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克星

  他不去,慕容凌也就放下了心裡的那點念頭,畢竟人各有志,既然人家只想守在玉霖城這個一畝三分地上,那他也沒必要強人所難。

  雖然慕容凌覺得這樣的人,留在玉霖城這個小地方,實在有些可惜,不過又一想,去了京城那個魚龍混雜的官場,這樣的人,恐怕也很難生存下去。

  車隊不緊不慢的出了玉霖城,慕容凌和慕容卓本來就水火不容,自然是都待在自己的馬車裡,並不會去故作什麼兄弟情深,慕容卓不做,慕容凌自然更是懶得搭理。

  他現在只想能夠早點回去,從明州到京城,以這樣的速度趕路,少說也得十天的路程,所以要想見到自家王妃,還要十多天,這讓慕容凌恨不得下一刻就回到京城。

  如果他自己走的話,馬不停蹄,五日便可以回到京城了,但是想到身後的另外一輛馬車,慕容凌只能按耐下先行會去的這個念頭。

  不過這也讓慕容凌對慕容卓更加的看不順眼了,如果不是因為慕容卓,他根本就不需要跑這一趟,不跑這一趟,他也不需要離開京城這麼久,不離開京城這麼久。

  他就不會這麼擔心,最重要的是,不會讓雲若雪如此牽腸掛肚,雖然莫寒給他的書信里寫雲若雪怎樣怎樣擔心他,讓他很高興,但高興之餘,更多的確實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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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覺得莫寒寫的有些誇張,但也知道以雲若雪的聰慧,自然知道他這次明州之行,肯定不會太平,擔憂自然是一定有的,這也不是慕容凌太自戀。

  而是事實,雖說莫寒為了讓自家王爺高興,寫的那麼誇張了點,但至少七分是真的,想到雲若雪本來就纖細身子骨,因為懷孕,又加上擔憂他而變的更加纖細,慕容凌對身後的慕容卓不滿就多一分。

  其實說來說去,慕容凌就是心疼自家王妃了,心裡更是有著愧疚,因為他的女人正在辛苦的給他孕育子嗣,然而這時候,他卻不在她身邊。

  所以這筆帳,自然是要算到慕容卓這個罪魁禍首頭上了,慕容卓做出這樣的事,就算慕容凌不找他算帳,明帝自然也不會放過他。

  雖然已經平息了這次的瘟疫,但被這場陰謀害死的人,卻是無法復生,就因為一場陰謀,失去了幾萬人的性命,明帝是大明的主宰。

  這些百姓都是他的子民,如果是天災,他也無可奈何,但這卻不是天災,而是自己的兒子一手策劃的,明帝又怎麼會放過能使出如此殘忍手段的人呢。

  慕容卓還是太嫩了,西域的餘孽,說要幫他也不過是說說而已,慕容凌看的清楚,這些人根本不怕事大,顯然是為了報復大明,慕容卓卻愚蠢的把自己埋進了這個十死無生的坑裡。

  不管是明帝還是慕容凌,都知道慕容卓為何要與西域的餘孽聯手,但是知道又如何呢,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慕容卓就算不甘心,也不能視天下人為螻蟻,這已經屬於喪心病狂的程度了。

  對此,慕容凌更是不覺得慕容卓可憐,如果為了權利,可以把天下人視為螻蟻,手段如此殘忍,哪怕其中更多的是因為西域之人,但身為大明的王爺,卻能夠被別人輕易利用,慕容卓也是一個愚蠢到無可救藥的人了。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慕容卓既然做了這樣荒唐的事,他就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因為他不是大明的主宰,如果他是坐在那把龍椅上的人,就算做錯了事,也沒人敢說什麼,但他並不是,他沒有那種至高無上的權利。

