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林鬼的回歸

  艾爾維亞掙扎著,從自己的背包中取出一個魔法捲軸。

  那是林鬼給她的幽夜紗衣捲軸。

  她的手指顫抖著,指甲摳進捲軸的封口,試圖撕開。

  但多次重傷導致的極度失血,讓她的視野開始恍惚。

  眼前的世界像隔著一層水霧,月光變得模糊,碎石和枯木的輪廓在視線中搖曳、重疊。

  她用力眨了眨眼,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血腥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在夜風中飄散。

  遠處,黑暗中亮起了一雙雙血紅的眼眸。

  第一隻。

  第二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第三隻。

  它們從巢穴中探出頭,鼻翼翕動,嗅著空氣中那股新鮮的血腥氣息。

  低沉的嘶吼聲從各個方向傳來,此起彼伏,像在互相確認獵物的位置。

  一隻英雄階的惡魔從岩石後面走了出來,四肢著地,脊背弓起,口水從獠牙間滴落。

  它的目光死死盯著艾爾維亞,像盯著一塊砧板上的肉。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更多的惡魔從巢穴中湧出,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它們的腳步很輕,但在死寂的荒野中,那些細碎的聲響像針一樣扎進艾爾維亞的耳膜。

  最糟糕的不是這些。

  遠處,那片月光無法穿透的黑暗密林深處。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在甦醒。

  不是移動,不是靠近。

  是注視。

  那隻傳奇上位的惡魔,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穿過密林,穿過夜色,落在艾爾維亞身上。

  像一座山壓在她的胸口。

  艾爾維亞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選的這片空地,原本是她最後的退路。

  那些扎堆的惡魔巢穴,是她用來牽制亞瑟的籌碼。

  可現在,亞瑟跑了。

  那些惡魔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她身上。

  而她已經沒有力氣跑了。

  全身劇痛,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肌肉像被撕裂過一樣,連抬手都費勁。

  就算撕開幽夜紗衣的捲軸,幽夜紗衣的持續時間,也不足以庇護她以這種狀態逃出去。

  碎石會響,枯枝會斷,血跡會一路延伸。

  那些惡魔會跟著血的味道找到她。

  艾爾維亞匍匐著,用手肘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往旁邊挪動。

  每移動一寸,傷口就被撕扯一次,鮮血流得更快。

  她咬著牙,指甲摳進泥土裡,拖著身體往前爬。

  一隻惡魔從側面沖了出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四肢翻飛,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目標明確,艾爾維亞的喉嚨。

  艾爾維亞的瞳孔劇烈地震。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手指摳進捲軸的封口,準備撕開。

  但來不及了。

  那隻惡魔已經撲到了面前。

  腥風撲面,獠牙近在咫尺。

  「轟——」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沒有任何減速,直接撞上了那隻惡魔。

  飛舟的舟頭砸在惡魔的身上,骨裂聲在夜空中炸開。

  那隻惡魔的身體像一塊被拋出的石頭,飛出去十幾米遠,撞在岩石上,濺出一攤暗紅色的血。

  在撞擊到惡魔的那一刻,林鬼一隻手抓著艾琳的手臂。

  隨後將飛馳的飛舟收納進空間。

  飛舟憑空消失,林鬼帶著艾琳跳下。

  落地時膝蓋微曲,法袍在夜風中翻卷。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惡魔,掃過遠處密林中那股壓迫感,最後落在艾爾維亞身上。

  金色的長髮散落在碎石中,甲冑幾乎碎盡,渾身是血。

  林鬼的臉色變了。

  他蹲下身,手扶住艾爾維亞的肩膀,聲音急促。

  「艾爾維亞!」

  艾爾維亞的眼皮動了動,勉強睜開一條縫。

  看到林鬼那張熟悉的臉,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是罵。

  她的聲音虛弱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沒好氣的勁兒。

  「你他喵的……怎麼現在才回來?!」

  林鬼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

  「出了點意外。」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正在逼近的惡魔。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帶你走。」

