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月光穿過枝椏間縫隙，落在鋪滿草葉的土地，照出斑駁光影。
漆黑寂靜。
只餘風吹樹葉的簌簌聲擦過兩人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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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壯的柳樹後，兩人相擁的身影若隱若現。
姜未晞費力地踮起腳，才勉強靠近他的唇。
她的心裡好似揣著一隻兔子，在橫衝直撞。
季東勛垂著眼睛，暗暗吸了一口氣，臉頰和鼻翼都能感受到女孩呼出的氣息。
噴灑在他臉上，帶來癢意。
風一吹，青草的味道混著玫瑰香水的甜，直直鑽入他鼻腔。
她漂亮的杏眼泛著水光，眼底滿滿都是他的倒影。
在漆黑的夜色中，在清冷的月光下，感官被放大，每一種感受都那麼明顯。
季東勛的手一直貼在褲邊，隨著她的呼吸越來越近，他終於忍不住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只差一點點。
她和他就要親上。
姜未晞心跳如鼓，呼吸越來越急促，情不自禁屏住呼吸，胸腔快炸了。
突兀的腳步聲響起。
一男一女壓著嗓子說話。
「這邊好像沒人，咱們坐這兒吧。」
「好。」
「地上有水……」
「過來，我抱你。」
「唔……」
柳樹和岩石的另一側，傳來小情侶窸窸窣窣的響動。
姜未晞和季東勛皆是一滯。
剛剛營造的旖旎氛圍被打斷。
她閉上眼，想要不管不顧地去親他。
可……
沒親到。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抵在她唇上，輕輕揉了一下她的唇瓣。
姜未晞睜開眼，渙散的目光聚焦，裡面還有一絲茫然。
所以……
季先生這是在拒絕她？
季東勛收回手指，輕輕捏了捏指尖，還在回味那柔軟的觸感。
軟軟的兩片唇，像果凍一般，彈彈的。
親上去是什麼感覺？
不得而知。
想親又不想親。
季東勛凝著她迷茫的小臉，眸色沉沉，眼底情緒複雜。
因為剛才那個瞬間，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姜未晞眸光暗了暗，手臂放下去，不再摟著他，身體往後退了一點。
總被拒絕，很打擊她的自信心。
她都這麼主動了，他為什麼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雖然他什麼都沒說，可這種下意識的牴觸就是無聲的拒絕。
他用食指抵住，拒絕她的親吻。
所以他心底還是不喜歡嗎？
是接受不了這麼親密的行為？還是對她沒有反應？
姜未晞不禁反思自己，難道她就這樣沒有魅力？
真是送上門別人都不要。
想著想著，心裡的挫敗感更重，她羞愧地低著頭。
一石之隔，那對小情侶在竊竊私語，偶爾夾雜兩聲女孩的嚶嚀。
季東勛不緊不慢地整理袖口衣領，將拉鏈重新拉回最上方。
他牽住她的手，往外走，重新走到鵝卵石小路上。
兩人放輕腳步，沒有說話，安安靜靜沿著彎曲的小路走出去。
直到鑽出湖心林，道路變得寬闊，往來學生多了，也有人在大聲說話。
湖岸比林里要熱鬧許多。
姜未晞一直盯著自己腳尖，小臉繃著，眼底覆著一層霜，不高興三個字已經寫在臉上。
季東勛瞟了一眼女孩的發頂，清了清嗓子，突然問出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問題。
「初吻在嗎？」
這四個字炸了她一下。
姜未晞猛的抬頭望他，眼底的訝然不加掩飾，她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季先生剛剛問她……？
對上女孩清澈的眼睛，季東勛突然後悔問這個問題，特別想讓時間倒流回一分鐘前。
他好像問了一個愚蠢又多餘的問題。
她和季行舟談了那麼久，應該親過了吧，或許還有過更加親密的行為……
就像剛才看見的那些小情侶。
這個最衝動熱血的年紀，兩個互相喜歡的人，怎麼可能按捺情愫？
季東勛心裡酸意翻騰，心口處剎那間有似憋悶。
女孩睜著大眼睛，呆呆地望著他。
他看著她白淨漂亮的臉蛋，又忍不住想……
像她這種漂亮女孩子，在學生時代應該很受歡迎，會被很多男生追求，可能很早就會開始談戀愛。
那她除了和季行舟，還和幾個男生談過？又有誰親過她？
今天之前，季東勛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也不在意這些事。
他不介意她過往的一切，甚至沒有詳細了解過她的感情史。
因為不重要。
從前他確實覺得不重要。
但是這一刻，他發現不對勁，他似乎是在意的。
為什麼在意這些小事？
他沒有細想。
他只覺得自己有點奇怪，變得不太像他自己，甚至於很陌生，陌生到像是第二人格跑出來。
剛剛，他很想親上去。
很想嘗一嘗她柔軟的唇瓣。
但一想到她和季行舟可能也曾在這片湖心約會，可能也曾尋這樣幽黑的角落擁抱接吻，就突然很難受……
不想親。
至少不想在這個地方親吻。
因為他會控制不住地去猜，猜她親吻的時候心裡想的到底是誰。
姜未晞不知他心裡的想法，更不知季先生會聯想這麼多事情。
初吻？
她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那次他喝醉以後，在臥室床上親了她。
那個算不算初吻呢？
應該算吧。
他對那件事似乎沒什麼印象，可姜未晞卻一直記得清清楚楚。
要不要趁今天這個機會，把上次的事情告訴他？
姜未晞抬眼，對上他的目光，搖了搖頭。
他怔愣一瞬，沒說話，心卻被刺了一下。
預料之中的答案，可還是有些不舒服。
姜未晞還在等他問下一句，在等他問初吻給誰了。
這樣她就能順勢說出上次的事情。
可他沒問，他只是深深看她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
姜未晞愣了，快步跟上，勾了勾他的手指，小聲開口：「你不問我初吻跟誰？」
她臉頰有點熱，想起來還是覺得有點害羞。
季東勛一派沉穩：「不重要。」
他在嘗試說服自己中……
她的過去，他沒有參與，現在問這些，倒顯得小肚雞腸。
這不像他。
姜未晞蹙眉，眼裡閃過一絲懊惱。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怎麼不問了？
繼續問啊！
「其實……」她停下腳步，拉住他的手臂搖晃。
他不問，她要說了。
不然憋在心裡難受。
季東勛停在原地，目光淡淡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