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能否請您先迴避一下,臣妾有話想要單獨跟靜王說。」
雲若雪摘掉臉上的面紗,清麗的面上是一貫的淡然,清冷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但是慕容凌卻覺得自己,能看到她清澈眼眸下蝕骨的恨意,這種眼神只有在看慕容衍的時候才有。
雖然很不情願讓雲若雪和慕容衍單獨相處,但慕容凌冷「哼。」了一聲,還是轉身走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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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衍在看到雲若雪的那一刻,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如今他已經不知道他對雲若雪到底是什麼感覺,但是恨卻是有的,自從雲若雪嫁給慕容凌後,他就開始事事不順,本來對他死心塌地的雲若雪竟聯合慕容凌給他下套。
最重要的是,他總有一種沒來由的感覺,他能夠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一直有一個身影在暗中操縱,從儷山一事過後,這種感覺一直懷繞著他,但是他卻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有時候他會莫名其妙的想起雲若雪,卻又覺得這個結論太過荒唐,可是今日見到雲若雪,尤其雲若雪看他的那種神情,讓他有些不安。
看著慕容衍的臉色,雲若雪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她步伐優雅的向前走了幾步道。
「怎麼,靜王是沒想到我會來看你吧,本來我也不想來的,但是總覺得不來有些可惜,畢竟靜王這般狼狽的模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雲若雪的一席話,說的慕容衍面色難堪無比,他從沒想過有天他會這麼狼狽,更沒想到有天會被這個自己之前根本沒當回事的女人,肆意嘲諷奚落。
對慕容衍來說,就算慕容凌對他說再難聽的話,再怎麼挖苦他,都不會讓他這麼難受,但是雲若雪不一樣,以前,在他眼裡,雲若雪只是一個愛慕他,又蠢又沒有內涵的女人。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如今卻能夠肆意的嘲笑他,挖苦他,這怎能讓他不難堪,又怎能讓他不憋屈。
「你來這裡就是來挖苦本王的嗎,本王落到如今這個下場,你滿意了?果然,婉兒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心思歹毒的女人。」
慕容衍的這番話,聽的雲若雪覺得無比的可笑,雲婉柔竟說她心思歹毒,呵,她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人,但對雲婉柔她自認前世的時候,已經仁至義盡,換來的卻是什麼呢。
「呵,靜王倒是對大姐一往深情,如此,本妃倒要看看,等靜王流放時,大姐會不會誓死相隨。」
說著雲若雪冷笑一聲,眼裡的恨意,絲毫不做掩飾,她用嗜血的目光盯著慕容衍,語氣中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膩。
「靜王就沒想過自己為何會落到這般田地嗎,就不想知道儷山為什麼會被一把大火燒掉嗎,那可是靜王經營了幾年的勢力,耗費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心力,本妃想想都覺得替靜王可惜呢。」
不管慕容衍大變的神色,雲若雪像是怕對他的刺激還不夠似的,繼續道。
「對了,最重要的是,過了這麼久還被人給挖了出來,捅到了皇上面前,本妃在想,莫不是靜王缺德事幹了太多,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呢,靜王,你說呢?」
「這些都是你乾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一直以來的幕後黑手就是你。」
瞧著慕容衍一臉怨毒的模樣,雲若雪挽嘴一笑。
「本妃不是說了嗎,或許是王爺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呢,至於什麼幕後黑手,本妃還真是不明白,靜王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吧,忘了,或許靜王缺德事做的太多,都不記得了呢。」
說著雲若雪面色詭異的一笑,聲音中帶著蠱惑的意味。
「靜王殿下要仔細的想想哦。」
說完這句,雲若雪面色淡然的模樣,她帶上了剛才摘下的面紗。
「本妃就不多待了,靜王還是好好享受自己最後的時光吧,哦,對了,本妃提前祝靜王在即將的旅途,一路順風。」
不等慕容衍再說,雲若雪就轉身出去了,雖然雲若雪沒有直接承認,但是她的說的話,已經證明這些都和她脫不了干係,他看著轉身而走的雲若雪。
臉上滿是怨毒,他瘋狂的向雲若雪跑去,然而沉重的腳鏈拖住了他的步伐,等他艱難的跑到門邊時,雲若雪已經走出了牢房,牢房的門,也被慕容凌無情的吊上了鎖。
