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艾爾維亞後,林鬼在龍骨城待了一周。
第四天的時候,來寄信的人已經沒有了。
但他還是多待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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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單上寫得很清楚,郵局收信的截止時間是七天。
既然寫了,就不能反悔。
這三天裡,他也沒閒著。
白天去視察前幾天買下的那些大型倉庫。
城東三間,城南兩間,城西還有一間最大的。
大到能占龍骨城百分之一的面積。
都是趁房價跳水的時候買的,花不了幾個錢。
倉庫里空空蕩蕩,灰塵落了厚厚一層。
林鬼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鎖上門,沒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他就去龍骨山。
沿著之前探明的路線走一遍,記錄惡魔的動向,看看有沒有新的變化。
信使羅圖上那條蜿蜒的路線。
被他一遍遍地修正、補充,標註越來越密。
三天下來,周邊的山勢、谷地、溪流,甚至每一塊能藏人的巨石,他都爛熟於心。
而龍骨城內,那些寄信的客人也在默默關注郵局。
傳單上說,七天之後就開始送信。
那個強大的運輸隊,什麼時候來?
那些和他們一樣出身底層、卻成了強者的傳奇法師,會是什麼樣子?
有人每天路過郵局都要看一眼。
有人站在街對面,假裝買東西,餘光一直往這邊飄。
大家都很好奇那強大法師的模樣。
但直到第七天早上,再度將視線投向郵局的時候。
沒有運輸隊。
沒有傳奇法師。
沒有超凡強者。
甚至,連那個收信、他們認為是給運輸隊打雜的小法師,也不見了。
門口只多了一塊牌子。
木頭的,手寫的,字跡潦草但清楚:
【出發送信,預計六個月後返回。】
【如需寄信,請投入門口郵箱。】
牌子旁邊,立著十幾個郵箱。
圍觀的客人愣了好一會兒。
越來越多的人好奇地看過來,圍著牌子沉默不語。
一個中年男人撓了撓頭,打破了沉默:
「這就......走了?」
「那強大的運輸隊呢?」
旁邊一個年輕人接話:
「可能在昨晚就進了城,然後把信和那個收信的小哥一起帶走了吧。」
一個冒險者打扮的人盯著木牌上的字,語氣有些古怪:
「六個月往返,這時間倒是挺正常的,和黃金冒險團差不多。我以為運輸隊會更快一點呢。」
「不能這麼說。」
一個看起來見識更廣的人搖了搖頭。
「運輸隊的速度,大部分都慢於黃金冒險團。畢竟運輸隊負擔的物資非常沉重,幾百噸的東西,根本快不起來。」
「那......我給我弟弟的信,也就是送往白崖城的信,要什麼時候到啊?」
「額,一般黃金冒險團好像要七天左右,運輸隊的話,可能要十四天吧。」
人群議論紛紛,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期盼,也帶著一絲不確定。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談論信要多久才能送到的時候,第一批信已經送達了。
……
白崖城。
冒險者公會。
和龍骨城那間破舊的公會大廳相比,白崖城的就大了太多。
畢竟是運輸網絡的中轉城邦,來來往往的商隊、冒險者絡繹不絕。
連公會大廳都分了三層。
但此刻,一樓大廳擠得水泄不通。
一群菜鳥冒險者領著一個個惶恐的流民、平民,從門口湧進來。
把原本寬敞的大廳塞得像罐頭。
公會門外,一個身材火辣的女法師皺著眉頭,嫌棄地避開一個從身邊擠過的菜鳥。
那傢伙剛把一個渾身髒兮兮的流浪漢,從街角拽過來,正興沖沖地往大廳里推。
女法師側身讓開,用手帕掩了掩鼻子,踩著樓梯上了二樓。
她的同伴靠在護欄邊,是個高大的戰士。
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在頭頂飄散。
女法師走過去,雙手撐著護欄,往下看了一眼。
「發生什麼事了?」
戰士吐出一口煙,下巴往一樓點了點。
「來了個撒錢的傢伙。」
「讓那些菜鳥高興壞了。」
女法師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
一樓大廳中央,一個黑髮法師坐在臨時拼起來的酒桌後面。
面前攤著紙筆,手邊堆著一摞信。
他每喊一個名字,就有菜鳥冒險者從人群里拽出一個滿臉茫然的老人,推到桌前。
黑髮法師問幾句話,低頭登記。
然後把一封信和一張傳單塞進老人手裡。
銀幣則塞進菜鳥冒險者手裡。
菜鳥冒險者咧嘴一笑,又把老人拽出去,消失在門口。
一個接一個名字。
一個接一個菜鳥冒險者和老人的組合。
銀幣、信件、傳單,一個接一個地發出去。
女法師挑了挑眉,手指在護欄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在這當了這麼多年冒險者,還是頭一次見到這場面。
有些......詭異。
「他們在幹嘛?」
「好像是找人。」戰士彈了彈菸灰,換了個姿勢靠著。
「那傢伙從龍骨城來的,是來送信的。」
「只要找到一個收信人,就給一個銀幣。」
女法師吹了聲口哨,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嚯,難怪這些菜鳥這麼激動。」
「找個人就一個銀幣,找十個就夠他們吃頓好的了。」
「不止如此。」
戰士從懷裡掏出一張傳單,遞給她。
「他還打算在這裡開郵局,七銅幣一封信。」
女法師接過傳單,低頭掃了一眼。
當看到傳單上「七銅幣」三個大字的時候,眉毛挑得更高了。
她又低頭看向一樓那個黑髮法師,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
「什麼新型的欺詐手段?」
戰士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把煙叼回嘴裡。
「不知道,但這傢伙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他往大廳角落裡努了努嘴。
「麥倫那傢伙已經去打小報告了,等著看好戲吧。」
女法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笑了。
她雙手撐在護欄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也是,他這麼做,就是在砸別人的飯碗。」
送信委託在運輸委託中一直是非常搶手的存在。
價格高昂,比其他運輸物資或人口的委託,風險要低太多。
只要能跑運輸委託的黃金冒險團,沒有一個人會拒絕送信委託。
包括女法師。
但在白崖城做冒險者這麼多年,運輸委託也跑了3趟的女法師。
一次都沒有接到過送信委託,
因為白崖城的送信委託,長期被一個黃金冒險團壟斷。
那個冒險團背後,站著城內好幾個大貴族。
據說還有城主的背景。
一個外來的法師,七銅幣一封信?
這不是送信,這是往人家飯碗裡扔石頭。
女法師饒有興趣地看著,樓下那個還在低頭登記的黑髮法師。
仿佛能想像到,對方被暴揍一頓隨後扔出白崖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