  他伸出手,一隻手托住艾爾維亞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艾爾維亞的身體在他懷裡縮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

  「別……別急……」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口氣。

  她抬起手,手指無力地抓住林鬼的衣領,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他。

  「那個傢伙……不能讓那個傢伙跑了……」

  林鬼的眉頭擰了一下。

  「誰?」

  艾爾維亞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蒼白得像紙。

  血從嘴角、從甲冑的裂縫中滲出來,滴在林鬼的手臂上。

  「那……那……那個……」

  「亞瑟。」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

  「……下面有……有……」

  她指了指亞瑟之前站立的位置。

  「他的血……組織……還有……」

  她的聲音在這裡卡住了。

  「摩……」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個名字沒有說完。

  眼神開始渙散,瞳孔的光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

  林鬼低下頭,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

  他的手指輕輕撫住她的臉頰,掌心貼著她冰涼的面頰,聲音很輕,很穩。

  「放心吧。」

  「都交給我吧。」

  艾爾維亞的眼皮顫了一下。

  她看著林鬼的眼睛,黑色的眼眸里沒有慌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的光。

  她的嘴角終於勾起一點弧度。

  然後,眼睛閉上了。

  呼吸變得平穩,沉沉睡去。

  林鬼收回目光,抱著艾爾維亞上了飛舟。

  艾琳已經坐在後面,表情凝重,雙手攥著裙角。

  飛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眨眼間就抵達了枯木鎮,七銅幣郵局。

  林鬼將艾爾維亞放在柔軟的床上。

  艾琳立刻代替林鬼,開始對艾爾維亞施展水療術。

  淡藍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覆蓋在艾爾維亞的傷口上。

  林鬼站在床邊,看著艾琳忙碌的背影,開口說了一句。

  「幫我照顧好她。」

  艾琳沒有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林鬼看著她,看著眼前這個一路上都沒有吭聲的黑髮女孩。

  從枯木鎮出發,北上狩獵場,與弗里曼匯合,追殺那些分散逃跑的魔法家族成員,再趕回來。

  一路上,她吐了又吐,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但她沒有吭一聲,也沒有喊過停。

  林鬼沉默了一瞬,最終說了一句。

  「謝謝。」

  艾琳的手頓了一下,依然沒有回頭。

  林鬼轉過身,越過窗戶,坐上飛舟,向著枯木鎮外飛去。

  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三樓臥室。

  艾琳站在窗前,看著他離開的身影,表情複雜。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轉過頭,看著床上沉睡的艾爾維亞。

  金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污,呼吸平穩而均勻。

  艾琳在床邊坐下來,目光落在艾爾維亞的臉上。

  她回想起最初見面時,眼前這個金髮女人是怎麼向她推銷自己男人的。

  說實話,剛開始的時候,艾琳就很厭惡對方的語氣。

  那種語氣,總讓她想起千塔之都那些權勢之人之間的聯姻說辭。

  言語中沒有個人,只有權力、金錢、勢力的互補和獲得。

  艾爾維亞也是這樣訴說的。

  說他,有花不完的錢。

  說他有運輸隊,地位強悍,連傳奇法師都稱讚。

  說他有驚人的魔法天賦,千塔之都多少大家族想拉攏他。

  艾琳當時非常厭惡。

  她以為這又是一場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又是一種將人當作籌碼的冰冷算計。

  她當時沒有察覺到,對方語言中刻意忽略了對那男人能力的描述。

  而和林鬼一起北上之後,艾琳終於明白了,為何艾爾維亞會那樣。

  短短几個小時的北上追獵,艾琳很確定——

  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不可能忘記那死神一樣的極速追獵。

  死神,並不是那位傳奇刺客。

  弗里曼是魂鐮,是死神手中收割人命的鐮刀。

  而死神……

  是那個高階法師。

  他的隱匿術讓所有獵物無法感知。

  他的漂浮術讓飛舟在荒野中飆出超越史詩的速度。

  他的靈魂視野讓每一個逃竄的敵人都無所遁形。

  他們追上一個,殺掉一個。

  那些在千塔之都作威作福的超凡法師,在他的面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艾琳的手指又開始發顫。

