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嘉祥的怒吼，沈鳴一點都不生氣，臉上反倒是浮現出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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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加相信自己的感覺了，這一定是他所期待的，很有趣的事情。
聽到他道歉，孫嘉祥臉上的怒意也消失了一些，又重新坐下。
沈鳴又問道，「聽你的描述，你的母親確實是一個肯為你付出一切的母親。
的確，她很偉大。」
「是的，她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孫嘉祥的臉色有些暗淡，
「只是可惜，她有了我這麼一個兒子，我真的是個廢物，根本不配當她的兒子！」
沈鳴不做評價，也沒有出聲，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給孫嘉祥添了一杯，用手指輕輕的將茶杯推到孫嘉祥面前。
「謝謝。」
孫嘉祥捧過茶杯，喝了一口，又緩緩的說道，
「我知道，我確實配不上有這樣的母親，我必須要想辦法讓自己變得優秀起來。
我很努力，但你有一點說的不錯，有些事情，出生就決定了。
我的天賦確實不夠，再怎麼努力，也終究是力不能及。
在聽說了如願鬼仙的故事之後，我立刻就請出了如願鬼仙。」
沈鳴大概也能夠明白，孫嘉祥請出如願鬼仙是要做什麼。
但他沒有插話，靜靜地聽孫嘉祥講下去，同時眼睛時不時的觀察著孫嘉祥的表情。
想要看穿他的內心。
「那時候，我向鬼仙許願，想要提升自己在學習上的天賦。
因為我是一個很努力的人，我差的只是天賦。」
「我相信你是個很努力的人。」
畢竟他有一個對他滿懷期待、而且很愛他的母親。
他不努力，也不行。
「許願之後，雖然我一度遭遇了很多倒霉的事情，不過現在沒什麼問題了。
我想，我的運應該是恢復了吧。」
孫嘉祥繼續說，「這段時間，我的學習成績突飛猛進，第一個月的時候，我就是全校的前三十名了。
之後，我基本上可以保證，自己的成績在年級十名左右。」
「那很不錯了，」沈鳴有些羨慕的說道。
如果他當初有這樣的成績，必定能考上重點大學。
那他也就不會高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
也就不會遇見那個女人，自己也不會到一個家破人亡的地步。
他又問道，「就算是這樣，你的母親對你也不滿意嗎，還不能讓你交差？」
孫嘉祥的表情輕鬆了一些，
「母親對我的成績還是比較滿意的，但她對我也更好了。
她一直跟我說，兒子將來一定能考上好大學，一定能幹出一番大事來。
現在這個時候，只要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學習中去，別的事情都不需要管。
母親在我身上投入的精力更多了，她現在，真的可以說是將一切都給了我。」
沈鳴笑了笑，「這很正常，望子成龍，是每個父母的心愿。
孩子爭氣，父母付出再多，也是心甘情願的。」
孫嘉祥嘆了口氣，「可是，我欠母親的，也就更多了。
一輩子也都還不清了。」
沈鳴說道，「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哪個做子女的，不欠父母的呢？」
「可我欠的，比別人欠的更多。」
孫嘉祥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這段時間，母親的手肉眼可見的粗糙起來。
她為了給我更好的生活，工作也更加拼命了。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會忘記每天給我做飯，做我最喜歡吃的。
就算是家裡有再多的家務活，她也不允許我干任何事情。
我所有的衣服，襪子，都是她給我洗的。
甚至為了不影響我學習，她每天都會端洗腳水到我房間，給我洗腳。
母親安排好了我生活上的一切，我完全做到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沈鳴看了眼孫嘉祥的衣服和鞋子，點點頭。
他的衣服和鞋子都不差，而且很新，非常乾淨。
他的母親確實對他非常的用心。
很難想像，他是出自一個經濟條件不怎麼樣的單親家庭。
但他也已經看出來，孫嘉祥是一個內心非常敏感，而又極度自卑的人。
母親對他的好，也都化成了他身上所承擔的，巨大的壓力。
他已經被這種壓力，壓迫的喘不過氣來。
沈鳴笑了笑，說道，「的確，世界上很難再找到，比她更負責任的母親。
沒有多少個母親，能做到她這個樣子。」
孫嘉祥雖然會因為沈鳴指責他的母親而生氣，但卻沒有因為沈鳴稱讚母親而感到開心。
他有些呆滯的說道，「你說的對。」
「那你就要更加努力了，否則怎麼能配得上有這麼好的母親？」
孫嘉祥失落的說道，「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真的非常非常努力，但不管我怎麼努力，成績也無法再有提升了。」
「這很正常，到了你這個程度，想要再往上提升，是很困難的。
而且，與你競爭的人本身就非常的優秀，也很努力，甚至是拼命。」
「我會因為上課的時候，有片刻的走神感到愧疚，也會因為自己課間休息的時候，少做了一道題感到自責。
我總是在想，只要我再努力那麼一點，或許就能，就能再前進一些了。
可不管我怎麼拼，終究還是到了自己的極限。」
孫嘉祥有些痛苦的說道，「那一段時間，我真的很自責，甚至是崩潰。
可我越是這樣，我的成績就越差，你知道嗎，我最近一次的考試，分數只能排到年級前二十了。」
「那可真的太糟糕了。」
沈鳴的語氣很是惋惜，但心裡卻想要笑。
他對這件事更有興趣了。
孫嘉祥繼續說道，「母親知道我的分數之後，她哭了很長時間。
但這一次她沒有責備我。
她一直說，都是她的錯，是她做的還不夠，影響了我的學習。
但她越是這樣說，我就越是覺得痛苦。
我每天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回家，只要回到家裡，我就覺得窒息，我甚至想死。
我真的是個廢物，不配擁有那麼好的母親。」
「其實你真的不用太自責了，你做的已經夠了。
錯不在你，錯在你的母親。
她對你的要求和期待太高了，甚至是到了極端的地步。」
沈鳴說完，看向孫嘉祥，他發現，這次孫嘉祥沒有怒不可遏的反駁他。
或許，他自己的內心也很清楚。
母親無私的愛，其實是一道枷鎖，一道將他困住，永不得自由的枷鎖。
母親愛的越深，他的痛苦也就越深。
問題的根源從不在他是否優秀，一直都在他的母親身上。
沈鳴卻又問道，「所以，你的願望是，想讓自己的成績能夠有所提升，讓自己達到母親的期待？」
聽到沈鳴的話，孫嘉祥卻猶豫了，但過了會兒，他還是點了點頭。
「是，我想，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這樣的話，說不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