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約瑟夫公爵府邸「借」來的財富。
經過艾爾維亞的初步清點和折算,其價值至少達到了四千萬金幣。
這個數字連林鬼都感到有些意外,他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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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約瑟夫公爵的財力,如果他看上了拍賣會上的某件東西,豈不是沒人能爭得過他?」
「他不會參與的。」艾爾維亞笑了笑,解釋道。
「因為王室拍賣會,本身就是他舉辦的。」
「很多所謂的『壓軸拍品』,甚至就直接出自他的寶庫。」
「他根本就不會參加,甚至他派系的人都不會。」
接下來的兩天,艾爾維亞變得異常忙碌。
她需要將這些見不得光的巨額財富,通過隱秘的渠道洗白。
轉化為能夠光明正大出現在拍賣會上的合法資金。
同時,她也在積極發動自己殘存的情報網絡。
去搜尋那個被林鬼念念不忘的「卡特莉亞之墓」。
儘管她內心依舊認為這純屬無稽之談,但萬一呢?
如果無法從長公主黛安娜那裡,套取到關於羅格和阿瓦隆的關鍵情報。
她的小命依舊捏在林鬼手裡。
多做幾手準備,總歸是沒錯的。
此外,她還特意提醒林鬼,將掛在冒險者公會那金額離譜的「尋找女王之墓」委託撤下來。
因為冒險者公會,基本都是她的人。
除此之外,想起公爵口中那個針對自己的刺聖計劃。
艾爾維亞面色一冷,眼中充滿殺意。
也該去和那群以為我失勢了。
就敢背著我參加『刺聖』這種瘋狂計劃的『忠臣』們,好好談談心了。
而林鬼這邊,也沒有閒著。
關於女王之墓,有一個「人」絕對知道確切的位置。
那就是系統。
「系統,勇者骸骨里殘存的靈魂執念,還能支撐多久?」
【5天】
系統簡潔地回應。
林鬼計算了一下時間。
五天之後,正好是他與北風商隊約定離開王都,去往堅盾城的日子。
他再次調出那個特殊委託的送達路線圖:
【送達路線:枯萎裂谷 → 卡特王都 → 卡特莉婭之墓】
「系統,女王之墓的具體位置在哪裡?」
【此信息需宿主自行探索】
系統的回答一如既往。
林鬼並不意外,換了個方式繼續問道。
「那麼,你確定它是在『卡特王都』內,對嗎?」
【對】
「是狹義上的卡特王都,還是廣義上的?」林鬼追問。
【???】
系統似乎被這個提問卡頓了一下。
林鬼耐心解釋:「指的是卡特王都這座城邦的主體城區,還是包括其勢力範圍所及的所有功能區,比如外圍的礦區、麥田、狩獵區等等?」
【……在城區內】
系統的回答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林鬼眼睛一亮,抓住了關鍵:「最後一個問題,它是深埋在土裡嗎?土葬?」
【……並非,宿主存在直接抵達的通道】
「很好。」林鬼點了點頭,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任務目標是將勇者骸骨『送達』女王之墓。那麼,系統是如何判定女王之墓這塊區域的範圍?」
【???】
這一次,系統沉默了更長時間,似乎在進行複雜的邏輯演算。
過了許久,冰冷的機械音才再次響起:
【以女王沉睡之棺為中心,方圓……1公里內,皆可判定為任務完成區域】
「會有提示嗎?」
【特殊委託,會自動跳出,觸發,就和你接觸羅娜一個性質。】
【宿主,你想要做什麼?】
系統的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人性化的疑惑。
林鬼淡淡一笑,說出了讓系統再次陷入沉默的計劃:
「很簡單。」
「竟然有1公里的直徑範圍。」
「那我就在這五天裡,背著骸骨,把整個卡特王都的表層和已知的地下空間,全都飛一遍。」
「地毯式搜索。」
「1公里的覆蓋範圍,足夠我將王都每一棟高層建築都囊括進去了。」
【……理論上,如果宿主堅持,確實存在以此方法找到目標的可能性】
【……宿主,你加油吧】
系統似乎被這個簡單粗暴卻又無比有效的笨辦法給鎮住了。
最終只能送上了一句乾巴巴的鼓勵。
說干就干。
林鬼立刻返回第七層的據點,將裝著萊茵哈特勇者殘骸的包裹,仔細地綁在自己背後。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幽夜紗衣】與【漂浮術】同時發動。
