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精靈內鬼

  林鬼的目光從精靈身上移開,落到牢籠的鎖上。

  那鎖結構複雜,通體黝黑,鎖芯處嵌著一顆暗紅色的魔晶。

  魔晶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正隨著呼吸般的節奏微微發光。

  林鬼用魔眼細看。

  鎖的內部結構緊密,核心處有一個精巧的警報法陣。

  一旦鎖體遭受暴力破壞,或非對應魔力鑰匙開啟。

  法陣會瞬間觸發。

  更麻煩的是,這警報似乎與不遠處那位正在拼酒的法師……

  魔力感知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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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鎖出問題,法師立刻就會察覺。

  破壞不了。

  那……直接連籠子一起收進【收納】空間呢?

  林鬼心念微動,掃了眼自己的空間容量。

  飛舟占據了絕大部分,再加上一路積累的物資、木箱……

  剩下的空間,連半個鐵籠都塞不下。

  看來,只剩一個辦法了。

  拿到魔法鑰匙。

  鑰匙通常會在為鎖供能的法師身上。

  林鬼騎著法杖,悄無聲息地飄向那堆篝火。

  法師正盤腿坐在火邊,一手拎著酒囊,一手比劃著名,和旁邊的獵人吹噓著什麼。

  他穿著深藍色的法袍,胸前掛著一串各色魔晶。

  腰間皮帶上,拴著一枚暗銀色的菱形鑰匙。

  鑰匙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林鬼停在法師背後一步遠的位置。

  幽夜紗衣完美隱匿著他的氣息與身形。

  他伸出手,指尖對準那枚鑰匙。

  心念一動——

  【收納】。

  就在魔力即將觸碰到鑰匙的瞬間。

  法師突然大笑起來,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喝完,他舒暢地「哈」了一聲,胳膊隨性地向後一揮。

  像是要活動活動僵硬的肩膀。

  那隻揮起的手肘,正朝林鬼的臉部砸來!

  伊芙反應極快,猛地縮頭。

  林鬼也立刻後仰。

  但法杖懸浮在空中,這一下動作太急。

  他身體失衡,下意識伸手往前一撐。

  「啪。」

  手掌結結實實拍在了法師的……

  屁股上。

  法師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猛地扭頭,銳利的目光掃向身後。

  空無一物。

  感知全力擴散。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呼吸,連溫度變化都沒有。

  但他剛才……確實被人拍了一下。

  「咋了,老莫?」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獵人含糊地問。

  「見鬼了?」

  法師皺著眉,又仔細感知了幾遍。

  依舊什麼都沒發現。

  他目光狐疑地掃過周圍,最後落在身旁。

  那位圓臉胡腮的牧師身上。

  牧師正捧著一塊肉乾啃得專心。

  法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咳嗽一聲。

  「咳,沒事。」

  他擺擺手,語氣輕鬆。

  「就是被只……性感的蚊子拍了一下。」

  「小意思。」

  其他獵人鬨笑起來,沒再多問。

  法師嘿嘿一笑,忽然伸出左手。

  在隔壁牧師的屁股上,也結結實實拍了一下。

  「啪!」

  牧師一愣,手裡的肉乾都掉了。

  他轉過頭,看向法師。

  那張粗獷的臉上,竟浮起一抹詭異的……

  嬌羞?

  「討厭~」

  牧師捏著嗓子,嗔怪地瞥了法師一眼。

  然後伸出手,在法師大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動作曖昧得讓人頭皮發麻。

  篝火旁頓時爆發出更響的鬨笑和口哨聲。

  而半空中。

  伊芙呆呆地指著下面那對還在「互動」的男牧師和男法師。

  紫眸里寫滿了茫然與懵逼。

  「他們這是……???」

  林鬼默默抬起手,捂住了眼睛。

  「你不會想知道的。」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隨風飄散。

  圍坐的獵人們酒意正酣,話題也越發露骨。

  一個禿頂的獵人灌了口酒,咧著嘴笑:

  「要我說,精靈也就那張臉能看。」

  「性格死倔,碰一下就跟要了命似的。」

  「不如人類妞兒識趣。」

  旁邊一個瘦高個搓著手,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可那些貴族就愛這調調啊。」

  「越倔,越反抗,他們越肯出價。」

  「上次拍賣會那個棕發精靈妞兒。」

  他壓低聲音,嘿嘿一笑。

  「聽說被一位公爵買回去,三天沒下床。」

  「後來轉手又賣了,價錢翻了一倍!」

  幾人鬨笑,酒杯撞得哐當響。

  疤臉刺客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擦著匕首。

  一個年輕的獵人湊過來,好奇地問:

  「頭兒,您這次搞的貨……成色也太好了。」

  「暗夜精靈,還都是沒『處理』過的,還大部分是超凡護衛。」

  「到底是,怎麼弄到的?」

  另一個獵人也跟著點頭:

  「是啊,現在精靈之森防備跟鐵桶似的。」

  「巡邏隊翻了幾倍,進出的商隊查得賊嚴。」

  「而且那群長耳朵現在都隨身帶毒。」

  「一被抓,立馬咬破毒囊,死都不讓你抓活的。」

  他啐了一口。

  「真他媽晦氣。」

  篝火旁安靜了片刻。

  一個一直沉默的斥候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所以。」

  他盯著刀疤。

  「那個能給咱們提供這麼多『乾淨貨』的人……」

  「到底是誰?」

  所有目光都轉向刀疤。

  刀疤停下擦刀的動作,抬起眼。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們不都猜到了嗎?」

  他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瞬間一靜。

  「能繞過精靈之森的防線,能拿到沒動過手腳的暗夜精靈……」

  「還能把路線、時間、甚至巡邏間隙都摸得清清楚楚。」

  疤臉頓了頓,把匕首插回鞘里。

  「除了『自己人』。」

  「還有誰辦得到?」

  篝火旁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幾個獵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

  年輕獵人結結巴巴:

  「您、您是說……精靈內部……有叛徒?」

  刀疤沒回答。

  只是拿起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

  火光映著他臉上的刀疤,明明滅滅。

  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

  篝火旁的氣氛,因疤臉那番話而變得詭異。

  精靈對外,永遠是那副高傲、排外、不可侵犯的模樣。

  自詡為自然之子,文明守護者,視其他種族為低等。

  總是站在道德的最高處,對其他種族標榜正義。

  可現在……

  「這……可能嗎?」

  一個獵人喃喃道。

  「那群長耳朵,不是整天說自己種族最高尚、最雅致?」

  「怎麼會……」

  另一個獵人嗤笑出聲,打斷了他。

  「高尚?雅致?」

  「不過是群偽善的白痴,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真那麼高尚,精靈內部的血統哪兒來的?」

  「他們對待半精靈、混血的態度。」

  「比我們對他們狠多了!」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的鬨笑。

  嘲諷,輕蔑,毫不掩飾。

  半空中。

  林鬼和伊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精靈內鬼?

  提供同族作為奴隸貨品?

  這簡直……在說笑。

  阿卡拉大陸誰不知道精靈最痛恨的就是奴隸狩獵。

  高等精靈用實際行動證明,為了報復狩獵的奴隸主。

  她們敢不惜代價拉出一支是世界樹守護者,跨越萬里,把褻瀆,侮辱他們族人的人,給滅族。

  林鬼下意識開啟幽冥之瞳,看向身旁的克羅蒂娜。

  他以為會看到憤怒、崩潰,或是不可置信。

  但沒有。

  克羅蒂娜只是安靜地飄在那兒。

  臉上沒有震驚,只有一種沉重的……

  哀傷。

  「是樹衛隊做的。」

  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他們從來……沒把暗夜精靈當同胞。」

  林鬼沉默了。

  就在這時,下方的魔法師又爆發出一陣大笑。

  他仰頭喝酒,身體後仰。

  腰間的鑰匙,隨著動作盪起。

  林鬼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他伸手虛握,心念微動。

  【收納】。

  暗銀色的鑰匙無聲消失,落入他的空間。

  成了。

  從收納空間取出鑰匙,他正準備去開鎖救精靈。

  篝火旁,獵人們熱烈的談笑聲……

  突然停了。

  林鬼心頭一跳。

  被發現了?

  他猛地抬頭,卻見所有獵人的視線。

  並沒有看向他。

  而是齊刷刷地,轉向神殿入口。

  那裡,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一個瘦長、全身都被衣服覆蓋的女人。

  她披著破爛的灰袍,身形像根竹竿。

  右手提著一個滲血的麻袋。

  袋口敞開,隱約露出裡面。

  幾顆精靈的頭顱。

  她「笑了」對著獵人們說。

  「嗯哼哼,說的真好。」

  「雖然你們人類無知愚昧,就像是陰溝里的老鼠一樣。」

  「每看一眼,都在髒了我的眼。」

  「但你們說的對。」

  「那群該死的精靈,就是一群偽善,無能,只會窩裡鬥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