  所以此時,他只能任人宰割,只是慕容卓還不知道回到京城等待他的,將是什麼,依舊還在想著,要如何除去慕容凌。

  ………

  天殘山莊,莊主府內。

  一個蒙面女子跪在用大理石鋪成的地板上,纖細的身軀不易察覺的顫抖著,悅耳動聽的聲音,聽上去似乎也有些不穩。

  「主人,屬下無能,未能殺了慕容凌,還請主人懲罰。」

  聞言,坐在莊主府,主位上的白衣男人,用修長的手指撥弄著手上的玉扳指,俊美的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是他眼睛中的寒冷,卻清晰可見。

  然而,即便如此,讓人依然覺得他面部帶笑,有種他還是在笑的感覺,但是他這樣的反應,讓底下跪著的女子,身子顫抖的更加厲害。

  過了一會兒,在蒙面女子跪的雙腿發麻,快要倒地的時候,白衣男子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起來吧,這事不能怪你們,如果慕容凌真的這麼好對付,那這事也太沒挑戰力了,不好對付才好玩不是嗎,怎麼說也是慕容霆最看重的皇子,如果就這麼死了,本尊反而要覺得太無趣了。」

  聽到這話,蒙面女子才鬆了口氣,她雖然只是被秦羽劃傷了胳膊,但也流了很多血,再加上這幾天馬不停蹄的趕路,傷口不但沒好,反而更加嚴重,又跪了這麼久,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但她還是堅定的站了起來,甚至連眉頭都不敢皺,然而,卻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身軀,她對著白衣男子恭敬的行了一禮。

  「靈姬謝主人不懲之恩。」

  聞言,白衣男子像是沒看見她的狀況一樣,冷漠的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見此,靈姬眼裡閃過一抹失落,卻是無聲無息的退下去了。

  看著從房內走出來的靈姬,艷姬面上划過一抹嘲諷,看著她蒼白的面色,毫不客氣的奚落。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這次能夠幫主人除去慕容凌這個心腹之患呢,倒是沒想到你鎩羽而歸,反而還把自己弄的這麼狼狽,還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呢。」

  艷姬和靈姬是白衣男子的兩個貼身侍女,也是他的得力助手,只是兩人都互相明了心裡的那點心思,自然很喜歡看對方出醜,靈姬這次沒能殺了慕容凌,還受了傷,艷姬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奚落靈姬的機會。

  看著艷姬一臉得意的樣子,想到剛才自家主人的反應,靈姬眼中帶著一絲憐憫,這是對艷姬的,也是對自己的。

  她們鬥了這麼多年,不過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家主人多看一眼而已,但是顯然,這根本沒有用,在自家主人眼裡,她們不過是下人而已。

  靈姬眼裡閃過一抹淒涼,她們的主人是西域長公主的兒子,當年,西域滅亡之後,長公主就把權戒給了自己的兒子,希望他以後能夠為西域的皇族報仇。

  但是,這又談何容易,西域本來就無法和大明大衍這樣的大國抗衡,只是因為西域之人善毒,所以才能在這些強國中立足。

  當年西域的國主野心極大,想要憑這些毒藥,一統天下,當年的西域,就算是一些大國也是不遠招惹的。

  但是,西域國主的這個想法,卻引得各個國家的帝王不滿,畢竟你一個邊陲小國,就算擁有那些讓人驚悚的毒藥,能夠保一方平安,不讓人欺辱已經不錯了。

  但卻妄想用此一統天下,這不是天方夜譚嗎,連大衍和大明這樣的泱泱大國,都不敢如此聲討。

  西域國主做法,自然引來了周邊幾個國家的不滿,因此,大衍大明還有其他幾國聯合,滅了西域,西域的那些毒藥大多也被埋沒了,就算現在還有人會,也只是九牛一毛。

  在各個國家的制止下,已經很少有人懂的練制了,尤其是蠱術,一旦發現有人練制,那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靈姬搖了搖頭,她沒什麼表情的從艷姬身邊繞過,並沒有說話,艷姬見此,臉上帶著一抹不屑,眼裡更是閃爍這惡毒,她來到靈姬面前,堵住她的去路。