身形悄然升空,融入了王都的天空。
他決定從最外圍的第七圈高牆開始。
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掃描儀,沿著高達五十米的巍峨城牆,開始了他的環繞飛行。
在他的腳下,卡特王都如同一幅巨大而割裂的畫卷徐徐展開。
最外層,是污水橫流、棚屋擁擠如同蟻巢的流民區。
麻木的人群在其中艱難蠕動;
向內,是稍顯規整但依舊破敗的平民區,炊煙與叫賣聲混雜。
再向內,魔法燈的光芒逐漸亮起,富商區的別墅花園點綴其間。
而最核心的山巔之上。
王宮與貴族區的城堡尖塔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冰冷光輝。
他就這樣,沉默地飛行在這一切的上空。
背後的骸骨仿佛與王都千年的秘密,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加油吧宿主,理論上確實可以找到,甚至你已經......】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第二日。
距離光明神教抵達王都,還有2天。
距離勇者靈魂徹底消散,還有4天。
距離開王都前往堅盾城,還有5天。
……
卡特王都,第五層,商貿區。
在地面那片喧囂與繁華之下,更深的地方。
隱藏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污水橫流、陰暗潮濕的地下水道深處。
一扇偽裝成破損磚牆的暗門後。
震耳欲聾的喧囂混合著劣質菸草和酒精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開!開!開!」
「哈哈哈!豹子!通吃!」
「媽的!又輸了!」
叫好聲、咒罵聲、骰子撞擊骨盅的清脆聲響。
狂熱又混亂。
這裡,是隱藏在地下的非法賭場。
「骰子與血」。
同時也是王都叛軍,一個重要的秘密據點。
昏暗的魔法燈光下,映照出形形色色的面孔。
雙眼通紅、死死盯著賭桌的賭徒。
穿著暴露、端著酒水穿梭在人群中的女郎。
喝得爛醉如泥、癱在角落裡的酒鬼。
還有那些看似隨意站立,眼神卻銳利掃視四周的彪悍守衛。
空氣污濁得幾乎凝滯。
汗水、酒精、菸草以及某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在一起。
構成這裡獨有的墮落氣息。
就在這時,賭場入口那厚重的簾幕被人掀開。
一道披著深色斗篷、遮掩住全身。
但依舊能看出其下姣好曲線的身影。
突兀地出現在這混亂的場所之中。
原本鼎沸的喧鬧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瞬間低落下去。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警惕、邪意、不安、憤怒……種種複雜的情緒在那些目光中流轉。
斗篷下的女子似乎輕笑了一聲。
對周圍的視線毫不在意,徑直穿過一張張賭桌。
向著賭場後方那扇更為隱蔽的鐵門走去。
然而,她還沒走到門口。
一個身影便懶洋洋地靠在了門框上,擋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穿著陳舊皮甲、腰間掛著短劍的男人。
臉上帶著一道疤痕,眼神帶著冒險者特有的桀驁與審視。
女子停下腳步,兜帽下傳來一聲冰冷的嗤笑。
「這麼快就認不出我來了?弗格森。」
被稱為弗格森的男人眼眸微微一挑,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抱歉,公主殿下。我現在是凱撒老大的人。」
「你,不能進去。」
艾爾維亞看向弗格森的眼神。
瞬間湧起幾乎無法抑制的嫉恨與怒火,臉頰的線條都繃緊了。
弗格森!
這個她曾經花費了巨大資源和心血培養。
原以為能用情分和利益牢牢綁住的冒險者高手!
結果呢?在她失勢被逐出王都後。
這傢伙轉眼就投靠了叛軍,成了凱撒的走狗!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隨即化為一聲更深的嘲笑。
又有什麼好恨的?