  不是恐懼。

  是興奮。

  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那種、無法抑制的震顫。

  靈魂……

  隱匿……

  漂浮術……

  她低聲重複著這三個詞,聲音輕得像嘆息。

  坐在床邊,看著艾爾維亞沉睡的臉,艾琳輕聲說了一句。

  「艾爾維亞小姐,可能要辜負你的期待了。」

  「我並沒有對林鬼閣下產生愛慕。」

  「但我對他的魔法,非常有興趣。」

  「希望他不要介意,擁有一個比他位階強的學徒。」

  另外一邊。

  枯木鎮北側,那片巨大的泥潭中。

  摩根站在岩石平台上,雙手死死按著法杖,指節泛白。

  魔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地下,每維持一秒,魔核就空一分。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汗珠沿著鼻樑滑落,滴在法杖的杖身上。

  卡斯和維克多困在泥潭裡,像兩尊雕像,一動不動。

  他們已經不再掙扎了。

  卡斯雙手抱胸,雙腳陷在泥漿中,嘴角掛著一絲從容的、殘忍的笑。

  「摩根閣下,你的魔力還能撐多久?」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摩根的耳朵里。

  「十分鐘?」

  「五分鐘?」

  「還是……已經快見底了?」

  摩根沒有回答。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膛劇烈起伏,法袍已經被汗水浸透。

  卡斯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掃過,落在微微顫抖的法杖上,笑容更深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泥漿咕嘟咕嘟地響著,但他的腳步比之前穩了很多。

  泥潭的吸力在減弱。

  摩根的魔力,快枯竭了。

  維克多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沒有說話,但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柄上。

  兩個人的目光像兩把刀,釘在摩根身上。

  摩根咬著牙,雙手死死按著法杖。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北方。

  卡斯看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別看了。」

  「那個阿瓦隆的傳奇上位,不會來了。」

  「那騎士小姐,也不會回來了。」

  「沒有人會來了。」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勝利者的輕蔑。

  「摩根閣下,你輸了。」

  摩根的手指顫了一下。

  法杖上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

  泥潭的邊緣開始乾涸,結界的光幕越來越淡。

  卡斯的眼睛亮了起來。

  「就是現在——」

  他的腳從泥漿中拔了出來,身體微微下沉,準備發力。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平靜的,淡然的,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抱歉,來晚了。」

  卡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朝著摩根的方向看去。

  一個黑髮的法師突兀地出現在摩根身後,法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沒有人看到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沒有魔力波動,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預兆。

  他就那樣憑空出現了。

  像從黑暗中長出來的一樣。

  摩根的瞳孔劇烈地震。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黑髮青年,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從胸腔里湧上來的狂喜。

  「你回來了……」

  林鬼點了點頭,黑色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救人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耽擱了。」

  他的目光越過摩根,落在泥潭中央的兩個刺客身上。

  卡斯和維克多站在泥潭中,臉上的從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如臨大敵的警惕。

  卡斯的手按在匕首柄上,指節泛白。

  維克多的身體微微下沉,重心放低,像一張拉滿的弓。

  兩個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鬼,像盯著一條從黑暗中探出頭的毒蛇。

  感知像一根無形的觸鬚,無聲無息地延伸過去。

  然後——

  停滯了。

  卡斯愣住了。

  他的眉頭猛地擰在一起,感知又掃了一遍。

  依然是那個結果。

  他轉過頭,看向維克多。

  維克多也在同一時間完成了感知,臉上的表情和卡斯如出一轍——疑惑、不信、荒謬。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卡斯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乾澀的音調。

  「高階……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