  「怎麼,難道你不想說些什麼。」

  這下,靈姬也有些火了,她已經不想跟艷姬計較了,因為不值得,可她還如此得寸進尺,靈姬眼裡划過一抹冷意,聲音冰冷的道。

  「你想讓我說什麼?說我怎麼受傷的,還是怎麼沒殺死慕容凌,艷姬,醒醒吧,主人的眼裡,我們不過就是兩個侍女而已,你還妄想得到什麼,我們為了這個,爭鬥這麼多年,有什麼意思呢。」

  聞言,艷姬臉色一變,她一臉怒意的看著靈姬,咬牙切齒的道。

  「靈姬,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艷姬有些扭曲的面孔,靈姬眼中帶著一些憐憫,她苦笑了一聲。

  「你應該明白我是什麼意思,你我都是西域之人,主人想要讓西域重新活到世人面前,那我們就幫他完成這個願望,至於其他的,不該想的,還是不要多想。」

  靈姬的話,不但沒讓艷姬反思,她的臉色倒是變得比剛才還難看,她「冷哼」了一聲,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尖銳和狠毒。

  「不要跟我來這一套,難道對主人,你就沒有肖想過嗎,你在這裡跟我裝什麼裝,真是讓人噁心。」

  聞言,靈姬看著她無可救藥的模樣,失望的搖了搖頭,她曾經為主人迷失過,但是如今,她卻不肖想了,因為那個人只可遠觀,她註定只是一個侍女,她也甘願一輩子只做一個侍女。

  ………

  殘王府,

  雲若雪有些失神的望著窗外,她手裡拿著莫寒帶來的書信,上面說,慕容凌過幾日便回來了,但是離日子越來越近,雲若雪心裡卻越來越不踏實。

  也不知道怎麼了,這次她總是心慌意亂,總覺得會有事發生,嘆了口氣,雲若雪一手扶著自己的腰,一手捧著小腹。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臨盆了,老太君怕王府里沒有長輩,就讓大舅母徐氏過來照顧她,一起來的哎呦北辰諾。

  有了這個小妮子,倒是把雲若雪的注意力,分散了不少,接生的婆子也已經被徐氏安排好了,如今,就等著孩子出生了。

  雲若雪現在行動不便,不過為了生的時候,能夠順利一點,徐氏總是會讓她多走走,說這樣生產的時候,容易一點。

  不過如今的天氣太過寒冷,雲若雪也就是在室內轉轉,不敢到外面去,別的女子懷孕的時候,都是身子發福不少,雲若雪倒好,除了那越來越顯眼的肚子,其他地方不但沒長肉,反而消瘦了很多。

  有一次老太君來了看見之後,就心疼的直叫徐氏多給她燉些補湯,補補身子,對此,雲若雪雖然覺得沒什麼用,但還是接受了老太君的好意。

  畢竟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太過美好,她不想浪費,只是這也導致,她如今看見補湯就想逃的局面,這不。

  端著一碗雞湯走來的徐氏,看到雲若雪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端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她把雞湯放到桌子上,就走到雲若雪的面前。