她早就該清楚,在這權力的泥潭裡,根本沒有所謂的忠臣。
更沒有小孩子過家家般的友誼情分。
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和誰拳頭更大的叢林法則。
「開門。」艾爾維亞的聲音冷了下來。
「如果你不想我現在就把你們這個老鼠窩,全都捅到城防軍那裡去,就給老娘開門!」
弗格森顯然不吃她這一套,依舊擋在門前,淡淡回道:
「公主,你不會這麼做的。」
「把這裡捅出去,你和我們合作過的那些事情也會暴露。」
「到時候,第一個被送上絞刑架的,恐怕會是你自己。」
「哈哈哈!」艾爾維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不愧是我培養了多年的『心腹』,果然夠了解我!」
但下一刻,一股近乎瘋狂的決絕與怒意,猛地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幾乎要貼到弗格森身上。
伸出帶著皮質手套的手掌,一字一頓地說道:
「給你五秒鐘的時間,開門。」
「或者,我現在就離開,然後把你們打算刺殺光明聖女,還想把黑鍋扣在我頭上的計劃,原原本本地告訴所有想弄死我的人!」
如果是以前的艾爾維亞,或許還會權衡利弊,或許還會退卻。
但現在……
她的命還捏在林鬼手裡!
而且,她也知道了這群叛軍想害死自己、甚至不惜拉著整個王都上層陪葬的瘋狂計劃!
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大不了……大不了就跪下求林鬼那個混蛋,在去堅盾城的路上捎上自己!
有那個傢伙神鬼莫測的隱匿能力庇護,誰能找到她?誰能傷害她?!
這樣想想,被林鬼下毒控制,反而成了她現在最大的保命符……
不然,自己怎麼被這群「自己人」玩死的都不知道!
艾爾維亞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強硬態度。
以及那石破天驚的「刺聖」二字。
讓原本從容的弗格森臉色驟變,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就在艾爾維亞極具壓迫感的倒計時即將數到「1」時。
「好啦,弗格森。」
木門後,傳來一個略顯低沉、帶著幾分磁性的男人聲音。
「讓我們的公主殿下進來吧。」
弗格森沉默地側身讓開。
艾爾維亞冷哼一聲,一把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邁步而入。
門後的房間比外面更加昏暗,煙霧繚繞。
劣質菸草的氣味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她皺著眉揮手驅散眼前的煙霧。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木桌上散亂地放著地圖和酒瓶。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沿,嘴裡叼著煙。
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正是叛軍首領,凱撒。
同時,艾爾維亞也看到了凱撒身後站著的幾張熟悉面孔。
那幾名氣息強悍、實力達到超凡上位的冒險者。
他們在接觸到艾爾維亞的目光時。
臉上都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侷促,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艾爾維亞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徑直走到凱撒對面,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語帶譏諷:
「沒想到我只是離開王都一會兒,凱撒先生就把我手下最得力的戰士都『請』了過來,真是好手段。」
凱撒呵呵一笑,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各憑本事罷了,人總得為自己而活,不是麼,七公主殿下?」
艾爾維亞眼角微跳,但並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發難。
她很清楚,作為卡特王都人稱「雌獅」的她。
雖然擁有卓越的政治嗅覺和眼光,但武裝勢力一直是她的短板。
如今麾下頂尖的戰力幾乎被掏空,她就算想發難也沒有那個資本。
她這次冒險前來,不是為了追究背叛。
「凱撒,」艾爾維亞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冰冷的質詢。
「我該說你蠢,還是傻?竟然敢策劃刺殺光明神教的聖女?還他媽的想用我的名義?!」
此話一出,凱撒眼中精光一閃。
他身後那幾名超凡冒險者瞬間氣勢勃發,隱隱封鎖住了門口。
看向艾爾維亞的目光中,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房間內的空氣驟然凝固。
艾爾維亞卻渾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還悠閒地翹起了腿。
她敢獨自深入虎穴,自然留有後手。
凱撒死死盯著艾爾維亞,緩緩將嘴上的菸頭掐滅在桌面上,聲音低沉而危險: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