上。
「放開我!」
陸紫涵掙脫了顧十一的懷抱。
她一落地便舉起了雪白的手掌。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在山洞中迴響。
顧十一的臉上多了一個通紅的手印。
可揮手打人的陸紫涵卻先落淚。
她緊緊捂著胸口,飽滿胸膛撐起的紫衣上,赫然有一個暗紅色的血手印。
顧十一搶她的時候很急,自然沒有顧及會抓到那裡。
哪怕揪著她的頭髮,他也不會放開。
「你可以再打幾巴掌。」
陸紫涵真的舉起了手掌。
「啪!」
第二個清晰的巴掌聲在山洞裡迴蕩。
「你還可以打。」
顧十一側著臉說道。
陸紫涵第三次舉起了手掌。
「啪」的一聲,她的手腕被抓住,陸紫涵挑了挑黛眉,冷笑道:「怕了?」
「幫我救她。」
「救完打幾次。」
「你滿意為止。」
「好。」
陸紫涵伸手抱過阮簾月,摸了一把阮簾月的脈搏,她忽然開心的笑了。
她笑的很甜,也很美。
但不管誰,在這種時候看到她的笑靨,都不會覺得她美。
有病。
這是顧十一第一個想法。
她肯定很有本事。
這是顧十一第二個想法。
陸紫涵開始解阮簾月的衣衫,顧十一轉身走出了山洞。
陽光落在他的身上,很暖。
微風吹動他的頭髮,很柔。
他坐在地上,身體很疼,但心裡舒坦。
他終於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從今以後,他不再是顧十一,他是顧蒼生。
身體內的真氣忽然格外順暢。
他笑了。
「孽孽,你看吧,還是要出江湖的。」
他,八品武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