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蹄堡的夜晚，雪下得很大。
林鬼坐在房間的書桌前。
桌上攤著一卷魔法捲軸，旁邊是一盞昏黃的魔法燈。
窗外，雪花密密麻麻地往下落。
覆在窗戶上，在玻璃上凝成一層薄薄的冰花。
他的手指按在捲軸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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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咒文，圓環上來回移動。
超凡魔法，作為第四階的魔法。
其複雜程度遠超過高階和中階。
每一個魔力迴路的節點，都像是一座微縮的法陣。
每一個咒語的轉折，都牽動著數十條能量的流向。
像是將數百個中階魔法，高階魔法，揉雜在一起。
他試著在腦海中，推演其中一個節點。
魔力沿著迴路緩緩運轉。
林鬼的眉頭皺起來，拿起桌上的羽毛筆。
在旁邊的草稿紙上，重新畫了一遍迴路圖。
畫完，盯著看了幾秒，又劃掉，重畫。
再畫，再劃。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草稿紙上已經塗滿了密密麻麻的圈圈叉叉。
隨著，自己的不斷註解，腦海中的迴路逐漸清晰。
菲歐娜說的沒有錯。
哪怕是魔法學院的天驕。
想要掌握一門頂級超凡魔法，都得幾個月全身心投入。
那些天驕有導師手把手地教。
有專門的訓練室可以反覆練習。
有充足的魔晶石和魔法試驗材料用來消耗。
而他只有一卷捲軸，和一張桌子。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對魔法研究，有自己一套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的方法論。
而且對太多不同屬性的無吟唱魔法的掌握。
讓他在元素的掌控上，達到了非常離譜的程度。
哪怕初始魔能極度辣眼。
依舊讓他在魔法掌握的速度上，快了不止一倍。
很多對別人來說需要反覆試驗，才能摸索出的魔力運轉。
他靠著對元素的直覺，就能在腦海里直接推演出七八分。
只是......
林鬼皺眉看著眼前的捲軸。
粗糙的掌握，在之後勇者團隊的作用。
可能還不及他傾盡全力傾瀉炎刃。
林鬼將眼前的捲軸合上，放到桌子左側。
那裡已經摞了三卷相似的捲軸，都是他這一個月來研讀過的。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桌子前方的窗戶上，傳來咚咚的兩聲輕響。
林鬼抬起頭。
窗外的冰霜後面，一個身影蹲在外面。
穿著一件厚實的白色冬襖。
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張白皙精緻的面容和淡金色的劉海。
她看到林鬼抬頭，淺笑了一下，抬起手，指了指窗戶，示意他打開。
林鬼起身，走過去，推開窗戶。
飛雪湧入房間，冷氣撲面而來。
林鬼一個哆嗦，看著眼前站在自己窗前的少女。
表情疑惑，用眼神詢問，這大晚上找他做什麼。
伊芙睜開紫色的眼睛，看著他，笑著說。
「有興趣去外面一起走走嗎？」
林鬼嘴角微抽。
他將身體探出窗戶，看了看外面。
冬蹄堡的夜晚，雪下得正密。
街上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只有幾盞路燈，在風雪中發出昏黃的光。
遠處的城牆覆著厚厚的積雪，像一條白色的巨龍伏在夜色里。
高懸的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彎冷白色的弧線。
他收回目光，看著伊芙，無語地吐槽。
「夜半三更，不走正門走窗戶，就打算邀請我，在紛飛的大雪下，在外面走走？」
伊芙笑了笑。
「還記得在禁書庫你答應我的事嗎？」
林鬼疑惑。
「蛤？」
他有在禁書庫里，答應過伊芙什麼事嗎？
「不是說，在勇者之徵的路上，和我說，在和我分別後，你一路過去的經歷……」
伊芙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極為少見的幽怨。
「一路過來，我無數次想要和林鬼先生搭話，卻被無視了呢。」
「那幾個捲軸，比起一路伴你尋找阿瓦隆的同伴，就這麼有吸引力嗎？」
林鬼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啊這……咳咳。」
「就算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勇者之徵的護衛和莫蘭大法師，也不會允許我們擅自離開隊伍。」
「尤其是你，血魔族的目標。」
伊芙淺笑。
「在來到這前，我已經從莫蘭大法師那，得到了他的同意。」
「只要我們躲過其他護衛的封鎖就行。」
伊芙對著林鬼伸出手。
「我想，這對於林鬼先生來說，並不困難吧。」
林鬼看著她的手，嘆了口氣。
「等我一會吧。」
他轉身走回房間，從衣櫃裡翻出一件厚實的冬襖套上。
又圍了一條圍巾，順手將橡木法杖背在身後。
再回到窗前時，伊芙還蹲在那裡，兜帽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她看見他出來，笑得眼睛彎了起來。
林鬼翻出窗戶，踩上法杖，漂浮術無聲催動。
伊芙熟練地落在他身後的法杖上，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走吧。」
林鬼操控法杖升入空中，貼著屋頂向城外飛去。
雪還在下，夜色濃稠，城中的燈火早已熄滅了大半。
他沿著城牆的方向繞行，避開了幾隊巡邏的黑龍軍和騎士。
護衛的實力非常強，但在幽夜紗衣的籠罩下，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頭頂掠過的身影。
飛出城外後，林鬼沒有飛太久。
他在冬蹄堡外，一片松林邊的空地上落了下來。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輕響。
林鬼呼出一口白氣，環顧四周。
松林安靜，月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
灑在雪地上，泛著一層淡銀色的微光。
伊芙從他身後跳下來，雙腳落在雪地里，四下一望，笑著開口。
「比起嘆息之牆的北部，這裡少了幾分神秘呢。」
林鬼在旁吐槽。
「那可是絕境，這普通荒原怎麼能與他相比。」
伊芙笑了笑。
隨後她轉過身來，看著林鬼，開口詢問。
「在嘆息之牆後，林鬼先生又去了哪裡？」
林鬼皺眉。
從嘆息之牆離開，回去卡蘭的一路，不能說的秘密可太多了。
卡特莉亞的存活。
帶著他逃離黑潮中心的空間捲軸。
龍骨城為卡蘭做準備的倉庫。
枯木荒原的狩獵。
破山龍的盜取。
紅土沙漠的穿越。
以及羅蘭領的事情。
並非他不信任伊芙。
就連希婭，他都不打算將所有事情告訴她。
畢竟他的那隻白毛精靈是個大嘴巴。
而伊芙，單純就是身份問題。
他顧慮太多，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伊芙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笑著說。
「只用挑著能講述的就行。」
林鬼苦笑。
「那，也沒有多少可以講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