  「雪兒,多少還是喝一點,你如今的身子太弱了,這樣下去,臨盆的時候,怕是會有危險。」

  聞言,雲若雪難得孩子氣的皺了皺鼻子,她看著徐氏,清麗的面上竟然帶著一抹討好的笑容。

  「大舅母,今日這碗我能不喝嗎,我晚膳多用一點,這些天喝的太多了,嘴裡實在是油膩的喝不下去。」

  但是顯然,徐氏並不吃她這一套,依然用溫柔的語氣,不緊不慢的說。

  「就算不想喝全部,至少要喝半碗,這也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好。」

  雲若雪清澈見底的眼眸看著徐氏堅定的樣子,知道半碗是怎麼也逃不過去了,她扶著腰,磨磨蹭蹭的走到桌邊,端起盛著雞湯的玉碗,閉起眼睛視死如歸的喝了下去。

  身後的韻墨和琴涵見此,都捂著嘴生怕自己笑出聲音來,至少她們讓王妃喝的時候,王妃不想喝的話,都是冷著臉拒絕。

  可自從徐氏來了之後,她們家小姐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似的,對徐氏,怎麼也板不起臉,不過說真的,誰看著徐氏那張既淡然又溫柔的臉,都無法板起臉來。

  其實如果說徐氏是雲若雪的克星,那也不算誇張,不說雲若雪對徐氏有著前世愧疚,就算沒有,徐氏的要求,也是雲若雪無法拒絕的。

  因為徐氏就又這樣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如果說,鎮國公府內,能夠如此和諧,雖說是因為她的三個舅舅,但也不能免除這個大舅母的功勞。

  當然,能夠如此和諧,也是因為鎮國公府妯娌之間,都互相尊敬,相互體諒,像鎮國公府中這樣的妯娌,在京城,怕是也就只有這一家子。

  說出去,哪個老一輩的不羨慕這一家子,家和萬事興,鎮國公府行事低調,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都一個樣。

  做事從不張揚,自從明帝給北辰逸賜婚後,就讓他進了學士府,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官。

  北辰逸做事細心,又不持才自傲,待人接物也是不卑不亢,再加上他鎮國公府嫡長孫的身份,在學士府也是如魚得水。

  明帝更是親自出題讓北辰逸答,可見明帝對北辰逸的重視,滿朝文武看著這個架勢,就知道以後的鎮國公府怕是比現在更吃香了。

  當然,也有些覺得,明帝這是在捧殺,不過人家鎮國公淡定的很,怎麼樣的恩惠下,都是不動如山。

  依然去往常一般,在朝堂上和鎮北侯鬥鬥嘴皮子,鎮北侯想幹什麼,就破壞一下,鎮國公配合的這麼好,明帝自然心情大好。

  加上雲若雪很快就要生產了,明帝對雲若雪之前的偏見,倒也少了不少,這也多虧了鎮國公,歸根結底,明帝自始至終,相信的都是鎮國公,如果沒有鎮國公,明帝是無法安心讓雲若雪待在慕容凌身邊的。

  不過,鎮國公府越是這樣勢大,鍾離皇后越是坐立不安,尤其是在朝堂上鎮國公處處針對鎮北侯府,皇后自然看的出來,這就是明帝想要的局面。

  不過此時的她,也心有而力不足,只能恨恨的咬著牙,看著明帝一點一點的削弱鎮北侯府。

  ………

  一個不大不小的小鎮上,一隊馬車停在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客棧前,趕車的莫楓回頭對馬車裡的慕容凌道。

  「王爺,走了這麼多天,要不,我們就在這裡歇一晚吧。」

  看了眼面露疲色的莫楓,慕容凌沒什麼表情的點了點頭,莫楓見此,便知道他家王爺是同意了,於是就招呼了一聲秦羽,關係的進了客棧。

  看見他這樣,秦羽淡漠的眼裡閃過一抹笑意,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連續趕了幾天的馬車,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那也是會累的,秦羽也感覺到了一絲疲倦。

  不過他知道,他們王爺想早點見到王妃呢,所以,也就沒說什麼,不過既然莫楓提出來了,現在休息一下也好,就算他們堅持的住,馬也要堅持不住了。

  再說後面的慕容卓更是狼狽,慕容凌不願意休息,他自然也不能落單,但慕容卓卻是從小就沒怎麼吃過苦,怎麼受得了日夜不停的趕路。

  雖然是坐在馬車裡,走的也是官道,但這麼長的路,連續不停的走了幾天,就算不顛簸也受不了,何況馬車哪有不顛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