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雷不再多言,俯身靠近昏迷的聖女。
他枯瘦的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細如牛毛的銀色長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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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如電,針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伊芙心口某處,輕輕一挑。
一滴殷紅中帶著點點金芒的血珠被牽引而出,懸浮在針尖之上。
心血離體的瞬間,伊芙本就微弱的呼吸幾乎徹底停止。
身體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凱雷指尖繚繞起一絲難以察覺的靈魂能量,包裹住那滴心血。
將其氣息與某種無形的烙印結合,緩緩打入聖女靈魂深處。
完成這一切後,他才收起銀針。
在身形即將消散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林鬼,問道。
「之所以在2號礦坑帶著聖女等著我,就是為了讓我『看清』她被你偽裝後的靈魂分量?」
林鬼點了點頭,坦然承認。
「好算計。」
凱雷咧開嘴,露出一個說不出是欣賞還是冰冷的笑容。
「我對你的承諾依舊作數。」
「無論什麼時候想通了,我這裡隨時歡迎你的加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同融入夜色般,徹底消失不見。
林鬼立刻快步走到聖女身邊蹲下檢查她的情況。
「你還能撐多久?」他沉聲問。
伊芙所使用維持生命的治癒魔法。
位階非常高,甚至隱約達到傳奇門檻。
效果強大的同時消耗也極其驚人。
一旦魔力耗盡,她就會瞬間死去。
伊芙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
嘴唇翕動著,卻只能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
林鬼聽不清,下意識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邊。
然而預想中的低語沒有傳來。
他反而感到臉頰上傳來一片微涼而柔軟的觸感。
聖女竟然用盡力氣,輕輕地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這絕非無意的觸碰。
隨即,她微弱得如同嘆息的聲音才傳入他耳中。
「這是……給英雄的獎勵……」
林鬼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皺起眉頭。
伊芙的目光雖然渙散,但其中細微的親密感,他還是能看出來。
可是……為什麼?
林鬼自認長得不算多帥。
短短兩天的相處,怎麼可能讓一個女孩喜歡自己?
更何況是身份、容貌、能力如此出眾的聖女。
他側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蒼白卻帶著淺笑的容顏,直接問道。
「未來的我和你,是什麼關係?」
聖女伊芙的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紫眸中流轉著他看不懂的情緒,輕聲道。
「夥伴?戀人?同夥?憧憬之人?你要不要,猜一猜?」
「……」
眼看聖女又開始謎語人,林鬼直接拍了拍她的臉,問道。
「你那超凡階的光輝復甦術還能維持多久?」
「……」
「5分鐘。」
一巴掌拍在聖女腦門上,林鬼吐槽道。
「那你還有心情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
……
林鬼背著依舊虛弱不堪的聖女,操控法杖極速飛行。
很快便在王都城門外見到希婭和艾爾維亞。
當看到林鬼安然無恙,甚至連衣衫都還算整齊時,兩女明顯都鬆了口氣。
希婭是如釋重負,拍著胸脯長吁短嘆。
而艾爾維亞則在最初的放鬆後,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鬱悶。
她被希婭急匆匆拉走後。
沒多久希婭又獨自折返,顯然是奉林鬼之命去處理什麼事情。
這意味著整個計劃的關鍵部分,她艾爾維亞完全被蒙在鼓裡。
這種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的感覺讓她極不舒服。
她不明白,自己的性命都捏在林鬼手裡,為什麼還要如此防備自己?
一股隱隱的不安在她心底逐漸蔓延開來。
林鬼沒有絲毫停留,騎著法杖從她們頭頂掠過。
聖女伊芙的生命如同風中殘燭,容不得半分耽擱。
希婭看準時機,輕盈地向上一躍。
熟練地抓住了法杖末端,穩穩落在聖女身後。
而艾爾維亞腳步剛動,就看到法杖載著三人已然提速。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那載著三個人的法杖遠去。
仿佛那裡根本沒有她的位置。
一股混雜著被忽視的不爽和難以言喻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然而這股情緒剛升起。
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溫柔地包裹住她。
讓她雙腳離地,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飄飛。
那股委屈頓時煙消雲散。
她交叉雙臂環在胸前,輕哼一聲,心裡卻莫名安定了幾分。
「這傢伙,總算沒忘了我的存在。」
在【幽夜紗衣】的庇護下。
四人悄無聲息地潛入王都。
徑直衝向位於第七層的「賤民信差」郵局。
郵局閣樓。
林鬼將聖女平放在床上。
她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
「希婭,你去商貿區,買些補血的藥材。」
他快速報出幾個藥名,又補充道。
「小心點,如果碰到教廷的人,別糾纏,立刻跑回來。」
希婭點頭,接過林鬼遞來的金幣袋。
身影一閃,便從窗戶竄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鬼跨上橡木法杖。
他打算去黑街,弄一套輸血裝置。
阿卡拉大陸的醫療體系頗為奇特。
掌握光明魔法的牧師和神官,能快速癒合傷口、祛除疾病,地位崇高。
但對於聖女這種因大量失血導致的生機衰竭,魔法效果有限。
魔力可以激發潛能,加速造血,卻無法憑空變出血液。
因此,傳統的醫師依然存在。
他們鑽研藥草、解剖學,甚至鼓搗出簡陋的針管和輸血管。
在魔法無法觸及的領域,這些「落後」的手段,反而成了救命的關鍵。
「艾爾維亞,」林鬼轉頭,看向房間裡的另一位女性,「你負責照顧好她。」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但臨走前,他盯著艾爾維亞,又加了一句。
「你可不要,耍什么小心思。」
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意有所指。
「你的命,還在我手裡。」
艾爾維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不忿地反駁。
「你當我是什麼人了?!」
「謀害聖女,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林鬼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法杖微動,他飄飛出窗口,融入下方的黑暗。
艾爾維亞對著空蕩蕩的窗口撇撇嘴。
她算是明白了。
為什麼林鬼這傢伙,在這次行動中處處隱瞞自己。
感情他一直防著自己,怕自己會背後捅刀子。
.......
嘛,雖然她確實有一丟丟這樣的想法。
但現在怎麼說都晚了。
她扭頭,看向床上氣若遊絲的聖女。
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算現在聖女真死了,沒有凱撒那群叛軍潑髒水。
死了也是白死。
對她艾爾維亞,毫無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