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東境曠野之上。
一支不足五百人的殘兵正頂著凜冽寒風疾行。
尉遲烈被兩名殘兵攙扶著,腳步踉蹌,甲冑上的裂口還在往外滲血。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其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虎目之中卻燃燒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灼熱光芒。
前方。
大炎軍營在夜色中遙遙在望。
尉遲烈看著大炎軍營,緊繃了一路的心弦終於鬆動了幾分,眼眶驟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到了……終於到了!」
他身後那五百名殘兵,一個個渾身浴血,衣甲破碎,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可當他們看到前方那片熟悉的軍旗與營帳時,所有人都振奮不已。
「來者何人!」
守夜士兵遠遠望見這支狼狽的隊伍,厲聲喝問。
尉遲烈掙扎著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卻清晰:「兵部東境統領尉遲烈!今率殘部歸來!」
首頁士兵定睛一看,面色驟變,連忙轉身朝營內奔去。
片刻之後。
南宮朔一馬當先,大步走出營門。
在南宮朔身後,刑天闕與江臨淵並肩而立,各自面色沉凝。
南宮朔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尉遲烈身上,看到他那副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模樣,瞳孔驟然一縮。
隨即,他的目光越過尉遲烈,落在後方那五百殘兵身上,最終定格在林奕身上,他沒想到,林奕竟然真的從安遠城成功帶回了尉遲烈。
尉遲烈看到南宮朔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統領!!」
尉遲烈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那張滿是血污的面孔滾落而下:「末將無能!東境……東境丟了!二十萬將士……全沒了!末將死罪!」
「只有這五百兄弟……是林奕公子拼死從安遠城中帶出來的!若非林奕公子,末將此刻已經死在楚雲梟的刀下了!」
尉遲烈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南宮朔面色鐵青,拳頭攥緊,骨節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猛然踏前一步。
此人,正是刑天闕。
刑天闕看著尉遲烈,厲聲問道:
「尉遲烈!」
「傅蒼痕呢?!洛千山呢?!他們二人率五千精銳隨你一同入城營救,人呢?!」
刑天闕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倘若是傅蒼痕和洛千山活著歸來,定然已經前來邀功。
可是,此刻,卻不見二人蹤影。
若是如此,只有一個可能。
那便是,二人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尉遲烈抬起頭,看著刑天闕那張扭曲的面孔,聲音沙啞道:「傅長老……洛長老……都死了!」
「都死了?!!」
刑天闕渾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著尉遲烈,再是厲聲追問道:「他們二人修為,皆是達到了涅槃境,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尉遲烈深吸口氣,將安遠城中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鎮守安遠城的楚雲梟在東側城牆故意留了一道缺口,為的就是引誘大炎將士入城!傅長老和洛長老率五千精銳沖入城中,哪知道,那是楚雲梟設下的陷阱!」
「他們剛進城,缺口便被鐵門封死!數萬大蒼王朝士兵將我們團團圍住!亂箭如雨,五千精銳全軍覆沒!」
「傅長老和洛長老殺上城樓,想要斬殺楚雲梟,可是……可是楚雲梟的修為遠超預料,一掌便將他們二人鎮殺!末將拼命衝殺,也被楚雲梟一掌擊潰,若非……若非林奕公子及時趕到,末將此刻也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話音落下。
整座營地陷入一片死寂。
刑天闕的面色,在這一刻鐵青到了極點!
他渾身靈力翻湧如潮,雙目之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太古凶獸,隨時都會暴起傷人。
「怎麼可能!!」
刑天闕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一道驚雷在夜空中炸響:「傅蒼痕跟了我三十餘年!他心思縝密、行事謹慎,從未中過任何埋伏!他怎麼可能會中計?!」
刑天闕猛然轉頭,目光如同兩柄利劍,直直刺向林奕。
「那這小子呢?!」
刑天闕抬手一指林奕,聲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殺意與質問:「他為何沒事?!他為何能活著回來?!」
尉遲烈聞言,當即道:
「刑府主!林奕公子早就察覺到了那道缺口有問題!他還提醒過傅長老和洛長老,可是他們不聽!他們執意率軍入城!」
「林奕公子後來獨自一人殺上城樓,一指鎮殺楚雲梟!又以一人之力,殺穿了大蒼王朝數萬大軍的包圍圈,將末將和五百兄弟救了出來!」
尉遲烈說到這裡,聲音驟然拔高,滿是對林奕的感激:「若非林奕公子,末將此刻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刑府主,你若要怪,就怪末將無能!休要污衊林奕公子!」
此言一出,刑天闕的面色驟然一僵。
尉遲烈的每一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辯駁的餘地。
傅蒼痕和洛千山,是自己不聽勸阻沖入城中,才中了楚雲梟的埋伏。
而林奕,反而是在他們全軍覆沒之後,單槍匹馬殺入城中,斬殺了楚雲梟,救出了尉遲烈和五百殘兵。
這分明就是天壤之別的差距!
刑天闕攥緊拳頭,縱然不爽,卻只能咬著牙,將那股翻湧的怒意硬生生咽了回去。
南宮朔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奕身上。
在周天御的描述中,林奕是一個自私自傲、心胸狹隘之人,手段殘忍,不擇手段,甚至在皇宮之中用刀殿和槍殿首席的頭顱威脅當今皇上。
可是此刻。
這個少年站在夜色之中,神色平靜如常,沒有半分邀功請賞的得意,也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倨傲。
他只是安靜的站在那裡,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卻讓人無法忽視。
南宮朔的眼睛微微眯起。
「難道……此子此刻所有行為,都是在故意掩飾?」
「若真是如此,那他的城府,倒是深得可怕!」
南宮朔心中暗自思忖,卻沒有表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