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守衛快步上前。
一人將維克多的屍體抬起,另一人緊隨其後,用一塊深色的布覆蓋住遺體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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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將其帶出了後室。
隨後又有人取來工具,蹲下身,將地板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魔法光芒在污漬表面掃過。
暗紅色的痕跡一點點褪去,最終恢復成了原先的淺色木紋。
地面上乾淨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那塊被傳奇騎士,隔著維克多身體踩碎的地板,依然留著幾道裂痕。
像是某種沉默的提醒。
提醒事情的發生。
不止是碎裂的地板,還有對峙的兩人。
盧娜與沃爾夫。
靈魂塔塔主,以及冰系魔法家族伊萊家主。
兩人相隔幾步,目光在空中碰撞。
沃爾夫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平穩。
「事情到此為止吧。」
盧娜卻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鋒利。
「如果就這麼算了,那是不是第二天就有人敢當著蒼穹之主的面,辱罵至高的他?」
「議長在千塔可就只有兩位。」
「難道就因為羅蘭小姐並不是千塔的議長,就可以怠慢?」
她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對自己投來敵意的貴族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落在幾個穿著其他城邦服飾的客人身上。
「而且沃爾夫家主,在場的可不只是千塔的人。」
「還有那些跋涉而來的客人。」
「你確定,就這麼算了?」
沃爾夫盯著盧娜,聲音冷了一度。
「你當真打算做得這麼絕?」
盧娜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無辜的篤定。
「不是我要做得絕。」
「而是聯盟的威嚴不容質疑。」
「而議長——」
她側過身,朝艾爾維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足以代表聯盟。」
沃爾夫的眸光深沉。
他沒有立刻回應。
沉默了片刻後,他忽然冷笑了一聲。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點了點頭。
「盧娜小姐說得對,聯盟的威嚴不容質疑。」
「我伊萊家族,自然會公事公辦。」
他轉向艾爾維亞,語氣里的冷硬被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語調。
「羅蘭議長大人,關於溫莎家族的事,我會親自處理。」
「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沃爾夫看著盧娜,言語充滿暗示。
「包括一位落魄貴族的公子,為何會出現在這的原因,我也會查清楚。」
艾爾維亞看了看盧娜,又看了看沃爾夫。
她的眸光微動,帶著一種瞭然的神色,像是一個坐在戲台前排的觀眾。
但她面上沒有流露太多。
只是恰到好處地皺著眉,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慍怒。
「對方冒犯我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她側過頭,心疼地撫了撫蕾比眉骨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所以我需要一個交代。」
一旁的盧克斯家族的人上前一步。
是一位穿著白色法袍、面容溫婉的女法師。
她朝艾爾維亞微微欠身,語氣柔和。
「議長大人,請讓我為這位姑娘治療。」
艾爾維亞點了點頭,讓開半步。
那女法師抬手,掌心泛起一團柔和的白光,輕輕覆蓋在蕾比的傷口上。
蕾比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
艾爾維亞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那名女法師也察覺到了蕾比的反應,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她盯著蕾比看了一會兒,目光在她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的神色變了幾分,像是看出了什麼。
但她沒有多問,只是將治癒術完成了。
白光散去後,蕾比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痕。
女法師收回手,對艾爾維亞笑了一下。
「沒事了。」
「很快就會完全恢復的。」
她說完,便退回了人群中。
艾爾維亞點了點頭,道了聲謝,沒有多追問。
沃爾夫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等那女法師退開後,才開口。
「請您放心。」
「我現在就親自回去處理這件事。」
「溫莎家族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維克多的父親,溫莎家主,也會對此負責。」
「我會儘快給您一個答覆。」
他微微躬身,然後直起身,帶著身後的侍從,轉身朝後室的入口走去。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拱門外的走廊里。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了片刻。
然後,像是某種信號被觸發了一樣,一個接一個的貴族陸續站了出來。
有人放下酒杯,有人整理衣領,有人側身對身旁的同伴低聲說了幾句。
「我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先告辭了。」
「今天的展覽會……也算不虛此行。」
「下次再見。」
一個接一個的藉口被隨口拋出,禮貌而疏離。
很快,魔法家族的人便開始陸續離場。
而魔法塔的人,在隱晦暗示盧娜後也隨著離開。
盧娜站在原地,目送著最後一個離場的背影消失在拱門外。
然後她轉過身,臉上的鋒利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歉意。
「議長大人,實在抱歉。」
「本想和您好好逛一下,為您講解一下展覽會的寶物的。」
「但看來——」
她環顧了一眼空曠下來的後室,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惋惜。
「今天的展覽會,恐怕就要提前結束了。」
艾爾維亞擺了擺手,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溫和。
「塔主大人不必自責。」
「今天的事,誰也沒有料到。」
「改日有機會,再請塔主大人為我講解也不遲。」
盧娜點了點頭,目光在艾爾維亞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掃了一眼她身後的蕾比。
然後她笑了一下,微微欠身。
「那就先告辭了。」
「議長大人,後會有期。」
她轉身,帶著那名守護騎士,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後室。
她的腳步在空曠的石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深紫色的裙擺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拱門外的光線中。
整個珍寶後室徹底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艾爾維亞和蕾比還站在原地。
還有那三件沉默的展品。
以及幾位表情各異的守衛和老館長。
老館長站在展櫃旁,看著滿地的空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站在他身側的那位傳奇法師,也就是卡斯。
周圍頭髮有幾分花白的老法師。
抱著雙臂,語氣帶著一種不咸不淡的吐槽。
「老夥計,你說——」
「這展覽會開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要我說,還不如把這些寶物全都賣了。」
「也比在這裡給這群傢伙當背景板要好。」
老館長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空空如也,沉默了片刻。
然後搖了搖頭。
「賣?」
「賣給誰?」
「賣給那些今天連門都進不來的識貨的人?」
「還是賣給那些剛才還在這裡、現在就已經走光了的人?」
卡斯聳了聳肩,沒有接話。
旁邊另一位傳奇法師走上前來,皺著眉問道。
「那現在怎麼辦?」
「還有兩件壓軸的展品沒有揭幕呢。」
老館長轉過身,看了一眼那兩塊依然被紅布覆蓋的展櫃,嘆氣道。
「都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