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番外二:成親之後(上)

  傅翊畢竟才剛醒來不久,誰也沒想過勞動他來宴賓客。

  他與程念影來到新房,這裡已不再是當初的那間屋子。傅翊將新房設在了自己的臥房中。

  他們還是循制飲了交杯酒。

  程念影鼻尖抽動:「你的有酒氣,我的沒有。」

  和上一回全然反了過來。

  傅翊坦白道:「那時並不覺得你會是我的妻子,不願與你共飲交杯酒,便換成了水。有病在身飲不得酒,不過是託詞。」

  話說完,他便緊跟著又接了一句:「而今卻是真切地想與阿影行合卺禮,攜手白頭。」

  程念影當即道:「那我也要飲酒。」

  「阿影眼下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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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酒也不行?」

  「是,我一早問過佟御醫了。」

  程念影難掩失望之色,一口氣將水喝了。

  好在很快傅翊便將她的注意力轉走了。

  傅翊持剪刀從他們頭髮里各自剪下一撮,用柔軟的絲狀黃金綁到了一處。

  程念影覺得有意思,當即伸手摸了摸:「金子?」

  傅翊應聲:「嗯,金恆久不變,比絲帶更好。」

  程念影兩眼微亮,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

  入夜。

  二人和衣躺下。

  程念影還有幾分不大確信,她窸窸窣窣地伸出手去,掰住傅翊的臉,問:「你當真想起來了?」

  「是,阿影可要考考我?」

  程念影思忖片刻:「有一回,你在武寧侯府上見到我手中提了一把菜刀,後來回到郡王府,你問我做什麼用。那時候你是不是在故意逗我?」

  傅翊哽了哽。

  怎的還翻起舊帳來?

  他無奈:「……是。我不知你來歷,試探居多。」

  「試探」用詞正經,「逗弄」就顯得不正經多了。

  傅翊自己把舊帳往回掰了掰。

  「哦。」程念影閉上眼。

  過了會兒,她又不大安心地將手搭到了傅翊身上去,微微側身。

  傅翊忙一把托住她的腰。

  「你什麼都記起來了?」程念影問。

  傅翊不厭其煩地應聲:「嗯,阿影還想問我什麼?」

  翻舊帳也沒什麼要緊。

  「你小時候為何待在柜子里?誰關你進去的?」

  傅翊聞聲一怔。

  程念影道:「你剛醒來時便很想問你,但你失憶了。」

  「你怎麼……」

  「我去了一趟康王府,將你小時候用過的器物家具都帶走了。」

  傅翊心間微微鼓譟,他笑著問:「那時……阿影在想什麼?」

  「想你。」

  輕飄飄兩個字說得傅翊都失了聲音。

  傅翊挪動手掌,來到程念影腦後,將她往懷中扣入更深:「我醒來時,好似沒聽見阿影這樣說。」

  「你什麼都不記得,說了也沒什麼用。只留給什麼都記起來的你好了。」

  「阿影偏寵於我。」

  明明失憶前和失憶後都是同一個人,但愣是從傅翊嘴裡說出了幾分我吃我自己醋的爭寵味道。

  傅翊輕笑一聲,忍不住低頭去親她。

  但這一下沒親上,兩個人倒撞上了鼻尖,都撞得眼鼻發酸。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們想也不想都抬手給對方揉了揉。

  傅翊臉上笑意不由更濃,這才語氣輕快地說起道:「我幼年時略有些反骨,我父親在我跟前時有下不來台的時候,兄弟手足和我也易起爭執,我與師長辯經,也將師長氣得不輕。」

  「後來祖父認為我不孝不悌,無禮無恥,當嚴加管教。但我既不懼長輩威嚴,祖母又疼我,決不許棍棒加身。祖父才設下此法管教我。」

  「偏偏此法對我也無用,將我關在櫃中一日一夜,出來我也不覺錯。」

  「祖父惱怒之下不願管我,只斥我父親無用。」

  「也沒什麼要緊,就只關過那一回……你都瞧見裡頭的痕跡了?」

  傅翊倒沒有臉紅,他大大方方道:「後頭那些是我後頭自己將自己鎖進去才留下的。」

  正和程念影猜的一樣。

  但當真沒什麼要緊嗎?

  若不要緊,為何還要自己鎖自己來克服當下的弱點?

  程念影沒有反問他,她只是道:「我那時想,若那日你躺在棺材裡的時候,我沒有和梁王走,而是陪你一同躺在裡頭就好了。」

  這句話便把程念影自己的心思都說透了。

  傅翊眸光一動,緊抱著她合上眼。

  臥房裡安靜了下來。

  他抓著程念影的指尖,摩挲反覆,似乎這樣才能借力壓下心頭躁動的血。

  「傅翊,你是不是……」感覺到他的變化,程念影遲疑地開了口。

  「噓,別說話了。」傅翊聲音更啞,「我知道阿影疼我,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

  昏禮過後,裴府的人也沒急著離開。

  裴伽與傅瑞明還真結下了點交情,在傅瑞明領路下,裴府小輩們在御京慢慢熟悉了起來。

  而程念影這廂戀戀不捨地回到宮中,見到的卻是望月一腳踏在一個太監的背上。

  小董蹲在那個太監面前:「我要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來。」

  望月插聲:「先拔指甲再剁。」

  程念影的步子落進殿中,那倆人同時朝她看來,望月連忙開口說了怎麼回事。

  程念影其實經常往外面跑,半點也不遵守宮中的規定。但她先是儲君,而今又登基做了皇帝,宮人們怕她,自然攔不住,也不敢攔。

  但宮裡的其他人並不知曉。

  那些看似認命的宮妃,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要被程念影這個晚輩給打發出去了,終於按不住動手了。

  這太監就是被派來悄悄往程念影的薰香里下毒的。

  吃食有專人試毒,但薰香就沒那麼多人留心了。

  這也是為何當初皇帝選擇了此法向傅翊下手。

  宮妃不知道程念影並不在宮中,這太監反而被望月倆人捉了個正著。

  小董正愁怎麼給自己哥哥也換個好日子過過,現成的功勞便送上來了。