「你給本王說清楚,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雲若雪像是沒聽到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從牢房出來,她的面色已經變回了以往的淡然,清澈見底的眼眸看著慕容凌。
「王爺,我們走吧。」
慕容凌面色不爽的看了眼牢房內的慕容衍,他攬住雲若雪纖細的腰身,柔聲道。
「嗯,你還懷著孕呢,這種地方實在太過晦氣了,還是快出去吧。」
慕容凌說完,又看了眼還在不停叫喊的慕容衍,細長的丹鳳眼裡划過一抹冷意,隨後擁著雲若雪消失在了視野中。
身後的慕容衍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墨色的眼眸里滿是陰毒,他恨恨的錘了下牆壁,頹廢的蹲在了牆角。
………
皇宮,養心殿。
「主子,殘王殿下剛才去了關壓靜王殿下的牢房,還帶了一個人,不過屬下沒看清殘王殿下帶的是誰。」
聽黑衣人說完,明帝摩擦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成熟俊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卻划過一抹無奈,他揮了揮手道。
「算了,隨他吧。」
明帝說完這句,就看在身後的椅子上閉起了眼睛,斑白的兩鬢,再加上一直以來的操勞過度,使他看起來有些蒼老,玉公公見此,就對著黑衣人比了個手勢。
黑衣人明白其中意義,他默默無聲的對著明帝行了一禮,就消失在了大殿中。
………
從大牢中出來,慕容凌沒問雲若雪跟慕容衍單獨說了什麼,雲若雪雖然能感覺到從旁邊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氣,但她也沒說什麼,直到回了王府,慕容凌才打破了沉默。
「今晚也累了,王妃先回去休息吧,本王還有些事衍處理,就先會寒月軒了。」
慕容凌沒說會不會來傾玉閣,雲若雪也沒問,她低眉順眼的點了點頭。
「是,那臣妾先回去了。」雲若雪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王爺也別熬太晚,對身體不好。」
慕容凌最不喜歡雲若雪這種低眉順眼的樣子,不過雲若雪最後的一句,倒是讓他的面色好看了一點,他點了點頭道。
「嗯,王妃先回去吧。」
他說完就朝寒月軒走去,雲若雪看了眼遠去的修長挺拔的身影,就抬步走向傾玉閣,清麗的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
明帝對靜王失望之極,其中雖然有慕容凌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因為慕容衍做的事,讓他徹底放棄了慕容衍,所以為了眼不見為淨,慕容衍很快就啟程了。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靜王犯的還都是欺君之罪,明帝不但沒有把他貶為庶民,反而給了一塊封地,把他流放,這讓雲若雪覺得還挺可惜的。
不過明帝放過了慕容衍,並不代表她會放過慕容衍,在慕容凌面前,她不掩飾自己對慕容衍的恨意,再說,她和慕容凌合作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慕容衍,所以她對慕容凌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正好,慕容凌也看自己的這個弟弟不順眼,慕容衍三番四次對他出手,慕容凌睚疵必報,何況還能讓雲若雪欠人情,他何樂而不為呢。
當慕容衍被獄卒從牢房中帶出來,已經變得蓬頭垢面,大牢不是王府,在裡面待了幾天,沒換衣服,沒洗臉,更沒有沐浴了,所以就算慕容衍再注重外表,也沒用了。
慕容衍神色暗淡,如今他對明帝這個父親,也充滿了怨恨,他恨明帝生而不養,讓他從小就沒感受到一點父愛,哪怕他犯了這麼大的錯,也只是無所謂的把他打發到偏遠的地方,做一個混吃等死的王爺。
最重要的是,都沒有當面質問過他,這讓他很挫敗,很憋屈,從剛進入牢房開始,他就在想,如果見到父皇,他該說什麼怎麼辯解,但是,明帝卻根本沒來。
從剛開始的害怕,到最後的期待,慕容衍覺得自己可笑極了,他一開始就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在明帝眼裡他也不過如此而已,明帝輕易就可以讓他一無所有,就像現在。
慕容衍看著身後的幾個隨從,臉上滿是對自己的嘲諷,這就是他的結局,連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女人,也沒有跟他走,他想,現在雲若雪肯定很得意,因為她說的話應驗了。
明帝特別恩典,如果靜王的未婚妻和雲婉柔如果想要跟隨靜王去封地,他會准許,禮部尚書的嫡女不願,在慕容衍的意料之中,但是,雲婉柔也拒絕了,這卻在慕容衍的意料之外,他以為,兩人這麼久,雲婉柔對他的愛,應該不止是說說,但是顯然,他想錯了。
他怎麼忘了,從本質上來講,他和雲婉柔是同一類人,如果這種事反過來,發生在他身上,他也不會跟自己走。
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了,慕容衍雖然沒有強大的外戚,但是他從小就會察言觀色,籠絡人心。
面上他對誰都彬彬有禮,但他的內心高傲,自命不凡,他不是不了解雲婉柔,只是他還沒有看出,自己在雲婉柔心裡,占著什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