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菁菁,你還有我

  許菁猛地一驚,下意識地抬起軍工刀,向面前的野狼用力一刺。

  那頭野狼極為機警,竟然一下子躲了過去。

  與此同時,許菁的胳膊上又多了幾道抓痕。

  濃濃的血腥味逐漸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那些野狼仿佛受到了刺激似的,惡狠狠地向許菁撲了過來。

  許菁慌忙起身,貼著牆角,拿著軍工刀,不斷威懾。

  許是因為刀上還殘留著同伴的血氣,野狼們有些顧忌,猶猶豫豫,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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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頭狼從狼群中竄了出來,惡狠狠地朝著許菁咬了過來。

  周圍的野狼仿佛受到了鼓舞,跟著沖了上來。

  許菁的面色一白,身後頓時浮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可能真的在劫難逃了。

  錯誤的出生,似乎已經註定了悲慘的結局。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還沒有和秦銘好好道別。

  若是知道自己失蹤了,他必定會很著急吧。

  可惜,她一時大意,跑入了這種深山老林。

  他就算想找自己,估計也會很難。

  就算找到了她,可能她已是森森白骨。

  與其這樣,她倒是希望,自己永遠不被找到。

  許菁越想越是心痛,不知不覺間,兩行清淚緩緩而下。

  算了,就這樣吧。

  如果來生可以選擇,她想做一個男孩子,一個不會被父母拋棄的男孩子。

  許菁閉上眼,準備接受自己可悲的命運。

  倏然,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痛苦的哀嚎。

  許菁猛然睜開雙眼,卻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擋在自己的身前。

  秦銘手執軍刀,將她牢牢地護在身後。

  許菁的眼眶越來越紅,幾乎乾涸枯萎的心似乎又重新跳動。

  鮮血順著鋒利的軍刀緩緩下滑,將腳下的土地染濕一片。

  許菁越過秦銘向前看去,發現方才還惡狠狠的頭狼此時已經躺在地上,輕輕地抽搐著。

  它眼睛瞪得大大的,肚子被秦銘一刀劃破,內臟正混著鮮血向外流淌。

  如此血腥的場面,讓許菁幾欲作嘔。

  她努力捂住嘴巴,抬眸向秦銘看去,發現他白皙的俊臉上已經濺上了點點血色,一雙眸子陰冷得駭人。

  頭狼已死,野狼們失去了主心骨,立刻就陷入了慌亂。

  有一隻野狼似乎已經餓了很久,雙眼緊緊地盯著許菁,不肯挪開。

  誠然,濃烈的血腥氣正在吸引著它。

  它不敢直接攻擊,卻趁著野狼們徘徊的時候,悄悄繞到許菁的側邊。

  恰巧,那一處是死角,照不到月光。

  它將自己的身體隱入黑暗,一雙眼睛暗暗地閃著綠光。

  它全神貫注,注意著兩人的一舉一動,同時悄無聲息地接近。

  就在它們的距離不到一米的時候,它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許菁撲了過去。

  巨大的陰影籠罩於上,使得許菁猝然回神。

  她握緊手中的刀,準備防禦。

  未曾想,有個身影更快一步。

  秦銘手腕一翻,橫著刀,一下子就割破了那隻野狼的喉嚨。

  撲哧一聲,鮮血噴涌而出。

  秦銘將許菁擋在身後,任污血濺滿全身。

  那頭野狼似乎沒有死透,即便喉嚨在不斷流血,也依然憤怒地張大著嘴,恨不得從秦銘的身上扯下一塊肉!

  陰冷的笑意在秦銘的唇邊悄然蔓延,幽深的雙眸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他並未停下,反而再次抬手,將軍刀用力地插入了對方的腦袋。

  伴隨著一聲極為痛苦的嗚咽,那隻野狼倒在了血泊中。

  周圍的野狼見狀,不由得跟著哀嚎,仿佛在為同伴的離去而傷心。

  與此同時,秦銘卻緩緩蹲下身子,拔出了混雜著白色腦漿的軍刀。

  他的視線向狼群冷冷一掃,那些野狼頓時如同受驚的小獸,一邊低低地嗚咽著,一邊耷拉著腦袋向後退去。

  秦銘站起身來,單手提著那頭野狼的屍體,一步步向前走去。

  狼群連連後退,嗚咽聲也越來越低。

  忽然,秦銘在洞口停住,冷沉著俊臉,將屍體拋了出去。

  剎那間,狼群仿佛受到什麼刺激似的,四散而逃。

  清冷的月光灑落而下,將山洞裡的一切照得透亮。

  秦銘就站在那裡,渾身浴血,一張俊臉冷漠至極,如同從地獄踏出的修羅!

  許菁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秦銘離自己很遠,很遠。

  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她輕輕喚了一句,「阿銘?」

  秦銘恍然回神,眸中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將軍刀別至身後,大步走向許菁。

  「沒事吧?」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幾乎讓覺得許菁方才的一切都是錯覺。

  許菁沒有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他,似乎還有些難以置信。

  秦銘下意識地垂下頭,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跡。

  「抱歉,嚇到你了。」

  然而,他似乎忘了,自己已經渾身是血,自然是越擦越髒。

  本來只是點點血跡,很快就變成一大片鮮紅。

  他有些急了,手中的力度也越來越大,幾乎要將臉皮擦破。

  看著他笨拙無措的模樣,許菁的心中驀地一暖,不禁輕輕笑了起來。

  見到她展露笑顏,秦銘的動作忽然一頓,就那麼怔怔地看著她。

  許菁忍著身上的痛意,輕輕地捧起了他的臉,用襯衫的袖口小心、溫柔地幫他擦拭。

  秦銘不再動彈,就像是一個大玩偶,乖乖地任她擺弄。

  「這下乾淨了。」她終於停下手,笑了笑。

  秦銘注視著她,並未說話。

  漸漸地,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從許菁的清眸中撲簌而下。

  「阿銘,原來,我早就被媽媽拋棄了。」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要保持著笑容,但聲音卻是不自覺地染上了哭腔。

  秦銘的眸中布滿痛意,不禁抬手,想要將她攬入懷中。

  只是他的身上都是血跡,又腥又臭。

  他忽然意識到這一點,動作一頓,猶豫了一下,最終放了下來。

  他不能,弄髒她。

  未曾想,許菁卻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裡,將他緊緊地抱著。

  秦銘愣了一下,稍稍遲疑後,輕輕地回抱了她。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努力些,拼命些,就能得到他們的愛。但是,我現在才明白,他們永遠不可能愛我。因為作為女人出生,就是我的罪……」

  「我查到了真相,可是,我卻希望,不如一輩子不知道的好……」

  「你知道嗎?她難產是假,逃走是真。她帶走了弟弟,卻故意落下了我……」

  許菁埋首在他的懷中,一點一點地說著,聲音漸漸哽咽。

  秦銘保持著沉默,大手卻將她越擁越緊。

  他很心疼,卻又無能為力。

  很快,淚水與鮮血混雜在一起,將許菁的小臉也染紅了。

  但是,她卻拼命地抱著秦銘,怎麼也不肯鬆手。

  仿佛,眼前的男人是她最後的支柱。

  低低的哭泣聲,夾雜著濃濃的委屈,不斷地撞擊著秦銘的心臟。

  秦銘的薄唇緊抿,俊眉幾乎擰成了一個「川」字。

  想了許久,他也只能吐出短短一句。

  「菁菁,你還有我。」

  縱然全世界都背叛了你,我也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

  只要你回頭,我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