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汽氤氳。
姜未晞臉頰升溫，背對著他，輕聲說道：「你先穿衣服吧。」
「老婆，我穿不上去，你能不能幫幫我。」他又開始示弱賣慘。
「我的意思是你先穿睡衣，睡衣那麼寬，怎麼會穿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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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睡衣在那邊，你能幫我拿一下嗎？拐杖都掉地上了，我過不去。」
「在哪邊啊？」
「你先轉過來，我指給你看。」
姜未晞輕抿唇瓣，慢慢轉過身去，垂眼盯著地面，沒有看他赤裸的身體。
她面上浮現出一絲羞澀，低聲問：「在哪？」
季東勛指了指旁邊：「這裡啊。」
姜未晞抬眼一看，分明就在他手邊放著，嘟起嘴巴：「那麼近，你一抬手就拿到了！」
他捂著手臂，表情痛苦：「我抬不起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好疼啊……」
姜未晞覺得他在演戲，沒忍住白他一眼，但還是走過去，幫他套上睡衣。
可能是這段時間一直照顧他，姜未晞給他穿衣服的動作很熟練，三兩下就弄好了，在他腰間系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拐杖，塞進他手裡。
季東勛低頭看了一眼腰間，很刻意的誇讚：「老婆，你系的蝴蝶結很漂亮。」
「走吧。」姜未晞攙扶他出去，在床上坐下。
夜幕落下。
她去湯池裡泡過澡之後，穿著睡衣，準備下樓。
季東勛正靠在床頭看文件，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她出來，卻見她要走。
於是放下文件，叫住她：「寶寶，你要去哪？」
姜未晞穿著淺粉色絲綢睡衣，一雙纖細的小腿在燈光下白的晃眼，漫不經心的說：「下樓睡覺啊。」
季東勛推了一下鼻樑上架著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黑眸里划過一道光，喉結微微滾動：「為什麼下樓睡？是這裡的床不夠大嗎？」
主臥特意做了兩米的大床，夠他們兩個人滾來滾去。
當初他選這張床的時候，腦海中想著的就是方便和她滾床單。
姜未晞甩了一下剛吹乾的長髮，黑亮柔順的長髮散落在肩側，輕輕眨眼：「我怕睡著了不老實，會壓到你的傷口。」
「我的傷已經好了，沒關係的。」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賣慘，現在突然改口，說自己好了。
為了今晚能順利和老婆同床共枕，季東勛什麼招都用上了，什麼話都能說出來。
姜未晞站在原地，眼中閃過猶豫。
「過來陪我，我需要你。」他眼底藏著灼熱，語氣帶著些不容拒絕的味道。
姜未晞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下。
「那好吧，我往這邊睡，應該壓不到你。」
她特意往床邊緣靠，在中間留出將近兩個人的寬度。
下一秒，兩人之間那點距離就被縮短到零。
季東勛一伸手就將她撈進懷裡，環住她的肩，柔軟的身軀和堅硬的胸膛緊緊相貼。
姜未晞靠在他懷中，長睫扇動，微微抬起下巴，水潤的眸子眨著，瞧著他漆黑的眼睛。
眼神，呼吸，交纏在一起。
兩人不自覺亂了呼吸，目光落在對方的唇上。
閉眼，親吻。
順理成章。
她額頭碰到冰涼的金屬，微微睜開眼睛，伸手取下他的眼鏡，吻了吻他高挺的鼻樑。
夜色漫長，如水般溫柔，大紅色的被單，起起伏伏。
昏昏沉沉中，她聽到他說：「老婆，給我生個寶寶吧。」
渙散的瞳孔聚焦，想起醫生的叮囑，她心裡一陣刺痛。
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沒有回應他的問題。
四月，春風細雨，葉綠草長。
季東勛養好傷正常去上班，每天下班都很積極，迫不及待回去和老婆一起吃晚飯。
只有一件事讓他苦惱。
提了好幾次去領證，姜未晞都不願意。
晚上躺在床上，滾了一番後。
他又提起這事：「寶寶，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季先生每日催婚一遍，急得很。
姜未晞靠在他胸前，眼底浮著遲疑，還有一絲落寞：「再等等吧。」
「等什麼？」
「先拍婚紗照吧。」
季東勛注視著她的眼睛：「寶貝，領證和拍婚紗照不衝突，一天就領完了。」
姜未晞垂著眼瞼，抿唇不語，沒有袒露她的顧慮。
他說想要孩子。
可是她可能根本生不了。
這件事是藏在她心裡的一根刺，也是她目前最大的擔憂。
姜未晞喜歡他，想嫁給他，想和他一起生活。
但她不確定對方能不能接受沒有孩子。
所以她一直遲疑，糾結要不要告訴他這些。
以他的年紀，確實該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萬一他接受不了這一點，那麼他們也只能遺憾收場。
姜未晞考慮到每種結果，又貪戀現在的美好，不想這麼快打破好不容易得到的一點幸福，就一直沒提起這件事。
她怕提完後，他們就該分道揚鑣。
季東勛看出不對：「老婆，你在顧慮什麼？害怕我對你不好？你有什麼擔憂，都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姜未晞沉默，許久不說話。
他捧起她的小臉，直視她的眼睛，似要看進她心裡去，想要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
「寶貝，你是不是有心事？告訴我，好不好？」
她眨了眨眼，心裡一酸，長睫沾上水珠，忽然落下眼淚。
「怎麼哭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望著女孩嫣紅的眼角，輕輕擦去她的淚珠。
猶豫之後，姜未晞還是決定告訴他真相。
早晚都要說。
不管他接不接受，她都要面對結果。
她哽咽著：「季東勛，其實……我們曾經有一個孩子。」
他愣住，下意識皺眉：「什麼孩子？」
「就是摔下懸崖的那次，我流產了……」
他心裡猛的一疼，呼吸都跟著急促：「你怎麼從來沒說過？」
這一刻，鋪天蓋地的愧疚占據他的心，心臟被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向她的小腹，手落在上面，輕輕摸了摸，聲音微微顫抖：「是我害了我們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懷孕了，等我知道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