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又被關禁閉

  趙明宇聞言,心頭更沉。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理智。他當然知道後果。

  「明日……御史台的彈劾奏章,怕是會比我們回府的速度還快。」趙明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嘲諷,「當街驚擾朝廷命官家眷,行為放浪,有失體統……呵,真是送上門的把柄。」

  王清月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愁色:「這還不止。我擔心的……是父王為小弟請封郡王爵位的事。」她看向依舊魂游天外的趙明遠,語氣複雜,「聖上本就因小弟年紀尚小、之前……名聲不佳,一直將奏章留中不發。經此一事,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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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是徹底黃了。

  趙明宇沉默不語。他何嘗不知?宗室子弟年滿十二,有資格請封爵位。但一般都早於這個年齡,以示皇恩!父王為小弟請封郡王,本是慣例,也是王府顏面。

  可小弟之前頑劣,聖心不喜,此事便拖了下來。父王和他都指望小弟近期能有所長進,扭轉印象,誰知他竟鬧出如此不堪的事來!驚擾有夫之婦,對象還是蘇瑾的女兒、太子的「意難忘」,這簡直是同時打了清流、東宮和皇室的臉面!爵位?短期內想都別想了!

  他看著弟弟那副為情所困、渾然不知已闖下大禍的模樣,一股無力感深深攫住了他。北境烽火,朝堂傾軋,他尚能揮刀破局,可面對這個仿佛一夜之間性情大變、行事愈發詭異的幼弟,他卻感到束手無策。

  「回府後,先把他關進靜思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趙明宇沉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他必須先將這禍頭子控制起來,不能再讓他出去惹是生非。

  馬車在壓抑的氣氛中駛回靖北王府。

  馬車在一種近乎凝滯的壓抑氣氛中駛回靖北王府。

  車剛停穩,趙明宇便不由分說,一把將依舊失魂落魄的趙明遠拽下車,徑直押往靜思院。王清月跟在身後,面色蒼白,心中七上八下。

  然而,他們剛踏入二門,管家便一臉惶恐地迎了上來,低聲道:「王爺、王妃請世子、世子妃和七公子立刻去書房。」

  趙明宇心中一沉,消息傳得竟如此之快!他看了一眼渾渾噩噩的弟弟,深吸一口氣,知道這場風暴避無可避。

  書房內,氣壓低得駭人。

  靖北王趙徹負手立於窗前,背影僵硬如山,腳下的地毯上,碎裂的官窯茶盞碎片和潑灑的茶水一片狼藉,無聲地昭示著主人剛剛經歷了一場何等的雷霆之怒。

  靖北王妃柳氏坐在一旁,用手帕按著眼角,肩膀微微聳動,顯然是剛哭過。見到他們進來,尤其是看到小兒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她的眼淚又涌了上來,既是氣惱,又是心疼。

  「父王,母妃。」趙明宇拉著趙明遠,與王清月一同行禮。

  靖北王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目光如同兩道冰錐,直直射向被趙明宇半扶半拽著的趙明遠,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好!好得很!我靖北王府的臉面,今日算是被你徹底丟盡了!」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威壓,震得窗欞似乎都在嗡嗡作響。

  「當街掀有夫之婦的帷帽?!還問出那般不知廉恥的話?!趙明遠!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綱常倫理!」

  靖北王一步踏前,巨大的陰影籠罩住趙明遠,揚手似乎就要一巴掌摑下去。

  「王爺息怒!」王妃柳氏驚呼一聲,連忙起身阻攔。

  王清月也嚇得屏住了呼吸。

  趙明宇緊緊攥著弟弟的手臂,將他往後帶了帶,沉聲道:「父王,小弟他……或許是舊疾未愈,神智又有些不清了。」

  到了這個地步,除了「癔症」,他實在找不出更合理的藉口。

  「癔症?!」靖北王怒極反笑,指著趙明遠,「他這癔症發作得可真是時候!專挑著蘇瑾的女兒、挑著大庭廣眾之下發作!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啊?!」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筆架亂顫:「這意味著明天,不!恐怕今晚,彈劾我靖北王府教子無方、縱子行兇的奏章就會擺上陛下的御案!意味著滿京城都會看我靖北王府的笑話!意味著你弟弟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做人了!他的郡王爵位,更是痴心妄想!」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趙明宇和王清月的心上。他們知道父王說的句句是實,此事的影響,遠比想像中更為惡劣。

  趙明遠卻仿佛置身事外,對父王的暴怒、母妃的哭泣、兄嫂的憂慮全都充耳不聞。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腦海里只有那張沒有痣的臉,和隨之而來的巨大失落與混亂,對外界的風暴毫無反應。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痴痴傻傻的模樣,靖北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靜思院的方向,對趙明宇厲聲道:「把他給我關進去!鎖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放他出來,家法處置!」

  「是,父王!」趙明宇不敢怠慢,立刻應下。

  趙明宇不再猶豫,強行拉著如同木偶般的趙明遠,再次將他送回了靜思院那扇沉重的木門之後。這一次,看守增加了足足一倍,幾乎是密不透風。

  果然,翌日清早,靖北王趙徹還沒出門,彈劾的奏章副本就已經被人「貼心」地送到了王府書房。

  內容與趙明宇預料的相差無幾,措辭甚至更為激烈,直指靖北王府教子無方,七公子趙明遠品行不端,當街失儀,驚擾官眷,有辱宗室體面,請求陛下嚴懲,以正風氣。

  而宮中很快也傳來了消息:陛下覽奏後,雖未立刻下旨申飭,但臉色極為難看。

  至於那份為趙明遠請封郡王的奏摺,被陛下隨手扔到了一邊,再無下文。

  靖北王在書房裡發了好大一通火,砸了一套心愛的茶具。王妃柳氏聞訊,又是心疼兒子,又是氣他不爭氣,眼淚流個不停。

  趙明遠被牢牢鎖在靜思院裡,對外面的風波一無所知,或者說,他根本無心理會。

  靜思院再次成了趙明遠的牢籠。

  他仿佛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整日對著牆壁發呆,腦海里反覆回放著那張與顏嫣酷似卻已為人婦的臉,心如同被反覆撕裂。

  就在這死氣沉沉的境地里,三皇子趙弘瑞竟提著食盒,偷偷溜來看他了。

  「明遠!明遠!你沒事吧?」三皇子扒著門縫,壓低聲音喊道。

  趙明遠緩緩轉過頭,眼神空洞,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