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番外四:成親之後(下)

  滿宮霎時鴉雀無聲。

  傅……傅翊的?

  她們能去嗎?她們敢去嗎?

  所以為何聯手捧她上位,緣由便在於此?

  一時間眾人神情扭曲到了極致。

  程念影說完便走,還沒忘記交代小董:「那人說話我不喜歡,拔舌頭。」

  被踹的那人喉中不由爆出一聲尖叫:「不!不能如此待我!」

  程念影皺皺眉毛,沒去看她們一個比一個驚恐的表情,抬手揉揉肚皮:「定是你們說了不好聽的話,叫它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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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慣宮斗手段的太妃們,最怕這一招。

  若是「胎氣驚動」……這龍胎,她們可得罪不起!

  她們一個個表情仿佛見了鬼,「噗通」接連幾聲,竟有人跪了下來。

  程念影舔舔唇。

  還是傅翊的名字更嚇人些。

  難怪傅翊總是避諱著在她站穩之前,搶了她的風頭。與她走一起,都定要走在她後頭才行。

  她要變得更兇悍些,叫更多的人怕她才是,到那一日,傅翊便能放心地走在她身側了吧?

  這日宮中拔了好幾個舌頭,徹底消停了下來。

  小董還有些失望無處立功了。

  程念影盯著他瞧了瞧,沖他招招手,問:「你為何發愁?」

  小董本能地搖頭。

  程念影看著他:「你若騙我,便是欺君……」

  小董面色一緊,連忙期期艾艾地說了:「我想……想讓我哥哥……也與我一同……在陛下身邊辦差……」

  「那容易。」做皇帝便是這樣好了,世間大部分事都成了容易之事。

  小董聽得愣了愣:「我手中的功勞原想著攢得不夠……」

  「不必攢。」

  不必攢夠也能求?

  習慣了少虡樓規矩的小董受寵若驚。

  「但他願意麼?」程念影回憶起當初大小董在街上試圖射殺自己,「他被抓後,比你病得久些,外間的事一概不知。會不會心中仍留有餘恨?」

  小董連聲為哥哥做保證:「絕沒有!一絲也沒有!」

  等回去見大董,小董生怕哥哥心底真有餘恨。

  他早上起床要扒著大董耳朵念叨:「陛下待我們很好,你要愛護陛下。」

  中午回去用飯,要扒著大董的耳朵:「陛下待我們很好,你要愛護陛下。」

  晚上下值了回去,大董都睡著了,他還要爬進被子裡:「陛下待我們很好……」

  大董被深夜裡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一蹦三尺高。

  至於聽沒聽進去,都是後話了。

  等到大董身體徹底養好,當真進了禁軍的時候,程念影都快足月了。

  是日,上朝。

  四方館官員呈上了文象國的文書。文象國那位七王子也已然登位。

  他在文書中寫,自己的堂弟丰神俊朗,才華出眾,通讀桓朝詩文,懂桓朝文化等等……

  太監抱著文書念著念著,大臣們慢慢聽出來不對勁了。

  終於,文象國的新國君在文書中圖窮匕見——他要送自己的堂弟來給新帝做「皇妃」。

  盼望永結兩國之好。

  大臣們的嘴角裂開了。

  他們還是講究多了,沒急著往新帝後宮塞男人。他們暫且拉不下那個老臉。

  私下裡倒是有不要臉的,想送兩個男寵去,不求什麼名分,但博皇帝一分偏寵,也好從中攬權。

  但是聽說送去的男寵,隔天就被人套麻袋揍了,從此沒了下文。

  有操守的老臣私底下覺得也挺好。這樣一來,將來皇位勢必還是回歸正統。

  但沒想到今日被一個他國國君給大剌剌地捅開了。

  他國進獻,還能拒絕嗎?

  臣子們正念頭亂飛。

  有人留心到,……丹朔郡王怎麼咬上牙了?

  臉色怎麼陰下來了?


  傅翊竟還有這樣沉不住氣大變臉的時候,稀奇稀奇,嘖嘖!

  此時龍椅上的程念影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臣子們見狀,忙低下了頭,只以為新帝不耐煩聽文象國的長篇大論,要走人了。

  還是殷輝義細心,窺見不對,問了句:「陛下身子不適?」

  程念影抿了下唇,無比淡定吐出幾個字:「要生了。」

  大臣們還沒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一記驚雷。

  傅翊與梁王幾乎同時變了臉色。

  那從來懶洋洋的丹朔郡王,這會兒長腿一跨,幾步衝到階上去。

  大家都險些以為他今日要當刺客了。

  他卻是將程念影打橫一抱。

  他將陛下抱走了?

  「無禮至極!」

  有人怒喝。

  其餘人摸摸鼻子,不對,這會兒是計較這事的時候嗎?

  傅翊後來才意識到自己大大失態。

  但那一剎間,他實在腦中一片空白,什麼冷靜自持全丟了,全然顧不得其它。

  梁王跟著狂奔進殿中,忍不住抬手按在傅翊的肩上:「你……你冷靜些。」

  梁王見他神情如魘著一般,實在有些可怕。

  梁王動容,語氣酸澀道:「你在發抖。」

  這話一下驚醒了傅翊。

  他臉上的神情慢慢歸於冷靜,冷靜得乍看還顯得冷漠。

  他在床榻邊蹲下身來,還緊緊扣著程念影的手掌。

  不多時,宮中御醫趕來,還有因程念影登基於是特地培養出的幾個女醫也匆匆奔進了殿中。

  梁王拽了一把傅翊:「走吧,不要在此地誤了他們接生。」

  梁王不懂生子,但也知曉女子生產極為兇險,每一刻鐘都極為寶貴。

  傅翊抿唇道:「今日該是她最為衰弱的時候,豈能放心交予旁人?」

  梁王不由低頭看向程念影,想聽聽她的意思。

  程念影道:「會有很多血。」

  傅翊飛快地道:「我已不懼血污。」

  程念影便沒想其它,爽快地點了頭:「好啊,你留下來。」

  這是她從未經歷過的事。

  人對未知總有惶惶之感。程念影心下並不惶惶,但依舊為傅翊留下來而感覺到安心和高興。

  她也沒學過什麼常人的規矩,不知道產房不能留男子。

  她覺得很興奮,兩眼都亮著光,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那個她與傅翊的孩子。

  「取寢蓐,備炭火、熱水、剪刀。將帳子放一半下來……」傅翊這廂飛快地吩咐起宮人。

  宮人還在發愣,怎麼是丹朔郡王來吩咐?

  傅翊斜了他們一眼,他們頓時打了個寒顫,不敢猶疑,趕緊去了。

  女醫也驚奇:「郡王怎知要備哪些……」

  「接生,我學了。」

  因而絕不會留給旁人動半點手腳的餘地。

  傅翊半點不覺自己說出的話有多令人驚異,他說:「我學了很久很久。」

  梁王步子一歪,都不免驚愕回頭。

  傅翊真是……真是個與世人大不同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