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在宿舍樓下看到了李曼麗。
今天的她格外安靜,不像往常那樣張揚,安安靜靜地站著。
李承霄看著她,心裡沒什麼反感,只是有點煩她作。
而且自己確實欠她人情。
「承霄,陪我走走吧。」她聲音很輕,帶著點懇求。
李承霄沒拒絕,點了點頭,跟著她往校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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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行人不多,晚風帶著初夏的燥熱,吹得樹葉沙沙響。
走了一段,李曼麗忽然停下,低著頭,聲音有點啞:「承霄,對不起。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李承霄沉默片刻,語氣平靜:「你沒錯。」
李曼麗吸了吸鼻子,輕聲說:「我打算出國了。」
李承霄腳步一頓:「你父母能同意?」
「那你說,我出國是為了什麼?」她反問,眼神直直看著他。
李承霄沒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忽然,李曼麗伸手,輕輕挽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很軟,帶著一點微涼。
「承霄,我要走了。」她聲音輕得像嘆息,「看在我這麼喜歡你的份上,你就喜歡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李承霄嘆了口氣,心終究軟了,任由她挽著自己的胳膊。
李曼麗把頭靠在他肩上,髮絲輕輕蹭著他的頸側,聲音軟軟的:「承霄,我給你生個孩子吧,我去國外生。」
又來了。李承霄無奈地撫了撫額:「好,到時候讓沐婉給你侍候月子。」
李曼麗「噗嗤」一聲笑出來,眼淚卻掉了下來,她抬手捶了他一下:「你也太壞了!」
李承霄岔開話題:「去哪所大學?」
「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學國際關係。」她說得平靜。
李承霄眼神微微一沉,語氣認真起來:「有機會去波士頓布魯克萊恩,幫我找一個人,叫李澤凱,是華僑。他手裡應該有我父母的遺物。你告訴他,是李澤寧的兒子要的。」
李曼麗一愣:「你沒詳細地址?」
「我走的時候才七歲。」李承霄聲音很淡,「哪還記得那麼清楚,我家原來的房子應該在燈塔街,我爸媽回國前,託付給大伯一家了。」
「行,我幫你找找。」李曼麗點頭,又笑起來,「那你怎麼謝我?」
李承霄一本正經:「等我娶了沐婉,讓她給你侍候月子。」
「滾!」李曼麗又氣又笑,眼眶卻更紅了,「傻不拉嘰的,送上門都不要,你到底要什麼?」
李承霄停下腳步:「到你們學校了,我回去了。」
李曼麗看著他,忽然張開雙臂:「抱一下吧,承霄。以後……也許就見不到了。」
李承霄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上前,輕輕把她攬進懷裡。她很瘦,肩膀微微顫抖。
懷裡的人貼著他的胸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承霄,生日快樂。」
李承霄心頭一暖,低聲道:「謝謝。」
「等你娶了沐婉,我給你當情人。」她聲音帶著一絲瘋癲,「保證不讓她知道。」
又來了。李承霄輕輕推開她,無奈道:「我回去了。」
他轉身就走,腳步很快,沒有回頭。
走出很遠,身後忽然傳來李曼麗帶著哭腔的喊聲:「李承霄!你的生日禮物忘拆了!」
李承霄沒有停,只是舉起手,輕輕揮了揮。
他知道,李曼麗吃的苦,一點不比他少。出去了,就別再回來了。
六月十五號,李承霄去郵局,寄了兩封信出去。一封給張晶晶,一封給李萬年。他相信,李萬年和張晶晶總歸能商量出個結果,不至於衝動行事。
單位要求八月底前報到。只要他不去報到,單位就沒他這個人,他們找不到人應該就泄氣了。
辦完離校手續,他回到自己那間小屋。這幾天他添了點東西,屋子越來越像旅館了。
也挺好,吃飯有食堂,回來只是睡個覺。
他手裡現在有接近兩萬塊,足夠在京城買一個不錯的一進小院。
可是沐婉不在,有沒有房,真的沒什麼區別。
甚至,留不留在北京,都覺得沒什麼意思。
心裡空落落的,煩得很,什麼也不想干,什麼也提不起勁。
李承霄鎖上門,出去吃飯。剛走出家屬院大門,就遇上了李曼麗。
「你怎麼還沒走?」他有些意外。
「辦手續要半年呢。」李曼麗聳聳肩,「哪有那麼快。」
半年,去年暑假,沐婉和他聊過「事實婚姻」,還問過「愛不愛張晶晶」,那時候沐婉就決定要走了。
毛病就出在自己那句「不知道」上,李承霄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李承霄目光一凝:「沐婉的手續,是你給辦的?」
李曼麗挑眉:「我這兒沒有免費的情報。」
李承霄淡淡道:「不說拉倒。」
「陝北那邊處理完了?」她追問。
「我寫了信。」李承霄語氣低沉,「不知道能不能斷。不行,就只能等兩年後起訴。」他頓了頓,叮囑,「你要是跟沐婉打電話,記得告訴她。」
李曼麗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你這麼聰明,怎麼還把她氣跑了?」
李承霄眼神複雜,帶著一絲疲憊:「我沒錯。當時把沐婉送走,是最正確的決定。後面的事,我身不由己。她要是因為那些事怪我,那就……」
他沒說下去。
怪就怪吧。
李曼麗輕聲道:「你們的事,我管不了。」
李承霄低聲說了一句:「覺得累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撇下李曼麗,轉身回了住處。
是真的累了。
以前沐婉在的時候,再苦再難,心裡總有個盼頭。
可現在,她走了,一切努力都沒了意義。
他把自己重重扔在床上,窗外天色陰沉,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蟬鳴聒噪,人心煩躁。
李曼麗啥也不說,沐婉也啥也不說,好煩。
如果是因為自己和張晶晶的婚姻,沐婉沒有理由怪自己,她要接受不了,完全可以說,自己也不是非要訛上她。
可是和李曼麗演場戲,拿這個當藉口就沒意思了。
她到底想幹什麼?
李承霄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